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光线敞亮，身材微胖的男生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方青的课桌：“青哥，武者资格考核就只剩十天了。”
“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激动——许婉儿那边，好多人都在传，她铁定能拿到风火武馆的免试保送名额。”
“以后人家就是正儿八经的武者大人了，咱们见了都得抬头仰望。”
“和咱们比起来，这差距实在太大了……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方青缓缓把目光投向窗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有股说不出的憋闷。
世上最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得知这些残酷的事实，而是明明已经知道，身边还有人一遍遍把细节拆开来、揉碎了讲。
偏偏还专往你最在意的地方戳。
“青哥，你真不打算去表白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往后你们怕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胖子说话的嗓门一点都没压低，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方青的嘴角轻轻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他原本已经把心底那点念想狠狠压了下去，可胖子这三言两语，又把那股酸涩劲勾了上来。
武者？听起来就短短两个字，可想要做到，却比伸手去摘天上的星星还要难。
他努力了整整十八年，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十八年前，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眼前的一切和地球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这里有凶残的妖兽，也有强大的武者。
一百年前，一个名为血月的妖兽位面强行撕裂了天空，数不清的空间裂隙接连出现，像无数把利刃割在大地之上。
妖兽从那些裂隙里疯狂涌出，猩红的眼眸，淌着涎水的尖牙，吃人时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最开始，人类还想着用重火力把那些裂隙彻底炸毁。
可两个世界逐渐融合，血月位面里的特殊能量也渗透了过来，只要是裂隙附近，所有电子设备全都彻底报废，成了一堆废铁。
没了热武器这层依仗，人类在妖兽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轻轻一碰就碎，大地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那一年，被世人称作灾厄之年。
也是从那一年起，人类之中诞生了第一批武者，他们能吸纳天地间的特殊能量，淬炼筋骨血肉，速度和力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足以和妖兽正面抗衡。
最初的五十年，人类只能勉强抵挡，只要妖兽冲出裂隙的覆盖范围，就立刻用热武器把它们逼回去。
可后来出现的妖兽越来越强悍，普通炮弹打在它们身上，也只是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拦不住它们的脚步。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位顶尖武者带领众人发起了第一次大规模反击，这场战役后来被命名为希望之战。
从那之后，人类才算真正在这片大地上站稳了脚跟。
五十年时间，人类硬生生从十大空间裂隙中夺回了五处区域。
可就算是夺回来的地方，也处处暗藏危险，必须有高阶武者和军队轮流驻守镇守。
剩下的五处裂隙，至今依旧战火纷飞，厮杀从未停止过一天。
教室里弥漫着汗水和粉笔灰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讲台上，班主任的嘴角藏不住笑意，他挥舞着手里的一张纸，声音拔高了不少：“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班的许婉儿，力量突破五百斤，已经达到初级武者的标准，被风火武馆免试保送了！”
“大家鼓掌祝贺！”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其他同学要是觉得自己参加武者考核没希望，趁早去看看社会上的招聘信息。”
“社会上也很缺文职岗位，至少能保证饿不着肚子。”方青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前排几个同学的后脑勺，落在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许婉儿身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浮现出两道浅浅的梨涡，周围的同学都在轮番说着夸赞的话。
“你也太厉害了吧！”
“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方青的嘴唇轻轻翕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恭喜你。”桌面上摊着一本破旧的修炼手册，封面早就卷了边。
他死死盯着手册最后一页的测试数据——三百斤，始终没有半点变化。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钉子，钉在纸上，也狠狠扎在他的脑海里。
三个月前测试是三百斤，两个月前还是三百斤，就连昨天，依旧是三百斤。
拳头砸在测力仪器上时，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平静地跳出这个数字，随后便归零重启。
他不是没努力过，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跑步，举石块举到胳膊不停发抖，流出的汗水能浸湿一大片地面。
可力量增长的速度，比蜗牛爬行还要缓慢。
最近这两周，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退步——同样一套训练动作，以前做完只是气喘吁吁，现在做完小腿还会不停抽筋。
一只小蚂蚁正沿着桌角慢慢爬行，触角轻轻晃动，绕过一粒灰尘，又拐了个弯。
方青盯着这只蚂蚁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小小的黑点在他眼中无比渺小，脆弱到一阵微风就能吹走，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碾碎。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和这只蚂蚁一模一样。
他缓缓伸出手，食指轻轻按了下去。
蚂蚁在指腹下毫无声息地被压扁，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叮咚，成功击杀一只蚂蚁，获取0.1单位饲养值】
方青猛地坐直身体，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那道声音像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又像是从耳朵深处传来，陌生、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他飞快地转头环顾四周——左边的同学正低头刷着手机，右边的同学趴在桌上打哈欠，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教室、走廊、窗外，一切都和平时没两样。
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开始冒出冷汗。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怪事。
如果这是系统——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不少小说，主角觉醒系统后就能一路开挂、风光无限——那自己这十八年的苦日子，是不是终于要熬到头了？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系统？系统大佬？系统大神？
没有任何回应。
