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火武馆的崛起势头,已经彻底无法阻挡了。

    走到半路,龙元良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吴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吴老头,那少年……当真就是风火武馆的馆主?”

    吴平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没错。”

    “他真的才二十多岁?”龙元良之前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脸上的从容面具瞬间碎裂。

    “你以为我愿意相信?”吴平终于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苦笑,“可你我都是大宗师,自身感知从不会骗人,不是吗?他是不是风火馆主,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那日他出手的那一拳,分量可不轻啊。”说完,吴平不再理会龙元良的神情,带着北斗武馆的人径直离开,他们得立刻赶往负责的区域展开调查。

    龙元良站在原地,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词:方青、大宗师境界、肉身大圆满、风火武馆之主……这些名号,随便挑一个,都是普通人穷尽一生、拼得头破血流也未必能触及的高度。

    可所有这些,都集中在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身上,仿佛只是随手摆放的寻常物件。

    “那一拳,确实不轻啊。”龙元良喃喃自语,随后也带着水云武馆的人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方青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心神微动。

    方文和陶亿立刻上前,带着六位宗师鱼贯而出。

    王阳煦走在队伍最后,脚步比旁人慢了半拍。

    他回头望了一眼会议室,眼神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许久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馆主,属下也出发了。”

    “或许……这次能活着回来,我这负责人的位置,也该让贤了。

    馆主的脚步太快,属下实在跟不上了。

    这个位置,总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来坐。”武馆大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王阳煦带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午后阳光里,尘土缓缓落定。

    那个平日里扫地的老人握着竹扫帚,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竹竿,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望了片刻,随后低下头,继续清扫地上的落叶。

    扫帚划过青砖,发出沙沙轻响,混着远处几声清脆的鸟鸣。

    忽然,老人的手腕猛地一顿,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从街道另一头缓缓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苏醒。

    老人缓缓直起身,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迈步走到武馆门口。

    门槛外大约三十步远的地方,静静站着一个人。

    那人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竹竿,双眼紧紧闭着。

    身上的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衣角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看着不过四五十岁模样,周身却透着历经百年风霜的沧桑感。

    是个瞎子。

    可谁都知道,他的“眼睛”,看得比武馆里任何人都要透彻。

    老人没有跨出门槛,那瞎子也没有挪动脚步。

    两人隔着整条空旷的街道,滚烫的阳光晒得石板路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压抑的焦躁。

    老人站在门槛后,眼角的皱纹微微抽搐。

    他心里清楚,这人绝非路过,更不是迷路。

    这个瞎子,是特意冲着武馆来的,更准确地说,是冲着他本人来的。

    竹竿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笃”响,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瞎子的嘴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没有开口说话,老人也沉默不语,但两人都清清楚楚知晓对方的身份。

    老人攥紧扫帚的木柄,指节泛白。

    他曾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能与自己对峙的人了。

    这个瞎子,本该是早就死去的人,尸骨都该彻底腐烂了,可偏偏此刻就站在那里,带着那根竹竿、那件旧长衫,还有那张多年未变的平静面容,仿佛从未离世,又仿佛死亡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静静伫立原地,安老不再是那个佝偻扫地的寻常老人,对面的盲者,也褪去了往日的落魄气息。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道对峙的身影,连风都不敢轻易靠近。

    方青敏锐察觉到安老的身体骤然绷紧,连忙上前两步,低声问道:“安老,出什么事了?”

    他顺着安老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个手持竹竿的人影。

    那人双眼紧闭,眼窝深深凹陷,像岁月留下的空洞。

    明明身处无人的街道,他的姿态却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异物,突兀地立在那里。

    方青不由得皱起眉头。

    那盲者似乎感应到方青走近,握着竹竿的手微微一顿,身体也极其细微地僵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猝然击中。

    明明眼前是无尽黑暗,他却仿佛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但那短暂的异样转瞬即逝。

    盲者再次提起竹竿,轻轻敲击地面,笃笃笃的声响接连响起,他转身朝着与风火武馆相反的方向,缓步离开,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过半分。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安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方青,眼神里满是探究:“主人,你可认识方才那人?”

