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灶上,连人她也有法子。
三十个流民里,有性子惫懒的、有偷奸耍滑的,黎子晴也不恼,只客客气气地分活、派工,谁干得好便多分半碗粥、添块饼,谁偷懒便少分一口。
不骂不打,几顿饭下来,院子里竟再没一个敢耍滑头的。
她管起人来,比黎子云还要省心几分。
黎子云看在眼里,心头那点不习惯,彻底化作了踏实。
有个能干的姐姐撑起内院,她便能腾出手,去想那些更要紧的事。
可日子过起来,人一多,吃饭就成了天大的难题。
三十号人,加上她自己,天天睁眼就是几十张嘴等着喂。
头几日靠着沈家给的那点余粮、空间里悄悄补上的粮米,还能勉强撑着。
可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这样吃。
黎子云坐在门槛上,掰着指头一算,脸色就沉了下来。
照这个吃法,再有个把月,粮仓就得见底。
村里人眼睛尖得很,若日日见她家烟火不断,却没见买粮卖粮的动静,迟早要起疑。
她坐不住了。
第二日一早,黎子云便背着个竹篓,叫上小傻子,往山上去了。
“石溪哥哥,跟上。”黎子云头也不回。
小傻子咧嘴一笑,亦步亦趋跟着,嘴里含糊地应,“跟、跟。”
进了山,黎子云避开人眼,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坳。
那里生着一小片快要干死的野荠菜、马齿苋,还有几棵结着青涩野果的树。
她蹲下身,指尖虚虚拢住一丛野菜,心中默念。
掌心泛起一股极细微的暖意,那野菜便像是得了滋养,叶片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绿得发亮,转瞬便肥嫩了一截。
她又移到那棵野果树下,抬手抚过树干,枝上青涩的果子慢慢染上红晕,沉甸甸地坠下来。
小傻子瞪圆了眼,又惊又喜,“菜、菜!果子!甜!”
黎子云没空理会,快手快脚地摘。
她不敢一次催生太多,怕痕迹太重,让村里人起疑。
约莫摘了半篓野菜、小半篓野果,便收了手。
下山时,她心里盘算着:这一篓,也不过够那一大家子吃一两顿。
杯水车薪。
往后几日,她几乎日日上山,天不亮便走,擦黑才回。
催野菜、催野果、挖草根、采蘑菇,凡是能入口的,她都往篓里装。
空间里的存粮,她也偷偷拿出来,掺在粗粮里,一丁一点地贴补。
可三十几张嘴,日日要饱,要干活,要存力气。
单靠这点野物和那点见不得光的存粮,根本撑不起长久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