一片沉默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重新瘫回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果然是自己听错了，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嗡——”
一只蚊子围着他的耳朵不停盘旋，翅膀震动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烦躁地抬手一挥，没能打中。
蚊子飞了一道弧线又绕了回来，仿佛在故意挑衅他。
他眯起眼睛，手掌悬在半空，静静等着蚊子落下。
方青抬手一巴掌拍死了这只蚊虫，动作干脆利落，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叮，成功击杀普通蚊虫一只，获取0.1单位饲养值】
他瞬间愣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像细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不，不是疼痛感，是清晰明确的信息——那些文字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是真的，这不是幻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还在发麻，掌心残留的蚊虫血迹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盯着那片暗红，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不停上下滚动。
身旁的胖同学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武馆保送的事我怎么会骗你？许婉儿的名额已经板上钉钉了，你现在总该清楚，你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吧？”
方青没有接话，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的掌心上。
“青哥，你也别太难过，至少还有我陪着你。”
“虽然说……你确实和她差距很大，但我胖弟永远站在你这边。”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有句话说得好，癞蛤蟆不想吃天鹅肉，那就算不上真的癞蛤蟆——”
他话说到一半，语气突然慌了：“我说错了，你不是癞蛤蟆——我是说青哥你是好样的……”
越解释越乱，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
方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两道陌生的提示音，像两根钉子，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心脏跳得飞快，快到肋骨都传来阵阵发酸的感觉。
胖子还在身后喊着什么，可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他猛地转过身，脚步不受控制地冲出了教室。
几张桌椅被带倒，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许婉儿轻轻偏过头，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眉梢微微动了动。
她以为方青是听到了自己的消息，受了刺激才会这般失态。
“别看了别看了，”胖子连忙摆手打圆场，“人有三急嘛，青哥肯定是憋坏了，去趟厕所而已。”他嘴上替方青遮掩，心里却暗自叹气：青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和许婉儿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那样的人，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
学校角落的树荫下，方青终于停下了脚步。
周围长着四五棵枝叶茂盛的树，地面铺着枯黄的落叶，还有被他踩碎的蜗牛壳。
这是他平时有空就来发呆的老地方。
系统。
他低头看着手心，那只蚊子的尸体已经干瘪，血迹凝成了褐色的小点。
十八年。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等这个东西，他等了整整十八年。
少年时在
“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激动——许婉儿那边，好多人都在传，她铁定能拿到风火武馆的免试保送名额。”
“以后人家就是正儿八经的武者大人了，咱们见了都得抬头仰望。”
“和咱们比起来，这差距实在太大了……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方青缓缓把目光投向窗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有股说不出的憋闷。
世上最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得知这些残酷的事实，而是明明已经知道，身边还有人一遍遍把细节拆开来、揉碎了讲。
偏偏还专往你最在意的地方戳。
“青哥，你真不打算去表白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往后你们怕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胖子说话的嗓门一点都没压低，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方青的嘴角轻轻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他原本已经把心底那点念想狠狠压了下去，可胖子这三言两语，又把那股酸涩劲勾了上来。
武者？听起来就短短两个字，可想要做到，却比伸手去摘天上的星星还要难。
他努力了整整十八年，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十八年前，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眼前的一切和地球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这里有凶残的妖兽，也有强大的武者。
一百年前，一个名为血月的妖兽位面强行撕裂了天空，数不清的空间裂隙接连出现，像无数把利刃割在大地之上。
妖兽从那些裂隙里疯狂涌出，猩红的眼眸，淌着涎水的尖牙，吃人时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最开始，人类还想着用重火力把那些裂隙彻底炸毁。
可两个世界逐渐融合，血月位面里的特殊能量也渗透了过来，只要是裂隙附近，所有电子设备全都彻底报废，成了一堆废铁。
没了热武器这层依仗，人类在妖兽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轻轻一碰就碎，大地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那一年，被世人称作灾厄之年。
也是从那一年起，人类之中诞生了第一批武者，他们能吸纳天地间的特殊能量，淬炼筋骨血肉，速度和力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足以和妖兽正面抗衡。
最初的五十年，人类只能勉强抵挡，只要妖兽冲出裂隙的覆盖范围，就立刻用热武器把它们逼回去。
可后来出现的妖兽越来越强悍，普通炮弹打在它们身上，也只是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拦不住它们的脚步。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位顶尖武者带领众人发起了第一次大规模反击，这场战役后来被命名为希望之战。
从那之后，人类才算真正在这片大地上站稳了脚跟。
五十年时间，人类硬生生从十大空间裂隙中夺回了五处区域。
可就算是夺回来的地方，也处处暗藏危险，必须有高阶武者和军队轮流驻守镇守。
剩下的五处裂隙，至今依旧战火纷飞，厮杀从未停止过一天。
教室里弥漫着汗水和粉笔灰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讲台上，班主任的嘴角藏不住笑意，他挥舞着手里的一张纸，声音拔高了不少：“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班的许婉儿，力量突破五百斤，已经达到初级武者的标准，被风火武馆免试保送了！”
“大家鼓掌祝贺！”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其他同学要是觉得自己参加武者考核没希望，趁早去看看社会上的招聘信息。”