    “并不认识。

    怎么了?”方青察觉到安老的情绪异常,仔细回想过往,记忆里没有丝毫关于这个盲者的痕迹。

    “此人绝不简单,”安老的手不自觉摸向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长刀隐隐传来震动,“方才虽未交手,但我能肯定,他的实力绝对不在我之下,恐怕早已超越大宗师境界,极有可能……已经踏入镇将层次。”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但我总觉得,他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战力。

    面对他时,我仿佛感觉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转动,暗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时刻注视着一切。”

    “更奇怪的是,”安老满脸困惑,“这般层次的存在,方才看到你出现的瞬间,竟明显失神了片刻,实在反常。”

    “所以我才会问你是否认识他。

    或许,是主人你的实力让他感到意外了。”安老再次望向盲者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不过,他对咱们风火武馆并无恶意,否则方才就不会转身离开,而是直接动手了。

    就算他心怀不轨,我也无所畏惧,这把刀,还从未真正示人过。”

    “之前暗中窥探武馆的,是他吗?”方青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安老立刻摇头,语气无比笃定:“绝非同一人,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方青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尽头,伸了个懒腰,舒展僵硬的肩背,低声感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先是有人暗中盯着武馆,今日又冒出这么一位神秘瞎子。”与此同时,熙攘的闹市中,竹竿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盖过了周遭的叫卖声、孩童哭闹声与马车轱辘声。

    持竿的盲者缓步穿过人流,步伐从容平稳,即便双目失明,也仿佛对前路了如指掌。

    擦肩而过的行人,都下意识为他让出道路,仿佛那根竹竿能看穿人心。

    “天机混沌,前路难寻。”干裂的嘴唇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颤抖,“本该早已逝去之人,为何会重现世间?”

    他停下脚步,竹竿重重顿在青石板上:“看不透……实在怪异至极。”少年方青的模样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头顶的天机被浓稠的迷雾笼罩,既看不清过往轨迹,也推演不出未来走向。

    更诡异的是那少年的命格——明明已是一具入土的骸骨,却活生生行走在街头,还能施展出远超命格限制的强大力量。

    这种事,闻所未闻。

    他活了漫长岁月,翻遍古籍,也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难道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他抬手摸了摸粗糙的脸颊,随即猛地摇头,“绝不可能,那少年分明是已死之人。”不光是那少年,风火武馆里扫地的老者,天机清晰可见,可追溯过往,却像被硬生生斩断,毫无痕迹可寻。

    一个没有过往的老者,比死而复生的少年,更让人不寒而栗。

    方青离开武馆门口后,独自朝着远处走去。

    他步伐从容,看似随意闲逛,目光却警惕扫过街角每一处阴影与岔路。

    安老坐镇武馆,有他在,无需担心后方安全。

    眼下最棘手的,仍是变异老鼠一事,若不彻底根除,整座江海城都永无宁日。

    他的意念穿透空间阻隔,瞬间抵达混乱之都的涅槃驻地。

    书房内,吕肃正与景玉山商议钱粮调配事宜,指尖捏着茶杯,忽然一顿,两滴茶水溅落在桌面。

    “吕大宗师,可是出了什么事?”景玉山察觉到异常,连忙前倾身体询问。

    “主人的指令刚刚传来。”吕肃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建筑,望向远方。

    “少主说了什么?”景玉山急切追问,双手紧紧攥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主人吩咐,”吕肃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待景老身体痊愈之日,便是涅槃势力一统混乱之都之时。”话音落下,书房陷入短暂寂静。

    窗外微风拂过,吹动案上纸张,发出哗啦轻响。

    景玉山缓缓站起身,腰背挺直,目光望向书架上蒙尘的典籍,喉结微微滚动:“看来,少主终于要动手了。”他转身望向窗外,目光越过屋檐城墙,落向风火武馆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有力:“用不了多久,整个混乱之都,都会完全落入少主掌控。

    大人,你的血海深仇,终于有机会得报了。”同一时间,方青已融入闹市人流。

    他身着普通青衫,身形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没人会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刚刚下达了一统势力的指令,更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闹市中,那名持竹竿的盲者,已静静伫立许久。

    盲者再次迈步前行,竹竿敲击地面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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