士子摔出布幡,手里的刀掉在地上。v7`xsw.co抬头看见火枪口,立刻爬向左侧。

    “我降!我是被逼的!”

    他一动,后面十几个士子也跟着跑。孔府护院举弩要射。

    队正抬手。

    “二列,点射持弩者。”

    枪声响起,几个护院倒在仓门前。

    剩下的私兵终于撑不住,纷纷扔下兵器。

    仓房门被打开后,里面堆著粮袋和账箱。随军军吏验封,锦衣卫给每只箱子上锁。

    赵虎赶到时,看见仓房角落还绑着五个佃农。

    其中一人认出陈二,当场哭喊:“二哥!你真把王师带来了!”

    陈二跑过去,用刀割绳。

    “别喊我,喊皇爷。是皇爷的兵进城了。”

    红楼废院方向,锦衣卫推进更快。

    田尔耕不在此处,但他留下的百户知道该做什么。

    先堵后门,再破前院,最后搜地窖。

    地痞私兵想拿几个女子做人质,被锦衣卫从屋顶翻入,短铳贴近射击。两名持刀者倒地,其余人跪了一排。

    百户走到地窖门前。

    “谁认路?”

    先前逃出去的女子从医护营赶来,她腿上还缠着布,却坚持扶墙站住。

    “这道门后面有暗栓,别从正面砸,左边砖缝里有铁环。”

    锦衣卫按她所说拉开暗栓,地窖门打开。

    里面传出哭声。

    百户举灯下去,看见二十多个女子挤在墙边,手脚都被锁著。ai^l%exiaosh&uo.%c=om

    “奉旨救人。都别怕。”

    有女子听见这句,当场跪在地上。

    “春桃姑娘和秋桂姑娘呢?”

    百户沉下脸。

    “继续搜,活要见人。”

    城中抵抗被一处处拔掉。

    北门、东街、米巷、红楼废院,孔府临时拉起的私兵,没能撑过半日。

    天启二号火枪的三段击,把他们的胆气打碎。铁甲、刺刀、军吏、告示、粥棚,把城中百姓的心拉了过去。

    孔家用两百年织起来的网,在王师入城这一日,被一刀割开。

    午后,李定国在文庙前下马,赵虎带着汇总册上前。

    “李帅,外城已控。持械私兵击毙六百余,俘两千一百。被裹挟佃农已分开登记。百姓交血状三千四百份,田契一千九百余张。”

    李定国接过册子。

    “我军伤亡?”

    “阵亡三人,重伤十二,轻伤四十六。”

    李定国合上册子。

    “阵亡者记功,名字送回皇城。城中不得停尸,医护营先救重伤。俘虏分三类,孔府内庄恶仆、持械杀人者、被裹挟壮丁,不许混押。”

    赵虎抱拳。

    “明白。”

    朱慎行和朱远押著一队缴械私兵从街口过来。

    孔府护院还在嘴硬。

    “你们今日进城,明日你们就是千古罪人!”

    朱远停步,抬手把他的刀踢远。

    “朱由宁死的时候,你们也这么想?”

    那护院闭了嘴。52-0ks=w=.#com

    朱慎行看着他。

    “骂名由我们背,账由朝廷算。你们这些拿刀逼百姓的人,先去牢里等著。”

    街边百姓听见朱由宁三个字,有人开始磕头。

    “世子爷的冤,青天大老爷要给他报啊!”

    李定国走到街中,抬手让众人止声。

    “朱由宁为查孔氏隐田而死,皇爷已知。今日王师入城,只办三件事。”

    街道两侧安静下来。

    “第一,清私兵。第二,收账册。第三,还田契。”

    他说完,转向文庙石阶。

    “凡被孔氏夺田、逼债、抢人者,去北门粥棚登记。谁敢借王师之名私仇乱杀,按乱民处置。”

    老佃户带头磕头。

    “青天大老爷终于来了!”

    这一次,整条街都跟着喊。

    “青天大老爷终于来了!”

    李定国没有应这句。他翻身上马,看向孔府方向。

    府墙高门紧闭,门上还横著三道铁栓。

    赵虎走到马前。

    “李帅,外城已定,孔府内宅还在抵抗。”

    李定国把军令册递回去。

    “炮队前移,火枪营封街。告示贴到孔府门上。”

    “就写:王师已入城,孔府私兵已败。开门受审者,留全尸。”

    (ps:尽力了,不能太多描写,今天这一章进审核了,改了很多次,编辑也说让我改个姓,但我坚持用这个,意思大家明白就好,有些时候大大们感觉不连贯,就是因为进审核,删了很多内容,希望大大们谅解。)

    ......

    三天后!

    大成殿前,香炉被搬到一旁,摆上了一张大案。

    案上摆着大明律、验尸册、田契簿、供词卷宗。

    田尔耕坐在案后,锦衣卫分列两侧,军法司、账务司、大明司法监的吏员各占一排。

    孔闻绍跪在石阶下,脖子上压着重枷。

    孔府大管家、三房管账人、红楼掌事、内庄护院头目,全被锁成一排。

    他们身后的牌坊还在,字还在,可今日没人去看。

    田尔耕拿起惊堂木,拍在案上。

    啪。

    “奉皇命,圣贤城孔氏谋逆侵田案,今日公开审理。”

    人群外,百姓挤在木栏后。

    有人拄拐,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怀里藏着破田契。还有女子蒙着旧布,手腕上仍有铁链磨出的伤。

    孔闻绍抬起头,怒吼:“田尔耕,你把公堂设在圣庙前,是辱圣。”

    田尔耕翻开案卷。

    “圣人教人知耻,你们把百姓吃干抹净,还敢拿圣人挡刀。今日本官就在这里审,让全城听清楚,谁辱了圣。”

    孔闻绍还要开口,旁边锦衣卫校尉抬手按住他的枷木。

    田尔耕看向木栏外。

    “传令。圣贤城方圆百里,凡有冤者,入内陈述。不得喧哗,不得造假。造假者按诬告论,拦告者斩。”

    一名军吏高声重复。

    “有冤者,入内陈述!”

    木栏打开。

    最先被抬进来的,是一个老妪。

    她下半身盖著破棉被,两条腿从膝下没了。两个年轻佃户抬着门板,把她放在案前。

    老妪抬头,看见孔闻绍,双手按住门板边。

    “就是他。”

    孔闻绍脸色一变。

    田尔耕问:“姓名,村社,状告何人?”

    老妪开口时,嗓音磨得厉害。

    “民妇田刘氏,东庄棚村人。告孔闻绍,告孔府内庄护院,抢我家五亩薄田,烧我家房,害我一家六口。”

    木栏后,百姓一下安静。

    田尔耕看向书记官。

    “记。”

    书记官提笔。

    老妪继续说:“那五亩地,是我公爹留下的。地瘦,收不了多少粮,可够一家糊口。三年前,孔府说要并入学田,给我家二两银子。我儿不肯按手印。”

    “第二天夜里,孔府护院来了。先砸门,再放火。我男人、我儿子、儿媳

    、两个孙子,还有我小女儿,全在屋里。”

    她顿了一下,喉咙再次呜咽起来。

    “我被梁木压住,腿烧没了。他们以为我死了,把地契拿走,在我儿手上按了手印。”

    孔闻绍咬牙道:“胡说!孔府从未做过此事。你一个残妇,受人挑唆,敢污我孔门?”

    老妪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少主,你忘了?你那晚骑白马站在村口,你说‘不肯献田,就给他家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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