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大多都是在杏花村活了一辈子的老人。
深山他们不敢去，可半山腰以下，他们从小到大翻了无数遍，哪里有土坡、哪里有乱石、哪里长草木……他们心里门清。
大旱几个月，滴水未下，他们更是把山脚、山腰翻找了个彻底，别说活水，就连一丝湿润的泥土都寻不到。
那些粗壮耐干的大树，变成了枯树。
众人面面相觑，院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语气里全是质疑和不赞同。
“半山腰有水？我是不信的，那地方我前几日才去过，干得石头都发烫。”
“是啊，全村人找水找了几个月，半点水花都没见着，一个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
“要真能找到水，其他人用得着千里迢迢南下吗？”
“我现在浑身缺水，喉咙干得冒烟，每一分力气都得省着点用，若是白白爬山上，累死累活一场空，我们这点身子骨根本扛不住，还想多活两天呢。”
没人愿意动。
大旱熬得人心灰意冷，如今剩下的人，家里全是老弱病残，早已没了折腾的力气。
与其白费力气做无用功，不如安安稳稳待在村里，静静等着死亡，至少还能少受些罪。
黎子云看着众人推诿退缩的模样，清澈的眼眸里没有诧异，也没有气恼。
这具身体年纪小，村民不信孩童所言，本就是常理。
她没打算靠三言两语说服众人，她只想用事实说话。
院里气氛僵持不下，没人应声应答，更没人愿意应声上山。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年迈的里长拄着拐杖，在贺氏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
老人须发花白，受伤加上缺水让他面色憔悴，却依旧身姿端正，目光诚恳而坚定。
他抬眼扫过杏花村仅剩的村民，声音沙哑却有力，“我信云丫头。”
一句话，瞬间压下满院的嘈杂议论。
里长顿了顿，继续道，“这段日子，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丫头心思沉稳，做事稳妥，从不浮夸，更不会拿全村人的性命开玩笑。她说山上有水，那便一定有水。”
“如今咱们已经退无可退，村子井干水绝。与其躲在家里坐以待毙，倒不如跟着孩子上山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最后真的没有水，也算尽力一回，不留遗憾。”
村里所有人都敬重里长，老人一辈子公正无私，从未误导过乡亲。
众人相互对视，犹豫再三。
一来是卖里长一个面子，不好公然反驳老人。
二来心底深处，终究还藏着一丝不甘的侥幸。
万一，万一真的有水呢？
终于有人松了口，“行，既然里长都这么说，那我们就跟着上山挖一趟看看。”
“对，去看看也好，横竖都是等死，不如搏一把。”
“我们一家都去！”
没人再推脱，纷纷转身回家，找出锄头、铁锹与竹筐，备好。
次日天刚亮，晨雾还未散尽，黎子云便领着村里十余户壮年村民，浩浩荡荡往半山腰走去。
小傻子默默跟在她身侧，一步不离。
山路崎岖干燥，脚下的黄土又硬又烫，走得众人气喘吁吁，喉咙干渴得冒火，心底的怀疑也越来越重。
一路上，质疑声从未断过。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这山头咱们年年都逛遍，哪来的活水？”
“要是真有水源，早前那么多找水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偏偏等一个小娃娃来寻？”
“我看啊，就是小孩子一时臆想，把湿土当成水脉了，纯属瞎折腾。”
“要不是看在里长面子，我才不配一个小丫头胡闹！”
流言碎语萦绕在耳边，句句带着嘲讽与否定。
黎子云听得分明，却始终神色平静，不恼不怒，脚步稳稳走在最前方。
她心里透亮，空口辩解再多，都不如实打实的一汪泉水管用。