“社会上也很缺文职岗位，至少能保证饿不着肚子。”方青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前排几个同学的后脑勺，落在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许婉儿身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浮现出两道浅浅的梨涡，周围的同学都在轮番说着夸赞的话。
“你也太厉害了吧！”
“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方青的嘴唇轻轻翕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恭喜你。”桌面上摊着一本破旧的修炼手册，封面早就卷了边。
他死死盯着手册最后一页的测试数据——三百斤，始终没有半点变化。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钉子，钉在纸上，也狠狠扎在他的脑海里。
三个月前测试是三百斤，两个月前还是三百斤，就连昨天，依旧是三百斤。
拳头砸在测力仪器上时，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平静地跳出这个数字，随后便归零重启。
他不是没努力过，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跑步，举石块举到胳膊不停发抖，流出的汗水能浸湿一大片地面。
可力量增长的速度，比蜗牛爬行还要缓慢。
最近这两周，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退步——同样一套训练动作，以前做完只是气喘吁吁，现在做完小腿还会不停抽筋。
一只小蚂蚁正沿着桌角慢慢爬行，触角轻轻晃动，绕过一粒灰尘，又拐了个弯。
方青盯着这只蚂蚁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小小的黑点在他眼中无比渺小，脆弱到一阵微风就能吹走，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碾碎。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和这只蚂蚁一模一样。
他缓缓伸出手，食指轻轻按了下去。
蚂蚁在指腹下毫无声息地被压扁，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叮咚，成功击杀一只蚂蚁，获取0.1单位饲养值】
方青猛地坐直身体，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那道声音像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又像是从耳朵深处传来，陌生、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他飞快地转头环顾四周——左边的同学正低头刷着手机，右边的同学趴在桌上打哈欠，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教室、走廊、窗外，一切都和平时没两样。
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开始冒出冷汗。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怪事。
如果这是系统——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不少小说，主角觉醒系统后就能一路开挂、风光无限——那自己这十八年的苦日子，是不是终于要熬到头了？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系统？系统大佬？系统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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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沉默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重新瘫回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果然是自己听错了，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嗡——”
一只蚊子围着他的耳朵不停盘旋，翅膀震动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烦躁地抬手一挥，没能打中。
蚊子飞了一道弧线又绕了回来，仿佛在故意挑衅他。
他眯起眼睛，手掌悬在半空，静静等着蚊子落下。
方青抬手一巴掌拍死了这只蚊虫，动作干脆利落，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叮，成功击杀普通蚊虫一只，获取0.1单位饲养值】
他瞬间愣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像细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不，不是疼痛感，是清晰明确的信息——那些文字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是真的，这不是幻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还在发麻，掌心残留的蚊虫血迹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盯着那片暗红，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不停上下滚动。
身旁的胖同学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武馆保送的事我怎么会骗你？许婉儿的名额已经板上钉钉了，你现在总该清楚，你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吧？”
方青没有接话，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的掌心上。
“青哥，你也别太难过，至少还有我陪着你。”
“虽然说……你确实和她差距很大，但我胖弟永远站在你这边。”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有句话说得好，癞蛤蟆不想吃天鹅肉，那就算不上真的癞蛤蟆——”
他话说到一半，语气突然慌了：“我说错了，你不是癞蛤蟆——我是说青哥你是好样的……”
越解释越乱，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
方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两道陌生的提示音，像两根钉子，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心脏跳得飞快，快到肋骨都传来阵阵发酸的感觉。
胖子还在身后喊着什么，可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他猛地转过身，脚步不受控制地冲出了教室。
几张桌椅被带倒，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
许婉儿轻轻偏过头，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眉梢微微动了动。
她以为方青是听到了自己的消息，受了刺激才会这般失态。
“别看了别看了，”胖子连忙摆手打圆场，“人有三急嘛，青哥肯定是憋坏了，去趟厕所而已。”他嘴上替方青遮掩，心里却暗自叹气：青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和许婉儿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那样的人，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
学校角落的树荫下，方青终于停下了脚步。
周围长着四五棵枝叶茂盛的树，地面铺着枯黄的落叶，还有被他踩碎的蜗牛壳。
这是他平时有空就来发呆的老地方。
系统。
他低头看着手心，那只蚊子的尸体已经干瘪，血迹凝成了褐色的小点。
十八年。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等这个东西，他等了整整十八年。
少年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