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天真地认为不存在。
但能让古明露出这般神情，足以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极致。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古明已经继续说道：
“这件事，是从白云城传出来的。
发现这件事的，是镇将阎屠。”阎屠。
方青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刚苏醒，还没来得及查看阎屠传来的消息，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如此重磅的信息。
“他意外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妖兽。”古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种妖兽，能够夺取人的神魂。
夺舍之后，从外表来看，根本无法分辨出来。”这种妖兽，被称作心妖。
心妖。
方青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再次出现，而且就在白云城附近。
他其实对心妖并不陌生，因为自己的神魂海里，就封印着一只。
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古明。
他只能装作好奇的样子，继续听下去。
越听，他越觉得后背发凉。
心妖的情况，和他猜测的相差无几。
消息传开后，人族的几位顶尖强者出手探查，可就连他们都看不出心妖的伪装。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经过无数次尝试后，终于找到了一种辨别的方法——需要剖开神魂，割下一小部分。
割完之后，到底是不是心妖，一眼就能看清。
可这样的代价，谁能承受？单单是那钻心的疼痛，就能让人痛不欲生。
更别说，割掉一部分神魂后，修为会下降，天赋也会受损。
人族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被心妖占据了身体？没人知道。
可如果每个人都要割掉神魂辨别，那人族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一种能够安全辨认心妖的方法。
而目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一城之主和身边的几位心腹。
一旦传出去，普通百姓必定会陷入恐慌。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乱套。
方青，老夫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如今局势不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古明心里清楚，心妖的事情一旦扩散，对人族的信任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搞不好，人族这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连城主您也不能相信？
方青脑海里飞速思索，脸上却挤出一丝不安的神情。
对。
甚至连你方青是不是本尊，我都无法确定。
古明迟疑的原因就在这里。
他在思考，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方青。
如果这小子已经被心妖夺舍，那这些事他比谁都清楚，说出来也无所谓。
难道除了那个方法，就没有其他手段能辨别心妖了吗？
没有。
好了，你先回去。
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
如果有特殊情况，再来找我。
记住，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只有实力才是自己的。
古明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这件事太过重大，根本不是他一个江海城城主能够扛下来的。
怎么，还有事吗？
古明见方青还站在原地不走，以为他是被这件事吓到了，便开口安慰了一句。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虽然周围可能存在心妖，但也只是可能而已，概率其实很小。
方青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他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顿。
古明侧过脸，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人心。
“城主大人，”
方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我能够辨认出心妖。”空气瞬间凝固。
古明直起身，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审视。
对面那张年轻的脸庞没有丝毫闪躲——没有恐惧，没有冷汗，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收缩。
“你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吗？”
古明问道。
声线平稳，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经紧紧攥起——如果方青说出半句含糊的话，那只手会瞬间移向刀柄。
“清楚。”方青点头，动作不大，却格外坚定。
“所以我才来找您。”背后的利弊他早已权衡清楚。
能够辨认心妖的人，等同于在妖族的悬赏榜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之后，暗处的利刃、明处的箭矢，都会朝着他袭来。
护卫会增加，可他也会像被圈养的牲口一样，从一个战场被拖到另一个战场。
至于修炼？大多数人的修为都会在这样的奔波中停滞不前。
想要突破到战神之境？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他方青不是普通人。
沉睡苏醒之后，他的神魂竟然能够离体而出。
这件事让他隐约触碰到了另一条道路——一条与速度无关的道路。
“如何辨认？”
古明没有绕弯子，“你连心妖都没见过几次，这种能力从何而来？”
方青沉默了几息，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说辞。
“靠直觉。”他说，“我就是知道自己拥有这项能力。”顿了顿，又补充道：“大人还记得江海城外那只五星骨塔吗？”
古明没有接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庞。
“它撤退的时候，把一只心妖留在了城里。
那东西盯上了我。”方青说得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古明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被心妖盯上——那么眼前的方青是本尊，还是已经被替换的躯壳？
但方青敢在他面前坦白这件事，大概率是本尊。
心妖如果夺舍成功，绝不会主动暴露自己。
除非有更深的阴谋。
古明的思维如同利刃般清晰，快速排除了各种可能性。
而方青接下来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推断。
“我在神魂海和它大战了一场，把它彻底消灭了。
但我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方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还没来得及跟您细说这件事，那头烈阳王熊就从荒野杀了过来。”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天漫天沙尘的气息。