现在所有人的质疑，等水挖出来的那一刻，自然会不攻自破，到时候便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很快，一行人抵达了黎子云和小傻子发现水脉的山坳。
此处草木确实比别处略微繁盛一些，泥土也稍稍松软，可放眼望去，依旧干燥无比，看不到半点渗水的痕迹。
众人见状，脸色更沉，心底的不信达到了顶峰。
“就这？这地方能挖出水？我看就是普通土坡！”
“白跑一趟，白费力气，真是被折腾惨了。”
“这能挖出水来，我倒立吃土。”
“得，这身汗白流了，关键还没水洗澡，糟心！”
黎子云没有理会众人的抱怨，抬手指向地面一处微微凹陷的位置，“就是这里，往下挖，水脉在深处。”
村民们虽满心不情愿，但既然来了，又有里长嘱托，只能咬着牙抡起工具，埋头开挖。
锄头狠狠凿在土面上，发出沉闷坚硬的声响，干裂的黄土一块块被刨开，尘土飞扬，呛得人不停咳嗽。
众人憋着一股闷气，卖力挖掘，一锹一锄往下深耕。
土层越挖越深，土坑足足挖了半人深浅，四周的泥土依旧干燥发硬，别说活水，就连一丝湿润的水汽都没有。
阳光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烫，众人又累又渴，嘴唇干裂起皮，浑身脱力。
绝望的情绪再度席卷而来。
“没有水！根本就没有水！”有人扔下锄头，喘着粗气，满脸颓丧。
“我就说小孩子的话不能信，纯粹浪费我们仅剩的力气！”
“不挖了，再挖也是白费功夫，干脆回去算了！”
不少人直接撂了工具，打定主意要半途而废，再也不肯多动一下。
喧闹的抱怨声中，黎子云快步走到土坑边，蹲下身，细细查看坑底与四周的土层。
她小小的眉头紧紧拧起，清澈的眼底满是疑惑。
小傻子分明就在这里感应到了一大股水脉。
她还专门做了标记，绝不会出错。
可眼下深挖数尺，依旧干土一片，毫无活水踪迹。
黎子云心底第一次生出不确定的念头，难道……是小傻子感应水的能力，不准？
小傻子从不骗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水呢？
她的大水脉呢？
深山他们不敢去，可半山腰以下，他们从小到大翻了无数遍，哪里有土坡、哪里有乱石、哪里长草木……他们心里门清。
大旱几个月，滴水未下，他们更是把山脚、山腰翻找了个彻底，别说活水，就连一丝湿润的泥土都寻不到。
那些粗壮耐干的大树，变成了枯树。
众人面面相觑，院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语气里全是质疑和不赞同。
“半山腰有水？我是不信的，那地方我前几日才去过，干得石头都发烫。”
“是啊，全村人找水找了几个月，半点水花都没见着，一个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
“要真能找到水，其他人用得着千里迢迢南下吗？”
“我现在浑身缺水，喉咙干得冒烟，每一分力气都得省着点用，若是白白爬山上，累死累活一场空，我们这点身子骨根本扛不住，还想多活两天呢。”
没人愿意动。
大旱熬得人心灰意冷，如今剩下的人，家里全是老弱病残，早已没了折腾的力气。
与其白费力气做无用功，不如安安稳稳待在村里，静静等着死亡，至少还能少受些罪。
黎子云看着众人推诿退缩的模样，清澈的眼眸里没有诧异，也没有气恼。
这具身体年纪小，村民不信孩童所言，本就是常理。
她没打算靠三言两语说服众人，她只想用事实说话。
院里气氛僵持不下，没人应声应答，更没人愿意应声上山。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年迈的里长拄着拐杖，在贺氏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
老人须发花白，受伤加上缺水让他面色憔悴，却依旧身姿端正，目光诚恳而坚定。
他抬眼扫过杏花村仅剩的村民，声音沙哑却有力，“我信云丫头。”
一句话，瞬间压下满院的嘈杂议论。
