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重新合上，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筠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有多余动静，才拉着陆小鱼从阴影里出来。
“跟紧我。”
两人沿着早已摸清的路线，贴着内城东侧的墙根疾行。
陆小鱼身上这套杂役衣裳简直是绝佳的保护色。她缩着肩膀低着头，活像个被临时抓壮丁的粗使丫头。
两人拐进内城东侧一条窄巷，张筠推开一扇半掩的库房木门，将她拉了进去。
库房里堆着几十口大木箱，有几口半敞着。
陆小鱼一眼心动，“赵元白这身家，难怪能养私兵、建王庭。这得赚了多少大雍的钱。”
张筠走到一口敞开的木箱前，弯腰从里头拣出几沓银票，“雍朝的官银，还有京里钱庄的票子。他拿大雍的银子养兵，再回头打大雍，这买卖做得够精。”
陆小鱼凑上前，就着他的手瞥了眼银票上的钱庄印戳，眉头微微一挑。
张筠从包袱里抖开一块灰布，开始往里头装银票。
陆小鱼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出来：“你这是跟我学的？见钱眼开了？”
张筠手上动作不停：“待会儿大火一烧，这些留着也是化成灰。不如先收点利息。”
陆小鱼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别装了。”
她蹲下身，将那几沓银票翻过来，一张张扫过票面上的钱庄名号，嘴里低声念着：“恒通、永昌、德盛、广源，还有泰和，一共五家，都是京里有分号的大钱庄。把这些名号全记下，等回了大雍，你让皇帝直接查封赵氏在这五家钱庄里的存银和兑票，让他在雍朝境内一两银子都提不出来。”
张筠这才想到此处，他笑道：“我的夫人，果然比我会算账。”
陆小鱼没理他的打趣，脸色反而冷了下来：“赵元白能把这么多官银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境，光靠一个赵氏商行绝对做不到。京城里，有人给他开了后门。”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阴郁的脸。
“张筠，刘景衡还活着。就是他帮赵元白劫的我，他不仅和二皇子暗中勾连，还准备下毒控制皇帝的心智！”
“等回了大雍，这笔账一笔笔跟他们清。”张筠将装满银票的包袱系好，“但眼下，我们得先活着离开这。”
前殿，婚仪已备。
赵元白一身玄色王袍，金冠束发，站在殿门前。
他远远看见“新娘”被两个婆子搀着走来，那身大红嫁衣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他唇角浮出点笑意，快步迎上去，从婆子手里接过“新娘”的手。
“小鱼，今日之后，你便是我赵元白名正言顺的王后。”
他微微侧过头，语气温柔，“我会比张筠对你更好，好一千倍，一万倍。”
盖头下的长安胃里翻江倒海，喉头动了动，硬是把那声“放屁”咽了回去。
见“她”僵硬着不吭声，赵元白只当陆小鱼还在做困兽之斗，他笑意更深：“等今夜生米煮成熟饭，你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他强硬地扶着“新娘”，缓步踏入大殿。
殿内红绸铺地，喜气洋洋。
赵氏一身暗红锦袍，端坐在高堂主位之上，眉眼间全是扬眉吐气的得色。
看着儿子牵着人走近，她连连点头：“好，好。我儿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赵元白扶着“新娘”站定，司仪高唱，正要行跪拜大礼。
殿外忽然传来示警铜锣声！
接着，城内东南西北四座宫殿的方位，几乎同时腾起冲天的火光。
殿中宾客哗然，惊恐声四起。
赵元白看向殿外，面容阴鸷：“慌什么！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传令，调左营去救火，婚仪继续！”
甲胄碰撞声迅速远去，殿内的骚动被强行压下。
赵元白重新转头看着眼前的新娘，刚要再度开口。
周围伺候的下人中，数人同时从袖中滑出匕首，身形暴起，直扑赵元白！
赵元白反应极快，一把搂住“新娘”的腰，脚下连退数步。
紧接着大殿梁柱上跃下数十名黑巾死士，与涌上来的刺客缠斗在一处。
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殿中宾客吓得四散奔逃。
红绸被踏在脚下，烛台翻倒，火舌顺着泼洒的灯油窜上帷幔。
赵元白护着“新娘”退到主位旁，冷笑道：“果然来了，本王等你们很久了。”