“大概是察觉到心妖死在我手里，想要趁机补刀。”古明的呼吸轻了半分。
那天是他出手阻拦，却不知道之前还有这样的因果。
“所以我才陷入了昏迷。”方青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自己如今完好的状态，“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多了一项本领。”古明认真倾听，可仅凭几句话就让他完全信服，根本不可能。
这番话里，至少有好几处经不起推敲的漏洞。
“你失去意识之后的事情，大人想必已经推演过了。”方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旁人的经历，“我猜测，这股突然出现的能力，十有八九和那座养魂塔有关。”他停顿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当初神魂受创，我整个人陷入了混沌状态。
但之前消灭那只心妖后，残存的神魂碎屑并没有消散，一直漂浮在神识海的暗流之中。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深处传来。”
“紧接着，仿佛有一道光芒从看不见的角落照射进来，那些碎片非但没有继续崩解，反而开始贴合我的神魂主体，就连裂开的纹路也一并愈合了。”方青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等我睁开眼，身体里就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好像在意识边缘，还藏着另一个活物。
没进城主府之前，我还在琢磨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
现在我明白了。”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古明：“就是心妖。”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养魂塔镇压，我根本不可能从床上醒来，更别说拥有现在的本领。”方青把话说得很重。
这番话七分真实三分虚假，把所有说不通的地方都推给了养魂塔的神秘力量——反正整个江海城，没人能说清养魂塔的全部秘密。
这样一来，正好能把自己神魂深处更恐怖的秘密隐藏得严严实实。
有些秘密，城主可以知晓，有些秘密，连一丝一毫都不能让他触碰。
此刻方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项能力恐怕不是融合妖兽天赋带来的，背后真正的推手，更像是系统。
“你如何证明你是你自己？”
古明的声音没有波澜，“如何证明你刚才说的话不是编造的？记住，光靠嘴巴说，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他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泛白：“拿不出让我信服的证据，就算你真的是方青本尊，我也只能把你困在这里，直到所有疑点都被澄清。”谁都会说漂亮话，随便一个口齿伶俐的人，都能编出天衣无缝的谎言。
古明要看到的，是能够揭开真相的实质证据。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首先确认：站在面前的人，的的确确就是方青本人。
“大人，我现在就可以让您看清——我就是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方青已经做出了决断。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神魂上割下一小块。
即便只是指尖大小的碎片，也会造成永久性的创伤。
割舍与受伤完全不同——伤口可以愈合，割掉的神魂却再
但能让古明露出这般神情，足以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极致。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古明已经继续说道：
“这件事，是从白云城传出来的。
发现这件事的，是镇将阎屠。”阎屠。
方青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刚苏醒，还没来得及查看阎屠传来的消息，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如此重磅的信息。
“他意外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妖兽。”古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种妖兽，能够夺取人的神魂。
夺舍之后，从外表来看，根本无法分辨出来。”这种妖兽，被称作心妖。
心妖。
方青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再次出现，而且就在白云城附近。
他其实对心妖并不陌生，因为自己的神魂海里，就封印着一只。
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古明。
他只能装作好奇的样子，继续听下去。
越听，他越觉得后背发凉。
心妖的情况，和他猜测的相差无几。
消息传开后，人族的几位顶尖强者出手探查，可就连他们都看不出心妖的伪装。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经过无数次尝试后，终于找到了一种辨别的方法——需要剖开神魂，割下一小部分。
割完之后，到底是不是心妖，一眼就能看清。
可这样的代价，谁能承受？单单是那钻心的疼痛，就能让人痛不欲生。
更别说，割掉一部分神魂后，修为会下降，天赋也会受损。
人族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被心妖占据了身体？没人知道。
可如果每个人都要割掉神魂辨别，那人族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一种能够安全辨认心妖的方法。
而目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一城之主和身边的几位心腹。
一旦传出去，普通百姓必定会陷入恐慌。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乱套。
方青，老夫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如今局势不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古明心里清楚，心妖的事情一旦扩散，对人族的信任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搞不好，人族这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连城主您也不能相信？
方青脑海里飞速思索，脸上却挤出一丝不安的神情。
对。
甚至连你方青是不是本尊，我都无法确定。
古明迟疑的原因就在这里。
他在思考，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方青。
如果这小子已经被心妖夺舍，那这些事他比谁都清楚，说出来也无所谓。
难道除了那个方法，就没有其他手段能辨别心妖了吗？
没有。
好了，你先回去。
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
如果有特殊情况，再来找我。
记住，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只有实力才是自己的。
