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luolaxsw.com

    她把虎符揣进怀里,再次单膝跪下。

    “臣秦良玉,谢恩。”

    朱由校没让她多跪,摆了摆手:“行了,别跪了。战俘呢?”

    魏忠贤接话:“回皇爷,三百二十一名战俘已押至午门外,按旗号分列,等候圣裁。”

    朱由校往殿门走去。

    “带上来。”

    午门外的风硬得割脸。

    三百多名八旗战俘跪成六排,手腕被麻绳捆着,串在一起。

    他们的辫子散了,脸上全是泥污和干血。

    最前面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代善,他的左肩裹着布条,暗红的血已经渗了出来,那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

    另一个年纪不大,看着只有十五六岁,脸上青紫,嘴角还挂著血痕。

    是多尔衮。

    朱由校站在午门城楼上往下看,田尔耕凑到身旁,低声报了名字。

    朱由校的视线在多尔衮身上停了片刻。

    这小子,若按原来的命数,再过二十年,他能带兵打进山海关,在紫禁城里坐上摄政王的椅子。

    如今跪在阶下,狼狈不堪。

    “代善。”

    朱由校的声音从城楼上飘落。

    代善抬起头,眼窝深陷,满脸颓丧。

    “你听得懂汉话?”

    代善的嘴唇抖了一下:“听……听得懂。wenxuet#xt.#com”

    “好。”朱由校把手搭在石栏上,“朕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代善没吭声。

    “你们从朝鲜买铜,走义州暗道,经对马岛转运,最后铸成炮。那些炮打在杏山堡,炸死了朕一百九十七个兵。”

    朱由校手指在石栏上点了点。

    “铜是谁卖的,你知道吧?”

    代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南京的汉人。”

    “对。”朱由校点头,“用朕的铜,铸你们的炮,来杀朕的兵。”

    代善把头埋得更低。

    朱由校看了他一会儿。

    “朕不杀你。”

    代善豁然抬头。

    “朕要把你送去西山挖煤。挖一辈子。”

    朱由校的手从石栏上收回来。

    “西山的煤窑旁边就是炮场。你每天挖完煤,出来就能看见朕的炮是怎么铸的。看清楚了,你就明白,你们输在哪儿。”

    代善的身子一软,整个人趴伏在地。

    朱由校的目光移向多尔衮。

    多尔衮梗著脖子,没有低头。

    朱由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小的,多大?”

    田尔耕翻册子:“十五。”

    “十五。”朱由校重复了一遍,“送西山,跟代善一块儿挖。记住,日夜不停,每天只准休息两个时辰。还有,走之前把他们命根子毁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城楼下面。bx~kanshu_.com

    “剩下的,找个地方埋了。最后传旨孙承宗,后金境内,非我族类,尽数清除。告诉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魏忠贤应了一声,快步下了城楼。

    朱由校往偏殿走,田尔耕跟在后面,从怀里抽出另一沓册子。

    “皇上,南京的东西到了。”

    朱由校没回头:“什么东西?”

    “李自成的抄家总册。魏国公府上下抄没现银一千一百万两,黄金十二万两,田产六万余亩,另有硝石、硫磺、铜锭若干。”

    田尔耕翻了一页。

    “

    徐弘基已收押。他儿子徐文爵的通敌信件、铜锭矿源比对、朝鲜船主的口供,人证物证全都对上了。”

    朱由校走进偏殿,在木工台前坐下。

    “密室里搜出的那份名册呢?”

    田尔耕把最后一页翻出来,放在桌上。

    那页纸上只有一个名字,旁边画著红圈,批注了六个字——“此人,可为帝。”

    朱由校低头看了一眼,是他认得的人,南京兵部的一个侍郎。

    他把纸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批红。”

    魏忠贤递上朱笔。

    朱由校提笔,在抄家总册的封面写下两行字。

    “徐弘基、徐文爵父子,通敌叛国,午门凌迟,三日后行刑。”

    笔没停。

    “南京守备兵权即日起由李自成暂领,原卫所兵丁就地整编,转为新军。”

    他搁下笔,把册子推给田尔耕。

    “发。”

    田尔耕把册子揣好,转身要走。

    “等等。”

    朱由校叫住他。

    “姚宗文和韩爌等人呢?”

    田尔耕停下脚步:“姚宗文在北镇抚司的牢里,昨晚撞墙,没死成,额头破了块皮。韩爌没动静,坐在牢里一言不发。”

    “刘一燝呢?”

    “还在通州搬水泥。听说辽东大捷的消息后,整个人蹲在路边坐了半天,谁也不理。”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他们倒是想一死了之。”

    田尔耕没有接话。

    “没那么容易。”朱由校把朱笔丢进笔洗,清水里晕开一团墨迹,“姚宗文、韩爌,全送通州,跟刘一燝一块儿修路。修到死为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死是便宜了他们。让他们活着,看着朕把这天下一寸一寸地修好,另外,其家眷诛三族。”

    田尔耕抱拳退了出去。

    偏殿安静下来。

    朱由校走回木工台,手指摸到台面上那块硝石矿石,棱角已被他这几个月攥得圆滑。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魏忠贤的声音从外面钻进来:“皇爷,毕懋康求见。”

    “让他进来。”

    毕懋康进殿时怀里抱着一卷图纸,走路带风。

    他把图纸摊在木工台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陛下,蒸汽铁甲舰的二级方案。”

    朱由校低头看过去。

    图纸上画著一艘船,比天启号大了两倍,双层炮甲,左右各列十二门炮位。船腹中央是蒸汽机舱,吃水线以下用铁板包裹,标注厚度三寸。

    朱由校的手指按在图纸上,沿着船身轮廓划过。

    “航速呢?”

    毕懋康搓了搓手:“按现在的蒸汽机出力,满载十节。如果换用锡兰硝石改良后的高纯火药,炮的射程还能再推三百步。”

    朱由校的手指停在船首的位置。

    “造一艘要多少银子?”

    “六十万两。”

    “造四艘呢?”

    毕懋康愣了一下:“二百四十万两。”

    朱由校从怀里掏出那封锡兰硝石矿脉分布图,铺在图纸旁边。

    一张是船,一张是矿。

    他的手指在两张图上缓缓移动,从船身到矿脉,再从矿脉回到船身。

    “毕卿。”

    “臣在。”

    “造八艘。”

    毕懋康的嘴张了张。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朱由校把矿脉图折好揣回怀里,“辽东打完了,朕下一步要用这些船,把锡兰的硝石运回来。”

    他走到舆图前,手

    指从辽东划到南京,再从南京划到南洋,最后按在了锡兰岛上。

    “辽东是陆地的尽头,但也是大海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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