他抬了抬手，又有数十名黑巾死士无声无息地从暗处涌出，将刺客死死围在当中。
为首的刺客瞪着一双充血的眼，厉声大骂：“赵元白！你个弑父夺权的畜生！今天就算交代在这，老子也要替老梁王讨个公道！”
“老梁王？”赵元白尾音微微上扬，眼底满是嘲弄，“他何曾把我当过儿子？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替他敛财、赚军费的物件。他拿我母亲的命逼我卖命，我没把他挫骨扬灰，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
刺客还想开口痛骂，赵元白已经没了耐性，冷冷挥手：“一个不留。”
两拨人马再度缠斗在一处，刀剑相撞的铮鸣声连成一片。
赵元白退到主位旁，目光在乱局中快速扫过。刺客的数量比预想的还要多，而且后手不明，他绝对不能拿小鱼冒险。
他招来一名亲信，压低声音吩咐：“先把王后送回寝殿，多带几个人，路上敢有靠近的，杀无赦。”
亲信抱拳领命，快步走到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身侧，低声道了句：“王后，请随属下走。”
盖头底下的长安无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由那亲信和四名护卫前后簇拥着，从侧门退了出去。心里却在骂娘：这破裙子真绊脚！
赵元白目送那抹红色消失在殿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身一抖。
“一个不留！”
他亲自下场，剑势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
那些刺客本就被围得左支右绌，哪里经得住赵元白亲自出手。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殿中还能站着的北庭刺客已不足五人。
赵元白一剑挑飞最后一名刺客的兵刃，剑尖抵住对方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那刺客满脸是血，咧着嘴惨笑：“我们王上说了，你的人头，值三千头羊。”
赵元白手腕一横，直接割断了对方的喉管。
他收剑回鞘，刚欲转身，高堂主位上忽然传来赵氏惊恐的呼救声。
“元白！救我！”
张筠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四周没有多余动静，才拉着陆小鱼从阴影里出来。
“跟紧我。”
两人沿着早已摸清的路线，贴着内城东侧的墙根疾行。
陆小鱼身上这套杂役衣裳简直是绝佳的保护色。她缩着肩膀低着头，活像个被临时抓壮丁的粗使丫头。
两人拐进内城东侧一条窄巷，张筠推开一扇半掩的库房木门，将她拉了进去。
库房里堆着几十口大木箱，有几口半敞着。
陆小鱼一眼心动，“赵元白这身家，难怪能养私兵、建王庭。这得赚了多少大雍的钱。”
张筠走到一口敞开的木箱前，弯腰从里头拣出几沓银票，“雍朝的官银，还有京里钱庄的票子。他拿大雍的银子养兵，再回头打大雍，这买卖做得够精。”
陆小鱼凑上前，就着他的手瞥了眼银票上的钱庄印戳，眉头微微一挑。
张筠从包袱里抖开一块灰布，开始往里头装银票。
陆小鱼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出来：“你这是跟我学的？见钱眼开了？”
张筠手上动作不停：“待会儿大火一烧，这些留着也是化成灰。不如先收点利息。”
陆小鱼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别装了。”
她蹲下身，将那几沓银票翻过来，一张张扫过票面上的钱庄名号，嘴里低声念着：“恒通、永昌、德盛、广源，还有泰和，一共五家，都是京里有分号的大钱庄。把这些名号全记下，等回了大雍，你让皇帝直接查封赵氏在这五家钱庄里的存银和兑票，让他在雍朝境内一两银子都提不出来。”
张筠这才想到此处，他笑道：“我的夫人，果然比我会算账。”
陆小鱼没理他的打趣，脸色反而冷了下来：“赵元白能把这么多官银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境，光靠一个赵氏商行绝对做不到。京城里，有人给他开了后门。”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阴郁的脸。
“张筠，刘景衡还活着。就是他帮赵元白劫的我，他不仅和二皇子暗中勾连，还准备下毒控制皇帝的心智！”
“等回了大雍，这笔账一笔笔跟他们清。”张筠将装满银票的包袱系好，“但眼下，我们得先活着离开这。”
