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鱼被他困在假山与胸膛之间，心里明白，真要硬推，她这点力气多半只够把自己折腾得更狼狈。
她索性忍着脸上烧起来的热意，抬眼弯了弯眉，声音放软了些：“筠哥儿呀。”
尾音轻轻往上一扬，带着讨饶，也带着明知故犯的乖巧。
张筠原本只想逗她服个软，听见这话，扣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得更紧。
他低头又吻了下来。
这一回不比方才，先前还算试探，此刻却连那点分寸都顾不得了，唇齿间含着半年来攒下的念想，恨不得将人拢进骨血里才肯罢休。
陆小鱼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住他肩头衣料，喉间溢出半声含糊的轻哼，肠子都悔青了。
她就不该顺着他的话叫那一声。
这人哪里是能撩拨的。
陆小鱼偏头躲开他的唇，双手抵在他胸前，急急道：“停，先停一下，我有正事问你。”
张筠被她推开几寸，喉结滚了滚：“什么正事？”
陆小鱼趁他分神，忙伸手去摸他的肋下，又探到胸口，嘴里问得又快又急：“打了半年的仗，身上可有受伤了？这里疼不疼？肩上呢？”
她的手指从肋侧摸到心口，又从肩头滑到小臂，动作里藏不住慌意。
张筠任她检查，低声道：“囫囵个儿回来的，头发都没少一根。”
他握住她乱摸的手，指腹贴着她腕骨轻轻按了按：“倒是你，这半年在京里，过得如何？”
陆小鱼闻言，眼神闪了闪。
田庄争水险些被人打上门，冬至宫宴被锁进偏殿，刘贵妃拿药材做手脚害皇后久病不愈，这几桩事，哪一桩说出来都够他当场翻脸。
不能细说。
陆小鱼定了定神，挑了最轻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田庄那边旱了一阵，后来修了水车，冬麦也保住了。”
她顿了顿，又道：“冬至进宫赴了场宴，席上有人说了几句酸话，我顶回去了，陛下还赏了我一对玉如意。”
张筠看着她：“就这些？”
陆小鱼眨了眨眼，语气越发无辜：“还能有什么？隔壁庄子原先同我们争水，后来也谈妥了，赔了些银子和米粮。宫宴上嘛，我运气还成，没吃亏。”
张筠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描补得越是云淡风轻，他越能听出那些被她藏起来的凶险。
四家勋贵的田庄，怎么会坐下来好好谈。
刘贵妃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罢休。
“刘贵妃。”他忽然开口，“在宫宴上做了什么？”
陆小鱼被他揪住要害，知道再绕也没用，只得避重就轻道：“她让人泼了我的酒，引我去偏殿更衣，又把门从外头钉死了。
张筠蹙眉。
陆小鱼忙道：“不过太子殿下来得快，把我送去了凤宁宫，皇后娘娘替我作了证，后来陛下查明原委，刘贵妃被禁足，还赔了银子。”
她说得飞快，末了又补充着说：“我都讨回来了，赔礼也没少拿，你刚凯旋回京，千万别为这事冲动。”
张筠安静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
“只赔银子，怎么够。”他抬起手，指腹极轻地蹭过她微红的眼尾，那点红是方才被吻狠了逼出来的。
“边关的军需药材里，掺了不少力道不足的死药。将士们敷了伤口不收口，煎了内服退不了高热，折了我不少弟兄。这仗面上是打完了。可死在劣药上的那些兵，他们的命不能白填进去。”
陆小鱼听懂了。
刘贵妃在后宫对她动手，刘家在军需上对张筠的兵动手，他不可能善了。
她按住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如今梁朔的使团还在京中议和，陛下正要借停战稳朝局，你这时候大动干戈，旁人未必会说你查贪墨，只会说你恃功生骄，借题发挥。”
陆小鱼怕他只是嘴上应承，又道：“刘家在京里盘了三代，根比你想得深。你刚回来，别拿自己的前程往上撞。”
张筠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
陆小鱼吃痛，伸手捂住鼻子，恼道：“你是属狗的不成？”
张筠退开些，方才那股杀气被他收了回去，语调却又懒散起来：“夫人教训得是，为夫记下了。”
陆小鱼瞪他：“谁是你夫人？”