里长顿了顿，继续道，“这段日子，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丫头心思沉稳，做事稳妥，从不浮夸，更不会拿全村人的性命开玩笑。她说山上有水，那便一定有水。”
“如今咱们已经退无可退，村子井干水绝。与其躲在家里坐以待毙，倒不如跟着孩子上山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最后真的没有水，也算尽力一回，不留遗憾。”
村里所有人都敬重里长，老人一辈子公正无私，从未误导过乡亲。
众人相互对视，犹豫再三。
一来是卖里长一个面子，不好公然反驳老人。
二来心底深处，终究还藏着一丝不甘的侥幸。
万一，万一真的有水呢？
终于有人松了口，“行，既然里长都这么说，那我们就跟着上山挖一趟看看。”
“对，去看看也好，横竖都是等死，不如搏一把。”
“我们一家都去！”
没人再推脱，纷纷转身回家，找出锄头、铁锹与竹筐，备好。
次日天刚亮，晨雾还未散尽，黎子云便领着村里十余户壮年村民，浩浩荡荡往半山腰走去。
小傻子默默跟在她身侧，一步不离。
山路崎岖干燥，脚下的黄土又硬又烫，走得众人气喘吁吁，喉咙干渴得冒火，心底的怀疑也越来越重。
一路上，质疑声从未断过。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这山头咱们年年都逛遍，哪来的活水？”
“要是真有水源，早前那么多找水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偏偏等一个小娃娃来寻？”
“我看啊，就是小孩子一时臆想，把湿土当成水脉了，纯属瞎折腾。”
“要不是看在里长面子，我才不配一个小丫头胡闹！”
流言碎语萦绕在耳边，句句带着嘲讽与否定。
黎子云听得分明，却始终神色平静，不恼不怒，脚步稳稳走在最前方。
她心里透亮，空口辩解再多，都不如实打实的一汪泉水管用。
现在所有人的质疑，等水挖出来的那一刻，自然会不攻自破，到时候便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很快，一行人抵达了黎子云和小傻子发现水脉的山坳。
此处草木确实比别处略微繁盛一些，泥土也稍稍松软，可放眼望去，依旧干燥无比，看不到半点渗水的痕迹。
众人见状，脸色更沉，心底的不信达到了顶峰。
“就这？这地方能挖出水？我看就是普通土坡！”
“白跑一趟，白费力气，真是被折腾惨了。”
“这能挖出水来，我倒立吃土。”
“得，这身汗白流了，关键还没水洗澡，糟心！”
黎子云没有理会众人的抱怨，抬手指向地面一处微微凹陷的位置，“就是这里，往下挖，水脉在深处。”
村民们虽满心不情愿，但既然来了，又有里长嘱托，只能咬着牙抡起工具，埋头开挖。
锄头狠狠凿在土面上，发出沉闷坚硬的声响，干裂的黄土一块块被刨开，尘土飞扬，呛得人不停咳嗽。
众人憋着一股闷气，卖力挖掘，一锹一锄往下深耕。
土层越挖越深，土坑足足挖了半人深浅，四周的泥土依旧干燥发硬，别说活水，就连一丝湿润的水汽都没有。
阳光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烫，众人又累又渴，嘴唇干裂起皮，浑身脱力。
绝望的情绪再度席卷而来。
“没有水！根本就没有水！”有人扔下锄头，喘着粗气，满脸颓丧。
“我就说小孩子的话不能信，纯粹浪费我们仅剩的力气！”
“不挖了，再挖也是白费功夫，干脆回去算了！”
不少人直接撂了工具，打定主意要半途而废，再也不肯多动一下。
喧闹的抱怨声中，黎子云快步走到土坑边，蹲下身，细细查看坑底与四周的土层。
她小小的眉头紧紧拧起，清澈的眼底满是疑惑。
小傻子分明就在这里感应到了一大股水脉。
她还专门做了标记，绝不会出错。
可眼下深挖数尺，依旧干土一片，毫无活水踪迹。
黎子云心底第一次生出不确定的念头，难道……是小傻子感应水的能力，不准？
小傻子从不骗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水呢？
她的大水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