前殿，婚仪已备。
赵元白一身玄色王袍，金冠束发，站在殿门前。
他远远看见“新娘”被两个婆子搀着走来，那身大红嫁衣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他唇角浮出点笑意，快步迎上去，从婆子手里接过“新娘”的手。
“小鱼，今日之后，你便是我赵元白名正言顺的王后。”
他微微侧过头，语气温柔，“我会比张筠对你更好，好一千倍，一万倍。”
盖头下的长安胃里翻江倒海，喉头动了动，硬是把那声“放屁”咽了回去。
见“她”僵硬着不吭声，赵元白只当陆小鱼还在做困兽之斗，他笑意更深：“等今夜生米煮成熟饭，你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他强硬地扶着“新娘”，缓步踏入大殿。
殿内红绸铺地，喜气洋洋。
赵氏一身暗红锦袍，端坐在高堂主位之上，眉眼间全是扬眉吐气的得色。
看着儿子牵着人走近，她连连点头：“好，好。我儿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赵元白扶着“新娘”站定，司仪高唱，正要行跪拜大礼。
殿外忽然传来示警铜锣声！
接着，城内东南西北四座宫殿的方位，几乎同时腾起冲天的火光。
殿中宾客哗然，惊恐声四起。
赵元白看向殿外，面容阴鸷：“慌什么！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传令，调左营去救火，婚仪继续！”
甲胄碰撞声迅速远去，殿内的骚动被强行压下。
赵元白重新转头看着眼前的新娘，刚要再度开口。
周围伺候的下人中，数人同时从袖中滑出匕首，身形暴起，直扑赵元白！
赵元白反应极快，一把搂住“新娘”的腰，脚下连退数步。
紧接着大殿梁柱上跃下数十名黑巾死士，与涌上来的刺客缠斗在一处。
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殿中宾客吓得四散奔逃。
红绸被踏在脚下，烛台翻倒，火舌顺着泼洒的灯油窜上帷幔。
赵元白护着“新娘”退到主位旁，冷笑道：“果然来了，本王等你们很久了。”
他抬了抬手，又有数十名黑巾死士无声无息地从暗处涌出，将刺客死死围在当中。
为首的刺客瞪着一双充血的眼，厉声大骂：“赵元白！你个弑父夺权的畜生！今天就算交代在这，老子也要替老梁王讨个公道！”
“老梁王？”赵元白尾音微微上扬，眼底满是嘲弄，“他何曾把我当过儿子？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替他敛财、赚军费的物件。他拿我母亲的命逼我卖命，我没把他挫骨扬灰，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
刺客还想开口痛骂，赵元白已经没了耐性，冷冷挥手：“一个不留。”
两拨人马再度缠斗在一处，刀剑相撞的铮鸣声连成一片。
赵元白退到主位旁，目光在乱局中快速扫过。刺客的数量比预想的还要多，而且后手不明，他绝对不能拿小鱼冒险。
他招来一名亲信，压低声音吩咐：“先把王后送回寝殿，多带几个人，路上敢有靠近的，杀无赦。”
亲信抱拳领命，快步走到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身侧，低声道了句：“王后，请随属下走。”
盖头底下的长安无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由那亲信和四名护卫前后簇拥着，从侧门退了出去。心里却在骂娘：这破裙子真绊脚！
赵元白目送那抹红色消失在殿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身一抖。
“一个不留！”
他亲自下场，剑势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
那些刺客本就被围得左支右绌，哪里经得住赵元白亲自出手。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殿中还能站着的北庭刺客已不足五人。
赵元白一剑挑飞最后一名刺客的兵刃，剑尖抵住对方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那刺客满脸是血，咧着嘴惨笑：“我们王上说了，你的人头，值三千头羊。”
赵元白手腕一横，直接割断了对方的喉管。
他收剑回鞘，刚欲转身，高堂主位上忽然传来赵氏惊恐的呼救声。
“元白！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