古明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这件事太过重大，根本不是他一个江海城城主能够扛下来的。
怎么，还有事吗？
古明见方青还站在原地不走，以为他是被这件事吓到了，便开口安慰了一句。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虽然周围可能存在心妖，但也只是可能而已，概率其实很小。
方青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他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顿。
古明侧过脸，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人心。
“城主大人，”
方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我能够辨认出心妖。”空气瞬间凝固。
古明直起身，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审视。
对面那张年轻的脸庞没有丝毫闪躲——没有恐惧，没有冷汗，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收缩。
“你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吗？”
古明问道。
声线平稳，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已经紧紧攥起——如果方青说出半句含糊的话，那只手会瞬间移向刀柄。
“清楚。”方青点头，动作不大，却格外坚定。
“所以我才来找您。”背后的利弊他早已权衡清楚。
能够辨认心妖的人，等同于在妖族的悬赏榜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之后，暗处的利刃、明处的箭矢，都会朝着他袭来。
护卫会增加，可他也会像被圈养的牲口一样，从一个战场被拖到另一个战场。
至于修炼？大多数人的修为都会在这样的奔波中停滞不前。
想要突破到战神之境？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他方青不是普通人。
沉睡苏醒之后，他的神魂竟然能够离体而出。
这件事让他隐约触碰到了另一条道路——一条与速度无关的道路。
“如何辨认？”
古明没有绕弯子，“你连心妖都没见过几次，这种能力从何而来？”
方青沉默了几息，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说辞。
“靠直觉。”他说，“我就是知道自己拥有这项能力。”顿了顿，又补充道：“大人还记得江海城外那只五星骨塔吗？”
古明没有接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庞。
“它撤退的时候，把一只心妖留在了城里。
那东西盯上了我。”方青说得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古明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被心妖盯上——那么眼前的方青是本尊，还是已经被替换的躯壳？
但方青敢在他面前坦白这件事，大概率是本尊。
心妖如果夺舍成功，绝不会主动暴露自己。
除非有更深的阴谋。
古明的思维如同利刃般清晰，快速排除了各种可能性。
而方青接下来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推断。
“我在神魂海和它大战了一场，把它彻底消灭了。
但我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方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还没来得及跟您细说这件事，那头烈阳王熊就从荒野杀了过来。”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天漫天沙尘的气息。
“大概是察觉到心妖死在我手里，想要趁机补刀。”古明的呼吸轻了半分。
那天是他出手阻拦，却不知道之前还有这样的因果。
“所以我才陷入了昏迷。”方青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自己如今完好的状态，“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多了一项本领。”古明认真倾听，可仅凭几句话就让他完全信服，根本不可能。
这番话里，至少有好几处经不起推敲的漏洞。
“你失去意识之后的事情，大人想必已经推演过了。”方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旁人的经历，“我猜测，这股突然出现的能力，十有八九和那座养魂塔有关。”他停顿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当初神魂受创，我整个人陷入了混沌状态。
但之前消灭那只心妖后，残存的神魂碎屑并没有消散，一直漂浮在神识海的暗流之中。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深处传来。”
“紧接着，仿佛有一道光芒从看不见的角落照射进来，那些碎片非但没有继续崩解，反而开始贴合我的神魂主体，就连裂开的纹路也一并愈合了。”方青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等我睁开眼，身体里就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好像在意识边缘，还藏着另一个活物。
没进城主府之前，我还在琢磨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
现在我明白了。”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古明：“就是心妖。”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养魂塔镇压，我根本不可能从床上醒来，更别说拥有现在的本领。”方青把话说得很重。
这番话七分真实三分虚假，把所有说不通的地方都推给了养魂塔的神秘力量——反正整个江海城，没人能说清养魂塔的全部秘密。
这样一来，正好能把自己神魂深处更恐怖的秘密隐藏得严严实实。
有些秘密，城主可以知晓，有些秘密，连一丝一毫都不能让他触碰。
此刻方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项能力恐怕不是融合妖兽天赋带来的，背后真正的推手，更像是系统。
“你如何证明你是你自己？”
古明的声音没有波澜，“如何证明你刚才说的话不是编造的？记住，光靠嘴巴说，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他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泛白：“拿不出让我信服的证据，就算你真的是方青本尊，我也只能把你困在这里，直到所有疑点都被澄清。”谁都会说漂亮话，随便一个口齿伶俐的人，都能编出天衣无缝的谎言。
古明要看到的，是能够揭开真相的实质证据。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首先确认：站在面前的人，的的确确就是方青本人。
“大人，我现在就可以让您看清——我就是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方青已经做出了决断。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神魂上割下一小块。
即便只是指尖大小的碎片，也会造成永久性的创伤。
割舍与受伤完全不同——伤口可以愈合，割掉的神魂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