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上的蝉突然叫了起来,吵闹的声音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他找过她很多次。

    每一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街角的奶茶店、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学校里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

    全都空荡荡的,没有她的身影。

    手机号码变成了空号,社交账号的头像变成了一片灰色。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方青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看着火星一点点暗下去。

    其实早就该想明白的。

    她离开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留下,这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了。

    # 秘境风波:祖宅惊变

    方青心里很清楚,有些事不过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琢磨的无数可能,那些幻想着和她之间还残留着一丝牵绊的念头,说到底,都是自己编织的谎言,用来欺骗自己。

    他从未真正谈过恋爱。

    这些年,他经历的变故数不胜数,死过一回,也重活过一次,见识过远比儿女情长更沉重的世事。

    可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他表现得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许婉儿,大概就是他的初恋吧。

    一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画上句号的感情。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遐想,倘若那天她没有转身离开,倘若自己追了上去,倘若把藏在心底的那句话说出口,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十分可笑。

    以许婉儿父亲的身份与眼界,怎么可能看得上当年那个普普通通的自己?那时候的他,只是个寻常武者,连站在许婉儿面前的底气都没有。

    方青缓缓低下头,用手指关节抵着额头,满心都是茫然。

    他始终猜不透,那天许婉儿回头看他时,眼神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

    他什么都想不明白,也什么都看不透。

    如今站在当下回望过去,一切都清晰得刺眼——那些所谓的牵绊,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许修明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小伙,短短几秒钟,对方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停。

    先是震惊,接着是疑惑,随后是不甘,还有藏不住的懊悔,甚至夹杂着几分求而不得的酸楚。

    这副模样让许修明心里十分不舒服。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的。

    前一秒还在和自己交谈,下一秒就像独自演了一场大戏,情绪翻涌更迭,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小子脑子怕不是有问题。”许修明在心里默默给方青下了定论。

    方青平复了心绪,语气平淡地开口:“我是龙城那边派来的人,四象秘境出了意外,主事的人十分焦急,让我来此地寻找当年留下的机缘。”许修明瞬间愣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过是随口一问,这年轻人竟然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还直接提及了四象秘境的事。

    这件事他也是刚得知不久,眼前这小子却已经知晓内情。

    若方青说的是真话,那他确实是龙城那位的下属。

    可许修明并不这么认为,在“脑子不正常”的判断上,他又添了一条——心机极深。

    这人一点都不傻,敢把真实目的直接说出来,说明早已把整件事盘算妥当,说不定自己此刻的每一个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臭小子,你居然敢算计我!”许修明的眼神骤然变冷,一股寒意从方青脚底直冲天灵盖。

    许修明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方青。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超凡强者独有的气息,如同汹涌的海潮般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方青彻底碾碎。

    “一个区区镇将,也敢对我耍手段?就算你是龙城那位的人,也没这个资格!”

    地面以他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整座宅院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空气中弥漫着碎石粉末的呛人气味。

    陆兴安双脚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后背的衣物被气浪撕裂好几道口子,却始终稳稳挡在方青身前,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你真的要执意拦我?”许修明周身涌动的气流让周遭温度急剧升高,屋檐下的瓦片发出细碎的爆裂声,他的瞳孔里映着力量沸腾带来的光影扭曲。

    陆兴安没有答话,只是微微压低重心,右脚的靴底早已磨破,脚趾紧紧抵着发烫的地面。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想要动他身后的人,就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方青站在陆兴安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喉结不住滚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只是无意间感知到那股熟悉的灵气波动,下意识喊了一声“进来”,怎么就闹到了这般地步?对面怒不可遏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布下陷阱的猎手。

    可他连所谓的“猎物”都没见过,更别提设局算计了。

    “我要是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您会相信吗?”方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做出毫无敌意的姿势,“我对天起誓,我根本不知道您会在这个时候——”

    话还没说完,一道气刃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瞬间将身后三米外的水缸劈成两半。

    缸里的水还没来得及流出,断口处就被高温蒸出大片白雾。

    许修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神情并非愤怒,反倒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不知道?你引动四象秘境的残余气息,让这座宅院的阵法产生共鸣,现在反倒跟我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砖应声碎裂:“小子,你知道我最厌恶什么吗?就是有人把我当成傻子来糊弄。”方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确感知到了那股气息,那是几十年前闯入武王秘境时,无意间沾染的灵气印记,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力核心里,每次靠近特定的古老阵法,都会自动产生共振。

    可他发誓,这次的共振绝非他主动引发。

    只是这番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根本无法让人信服。

    陆兴安突然动了,向后退了半步,左手揽住方青的腰,右臂横在胸前格挡。

    几乎同一时间,许修明的膝盖狠狠撞在他的手臂上,撞击声如同铁锤砸在铜钟上,震得方青耳膜生疼。

    两人交手的余波扫过院墙,墙上历经百年的砖雕被无形力量刮得碎屑纷飞。

    方青瞥见墙角的老槐树树干上,多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这里是方家的祖宅,是爷爷生前每日亲自清扫的庭院,父亲的书房就在东侧三十步的地方,书桌上还摊着半卷没抄完的族谱。

    如今墙上的裂痕,就像一道道伤口刻在他的心上。

    “够了!”方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连自己都意外的怒火,“这里是方家祖宅,不是你们打斗的擂台!”

    他甩开陆兴安的手,向前迈出两步,径直站在许修明与院墙之间。

    这个举动让陆兴安脸色大变,伸手想把他拉回来,却被方青抬手拦住。

    许修明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硬气起来的方青。

    “你说我算计你?”方青指着脚下的地面,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这些青砖是我曾祖父亲手烧制的,这扇大门是我太祖父安装的,你觉得我会在自家祖宅里算计你?若我真的想害你,怎么可能选在这个地方动手?”

    许修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整座院落。

    斑驳的墙皮、褪色的楹联、修剪整齐的冬青,处处都透着家的温馨,绝非临时布置的陷阱。

    “有点意思。”许修明突然收敛了周身的气场,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拍了拍衣领上的灰尘,语气难辨喜怒:“但你还没回答我,四象秘境的印记,为何会留在你身上?”

    方青刚要开口解释,许修明却摆了摆手:“罢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抬头看了看被震歪的屋脊,“去高空一战,让我看看你这位护卫的真实本事。

    若他能接住我三招,我便听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陆兴安看向方青,方青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腾空而起,青石板地面留下两个崩裂的脚印。

    方青站在原地,听着头顶传来的阵阵闷响,伸手摸了摸怀里温热的玉佩——那是许婉儿临走前塞给他的,说能护身辟邪。

    他暗自庆幸,幸好许婉儿不在这里,没看到这场混乱。

    气浪掀翻屋瓦,两人同时蹬碎屋檐跃起,方家祖宅的梁柱连颤三下,木纹里的灰尘簌簌落进天井。

    半空中炸开的能量光圈震碎几片云朵,不少人族修士踩着屋顶赶来,靴底碾碎青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方青攥紧袖口,指节泛白,仰头望着半空中缠斗的身影,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

    不管许修明的目的是什么,此刻的动静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整座山海城都能听见。

    祖宅已经没法再住,可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宅子,他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说到底,还是心底的忌惮。

    姜平安若是得知世上有两个方青,那位身居高位的人绝不会追问缘由,只会直接拔刀相向。

    高空的冷风灌进衣领,刺骨冰凉。

    “打吧,随便打吧。”方青退后半步,后脑勺撞在门框上,声音压得极低,“我累了,早点结束早点散场。”他抬起手腕,袖中飞出一道黑影,藏在暗处的护卫们纷纷现身,气息搅动着街巷里的落叶。

    在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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