“聘礼都进了康王府，跑不掉了。”张筠替她理了理鬓边散发：“走吧，再不回去，王爷王妃该等急了。”
陆小鱼还想骂他两句，可瞧见他眉宇间藏着的倦色，到底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男人越来越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方才还一身杀意，转眼又开始在人前讨巧。
两人各自整理衣襟，转身往假山外走。
刚绕过一条石径，便迎头撞见一个人。
长安穿着灰扑扑的冬衣，手里攥着扫帚，正靠在花墙根底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并不存在的落叶。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先看见陆小鱼，脸上立刻露出委屈兼不满的神色。
下一刻，他的视线越过陆小鱼，落在几步之外那道玄色身影上。
长风握着腰间刀柄，正守着该守的距离，被那扫地少年盯得眉心一跳。
长安手里的扫帚啪嗒落地，整个人冲了出去，一头扎向长风：“大哥！你可算来了！”
“二弟？”长风愕然道。
长安抱住他的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伸手往陆小鱼那边指：“大哥，就是这个女人！她天天逼我扫地干苦活，扣我月例银子，把我当牛马使唤！”
陆小鱼脚步一停，转过身来，柳眉慢慢挑起：“你还有脸告状？若不是我花三两银子把你从牙行手里买下来，你早被那些打手抽断腿，扔到城外乱葬岗去了。”
她又扫了眼他身上那件新换的冬衣：“你一顿吃我三碗白米饭，额外还要加一碗炖得酥烂的排骨肉汤，喝完躺在床上装病，半夜翻墙逃跑，怎么不说自己是牛马？”
长安被怼得噎住，泪珠子还挂在脸上，看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他扯了扯长风袖子，小声道：“大哥，你不是在信里说，你在京城当了大官，只手遮天，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吗？”
长风脸色变了变。
长安还在委屈：“你怎么站在这个黑心女人后头，跟个跟班似的？”
她索性忍着脸上烧起来的热意，抬眼弯了弯眉，声音放软了些：“筠哥儿呀。”
尾音轻轻往上一扬，带着讨饶，也带着明知故犯的乖巧。
张筠原本只想逗她服个软，听见这话，扣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得更紧。
他低头又吻了下来。
这一回不比方才，先前还算试探，此刻却连那点分寸都顾不得了，唇齿间含着半年来攒下的念想，恨不得将人拢进骨血里才肯罢休。
陆小鱼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住他肩头衣料，喉间溢出半声含糊的轻哼，肠子都悔青了。
她就不该顺着他的话叫那一声。
这人哪里是能撩拨的。
陆小鱼偏头躲开他的唇，双手抵在他胸前，急急道：“停，先停一下，我有正事问你。”
张筠被她推开几寸，喉结滚了滚：“什么正事？”
陆小鱼趁他分神，忙伸手去摸他的肋下，又探到胸口，嘴里问得又快又急：“打了半年的仗，身上可有受伤了？这里疼不疼？肩上呢？”
她的手指从肋侧摸到心口，又从肩头滑到小臂，动作里藏不住慌意。
张筠任她检查，低声道：“囫囵个儿回来的，头发都没少一根。”
他握住她乱摸的手，指腹贴着她腕骨轻轻按了按：“倒是你，这半年在京里，过得如何？”
陆小鱼闻言，眼神闪了闪。
田庄争水险些被人打上门，冬至宫宴被锁进偏殿，刘贵妃拿药材做手脚害皇后久病不愈，这几桩事，哪一桩说出来都够他当场翻脸。
不能细说。
陆小鱼定了定神，挑了最轻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田庄那边旱了一阵，后来修了水车，冬麦也保住了。”
她顿了顿，又道：“冬至进宫赴了场宴，席上有人说了几句酸话，我顶回去了，陛下还赏了我一对玉如意。”
张筠看着她：“就这些？”
陆小鱼眨了眨眼，语气越发无辜：“还能有什么？隔壁庄子原先同我们争水，后来也谈妥了，赔了些银子和米粮。宫宴上嘛，我运气还成，没吃亏。”
张筠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描补得越是云淡风轻，他越能听出那些被她藏起来的凶险。
