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扯什么鬼?”

    “阁下。”一名莱塔尼亚大使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如果你只是希望借一些夸张言论向各国施加心理压力,那么已经足够了。继续下去只会削弱你此前所有发言的可信度。”

    “你刚才才要求我们不要把你的话当成政治宣言。”

    “现在又告诉我们,你已经掌握足以摧毁泰拉的技术?”

    “不过是一个布告。”维克多压近身体。

    “以防你们再对未来的事情产生不必要的应激反应。”

    “你···”

    维特刚想说些什么,大殿顶部传来了一声极其低沉的撕裂声。

    那声音不像爆炸,也不像金属断裂。更像某种本不应该发出声音的东西,被强行扯开。

    几乎所有人同时抬头。

    随后,整个拉特兰中央议事大殿陷入死寂。

    穹顶还在那里。

    彩绘玻璃没有破碎,支撑结构没有坍塌。

    阳光依旧透过高处窗户落入会场。

    穹顶正中央上方的空间裂开了。

    一条黑色细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空,将穹顶扯碎。

    透过空洞,人们得以看见全貌。

    巨大的裂隙没有依附任何实体,就这样悬浮在那里。

    黑色裂缝内部没有砖石,没有天空,也没有拉特兰城市,只有一片深邃得令人本能产生恐惧的黑暗与未知。

    “护卫!”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但是,各国的护卫却没有丝毫动静。

    众人中,只有特雷西斯沉着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但其实他内心也不淡定。

    此刻的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黑暗中央逐渐出现了一点光,随后是第二点,第三点。

    一排,两排,越来越多。

    可那不是远方的星辰。

    下一秒,一艘艘舰船的舰首从黑暗中飞出,直至遮盖穹顶上的天空。

    飞空艇。

    “不。”

    “先别看船。”有人突然说道,“看外面。”

    所有人愣了一下。

    坐在靠近会场边缘的人最先转过头。

    透过中央大殿两侧高大的窗户,可以清楚看见拉特兰的街道。

    行人仍在行走,远处广场上的记者仍然聚集在警戒线外。

    一辆运送甜点的车甚至因为道路拥堵,停在路边。

    几个萨科塔正站在屋顶上聊天。

    没有人抬头。

    没有骚乱。

    没有警报。

    什么都没有。

    当有人推开侧窗时,外面的声音立即传进会场。街道的谈话,车辆驶过。商店播放的音乐,甚至还有远处某个萨科塔因为游戏输了而大声抱怨。

    一切正常。

    “信息模因污染,这属于正常现象。”

    维克多平静地说道,仿佛眼前那些从未知黑暗中驶出的庞大舰船,只不过是会议厅顶部突然多出了几盏照明灯。

    没有人回应,至少最初几秒没有。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从窗外重新转回会场。

    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另一件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刚才有人喊了“护卫”。

    而那些护卫没有动。

    不是因为畏惧,也不是因为接受了命令。

    他们就站在那里。

    拉特兰守卫依旧保持原本的警戒姿势。

    各国随行护卫有的双手背在身后,有的站在代表席侧后方,有的甚至正平静地观察整个会场。

    没有拔枪,没有靠近本国代表。

    甚至没有抬头看向那已经被舰队彻底遮蔽的穹顶。

    仿佛那片裂开的天空根本不存在。

    一名维多利亚代表忍不住回头。

    “你。”

    他直接对自己的护卫说道。

    “抬头。”

    护卫立刻服从。

    “是。”

    他抬起头。

    目光从一艘正在缓缓驶过穹顶上方的巨舰舰腹扫过。

    随后又重新低下头。

    “有什么异常吗?”

    代表的声音已经发生变化。

    护卫明显愣了一下。

    “异常?”

    “上面!”

    “上面怎么了?”

    会场里彻底安静下来。

    护卫再次抬头。

    这一次甚至认真观察了几秒。

    “穹顶结构正常。”他说道,“没有发现异常。”

    代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看不到那些船?”

    “船?”

    护卫再次抬头。

    “阁下,什么是船?”

    “别跟我胡扯,头顶都成这样了你跟我说没有异常?”

    “可是,穹顶不就该是这样的吗?”

    这异常却又前后矛盾的话让代表愣住,护卫反而没有任何诧异,无论是对眼前的一切,还是对自己混乱的思绪。

    随后护卫扭过头去,仿佛一开始就没人叫他一样。

    几个国家的代表立刻开始尝试。

    结果完全相同。

    护卫看不到。

    会场工作人员看不到。

    甚至部分并未被包含在“目标范围”内的低级随员也看不到。

    他们能够看见自己的上司突然惊恐。

    能够听见各国代表大声争论。

    能够意识到会场出现了某种紧急情况。

    但他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异常。

    而且只要试图理解那些舰船、裂隙,或者它们为什么出现。

    他们的认知就会自然滑向别处。

    不是遗忘,也不是失明。

    而是那部分信息根本无法在他们的意识中形成一个具有意义的概念。

    宁述缓缓转过头。

    “你修改了他们的认知。”

    “更准确地说,还限制和修改了某些信息进入认知层。”

    “这是我本人的源石技艺之一,也是我研究的副产物。”

    维克多纠正道。

    “他们的眼睛依旧接收到光。”

    “耳朵依旧能够接收到声音。”

    “神经系统没有遭到破坏。”

    “只是当这些信息进入意识以前,其中一部分会被自动判断为无意义背景。”

    “就像诸位每天都能看见自己的鼻尖。”

    “但绝大多数时候,你们根本不会意识到它存在。”

    这番解释没有让任何人安心,反而使气氛更加紧张。

    “恕我直言,您这种手段很难让人信服您只是想说明什么。”

    “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方法,我没有义务把你们带离愚昧与无意义的内耗。我的那位同胞可能会这样做,但我不是他。”

    “29年,已经29年了,我融入你们之中足足29年之久。”

    “我已经受够了这些繁文缛节,也厌烦了你们之间的那点琐碎事。”

    “你们总是在对峙,昨天是为了那点破事,今天是为了这点烂事,明天再继续,如此循环往复。”

    “你们明明有那么多元的文化和体制,精英治国,议会选举,中央集权,帝国殖民,宗教神权···”

    “但无论是普世民主,还是独裁专政。结果到最后你们只会发现,你们谁都说服不了谁。”

    “瞧瞧你们做的那些事都为你们带来了什么?你们之间的战争才为你们带来多少利益,多少好处?事实上,除了那点少到可怜的科技技术以外,没有丁点可以推动文明发展的东西。”

    “我明白,这是文明发展之必然。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对于那并不遥远的黑暗未来,你们所做的一切,无用!”

    “所以,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的要求很简单。”

    “做好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人,不要妨碍我。”

    “我相信你们分得清利害,如果有人有异议,不妨现在说出来。我很乐意当场为他解决疑问。”

    随后,一切恢复如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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