四家勋贵的田庄，怎么会坐下来好好谈。
刘贵妃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罢休。
“刘贵妃。”他忽然开口，“在宫宴上做了什么？”
陆小鱼被他揪住要害，知道再绕也没用，只得避重就轻道：“她让人泼了我的酒，引我去偏殿更衣，又把门从外头钉死了。
张筠蹙眉。
陆小鱼忙道：“不过太子殿下来得快，把我送去了凤宁宫，皇后娘娘替我作了证，后来陛下查明原委，刘贵妃被禁足，还赔了银子。”
她说得飞快，末了又补充着说：“我都讨回来了，赔礼也没少拿，你刚凯旋回京，千万别为这事冲动。”
张筠安静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
“只赔银子，怎么够。”他抬起手，指腹极轻地蹭过她微红的眼尾，那点红是方才被吻狠了逼出来的。
“边关的军需药材里，掺了不少力道不足的死药。将士们敷了伤口不收口，煎了内服退不了高热，折了我不少弟兄。这仗面上是打完了。可死在劣药上的那些兵，他们的命不能白填进去。”
陆小鱼听懂了。
刘贵妃在后宫对她动手，刘家在军需上对张筠的兵动手，他不可能善了。
她按住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如今梁朔的使团还在京中议和，陛下正要借停战稳朝局，你这时候大动干戈，旁人未必会说你查贪墨，只会说你恃功生骄，借题发挥。”
陆小鱼怕他只是嘴上应承，又道：“刘家在京里盘了三代，根比你想得深。你刚回来，别拿自己的前程往上撞。”
张筠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
陆小鱼吃痛，伸手捂住鼻子，恼道：“你是属狗的不成？”
张筠退开些，方才那股杀气被他收了回去，语调却又懒散起来：“夫人教训得是，为夫记下了。”
陆小鱼瞪他：“谁是你夫人？”
“聘礼都进了康王府，跑不掉了。”张筠替她理了理鬓边散发：“走吧，再不回去，王爷王妃该等急了。”
陆小鱼还想骂他两句，可瞧见他眉宇间藏着的倦色，到底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男人越来越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方才还一身杀意，转眼又开始在人前讨巧。
两人各自整理衣襟，转身往假山外走。
刚绕过一条石径，便迎头撞见一个人。
长安穿着灰扑扑的冬衣，手里攥着扫帚，正靠在花墙根底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并不存在的落叶。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先看见陆小鱼，脸上立刻露出委屈兼不满的神色。
下一刻，他的视线越过陆小鱼，落在几步之外那道玄色身影上。
长风握着腰间刀柄，正守着该守的距离，被那扫地少年盯得眉心一跳。
长安手里的扫帚啪嗒落地，整个人冲了出去，一头扎向长风：“大哥！你可算来了！”
“二弟？”长风愕然道。
长安抱住他的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伸手往陆小鱼那边指：“大哥，就是这个女人！她天天逼我扫地干苦活，扣我月例银子，把我当牛马使唤！”
陆小鱼脚步一停，转过身来，柳眉慢慢挑起：“你还有脸告状？若不是我花三两银子把你从牙行手里买下来，你早被那些打手抽断腿，扔到城外乱葬岗去了。”
她又扫了眼他身上那件新换的冬衣：“你一顿吃我三碗白米饭，额外还要加一碗炖得酥烂的排骨肉汤，喝完躺在床上装病，半夜翻墙逃跑，怎么不说自己是牛马？”
长安被怼得噎住，泪珠子还挂在脸上，看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他扯了扯长风袖子，小声道：“大哥，你不是在信里说，你在京城当了大官，只手遮天，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吗？”
长风脸色变了变。
长安还在委屈：“你怎么站在这个黑心女人后头，跟个跟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