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躺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
他非但没有求饶,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弟兄们,你们都亲眼瞧见了吧!咱们要真是朝廷的雍军,就算犯了错也有军法处置,上头的官老爷怎么可能连审都不审,张弓搭箭就往自己人身上射!他们根本就没把咱们的命当人看,这分明就是反贼私兵!”
刘景衡将手里的硬弓丢回给护卫,厉声道,“都给我听清楚了,本官乃二皇子殿下钦命的江南监军使!凡有敢在军中质疑上官军令、妄议朝局动摇军心者,下场皆如此人!今日全军上下,限你们半个时辰之内回帐披甲,随本官拔营出山,谁要是敢再提半句散伙回家的话,一律按临阵脱逃的逃兵论处,当场斩首示众!”
这番威胁非但没有把那几万人吓退,反而激起了西字营几千人的血性。
不少人护在受伤的王二麻子身前,跟外围的中军对峙起来。
刘景衡见这帮贱民竟敢抗命,冷声道,“赵副将,你去后营,把那三千甲兵全都给我调过来,把西字营那片杂役给我围起来!把刚才那个叫闹事的,还有前头这十几个刺头全都给我揪出来!”
不多时,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甲兵冲入校场。
赵副将指挥着甲兵分作左右两翼,将西字营千名壮丁团团围住。
赵副将厉声咆哮,“反了你们!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众人看着步步紧逼的钢刀阵列,刚涌起的那点血性瞬间散了大半。
他们常年在地里刨食,虽然操练过,可哪里真刀真枪地跟这种披甲精兵拼杀过。
不少人两条腿打颤,眼看着就要顺从地跪倒在地。
牛莱见周围的同乡要垮,抄起扁担横,拽住身旁两个快要跪下去的同乡,“都他娘的别跪,谁也不准跪!你们长没长脑子,横竖都是个死,今天要是跪下了,这帮畜生当场就得把咱们的脑袋全砍下来立威!就算今天侥幸没死,跟着他们出山造反也是死!张将军十日前摸进过咱们营里,亲口告诉我,知道咱们大伙儿都是被官府强征进来的苦命百姓!只要咱们今天齐心协力,把前头的寨门打开,朝廷不仅免去咱们所有人的死罪,张将军还会按人头给咱们发路费、发安家银子,让咱们回村跟媳妇孩子团聚!”
跪下是死,反抗说不定还能搏出一条生路!
王二麻子嘶声吼道,“牛大哥说得对,跟这帮狗贼拼了!杀出去回家看媳妇孩子,不能当反贼!”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对甲兵的惧意,众人抄起地上的扁担、木棍、斧头。
赵副将见这帮泥腿子敢抗命,怒道,“找死的东西!”
他握紧弯刀,大冲上前去。
站在最前头的一名壮丁刚举起木棍,赵副将手起刀落,斜劈在壮丁的胸口上。
鲜血喷溅了赵副将满脸,那名壮丁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那名死去的壮丁正是牛莱同村的晚辈,平日里最是老实巴交。
一名甲兵紧跟着赵副将冲上来,举刀往牛莱的脖子上砍。
牛莱往左侧一闪避开刀锋,抡起扁担,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照着那人的头盔侧面砸了过去。
一声闷响,扁担应声折断。
那名甲兵鼻孔和耳朵里同时往外淌血,栽倒在地。
牛莱一把夺过长刀,反手捅进了另一个冲上来的甲兵肋骨缝里。
周围的壮丁见牛莱夺刀见了血,那股子狠劲彻底被激发出来。
手里抢不到扁担和柴斧的,转头瞧见了校场边缘那一排还没撤下去的伙房大铁锅。
几十口大铁锅底下还燃着熊熊柴火,锅里头的肉汤正冒着泡。
众人人冲到铁锅旁,扯下身上的破布衣裳垫在手心里,四个人一组抬起大铁锅,冲着围上来的甲兵阵列就泼了过去。
铁甲虽然能防刀剑,却防不住水,热汤顺着领口灌进皮肉里,瞬间烫起大片水泡。
紧接着又有几百个人从火堆里抽出火棍子,疯了一样往甲兵的脸上和眼睛上捅。
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校场其余营的四万名壮丁,看着西字营的人真刀真枪地干了起来,当场分裂成了两拨。
绝大部分同样是被强征进来、家里有老娘妻儿的壮丁,听信了牛莱的话,知道这时候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条,纷纷跟着从地上捡起石头、木棒,呐喊着冲上去帮西字营解围,从背后偷袭那些什长和百夫长。
另一部分平日里在村里就是游手好闲的混混,或是被主帅许诺的封官发财迷了心窍的人,觉得跟着大帅和刘大人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竟听从军官的号令,拿起配发的长矛,帮着中军甲兵一块儿镇压闹事的同乡。
五万人在校场上你砍我一刀,我砸你一石头,整个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牛莱知道硬拼没用,必须赶紧把寨门打开放张将军进来。
他从火堆旁抄起一根燃烧的木棍,冲着身边的同乡大喊,“弟兄们,跟着我放火烧帐篷,往大门口冲,去给张将军开门!”
众人纷纷从火灶里抽出燃烧的柴火,跟着牛莱往平谷出口的方向狂奔。
路过营帐时,顺手将火把往干燥的帐布和草料堆上一丢。
初冬干燥的西北风一吹,眨眼间便引燃了成片的营帐。
牛莱带着这股敢死队,硬生生杀到了原木寨门底下。
潜伏在山林制高点的张筠,正俯瞰着谷内的动静。
看到寨子内部腾起大片火光,张筠眼神一厉,“里头动手了,弓手上前,清理墙头!”
林子边缘的百名弓手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寨墙。
寨墙上头的十几名守门哨兵,领头的什长刚举起手里的硬弓,对准下方正在劈砍门栓的牛莱。
还没等那什长拉开弓弦,破空声响起。
一支箭飞射而来,贯穿了那名什长的咽喉。
紧接着又是十几支冷箭破空而至,墙头上的哨兵连敌人在哪儿都没看清,接二连三地中箭倒地。
他非但没有求饶,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弟兄们,你们都亲眼瞧见了吧!咱们要真是朝廷的雍军,就算犯了错也有军法处置,上头的官老爷怎么可能连审都不审,张弓搭箭就往自己人身上射!他们根本就没把咱们的命当人看,这分明就是反贼私兵!”
刘景衡将手里的硬弓丢回给护卫,厉声道,“都给我听清楚了,本官乃二皇子殿下钦命的江南监军使!凡有敢在军中质疑上官军令、妄议朝局动摇军心者,下场皆如此人!今日全军上下,限你们半个时辰之内回帐披甲,随本官拔营出山,谁要是敢再提半句散伙回家的话,一律按临阵脱逃的逃兵论处,当场斩首示众!”
这番威胁非但没有把那几万人吓退,反而激起了西字营几千人的血性。
不少人护在受伤的王二麻子身前,跟外围的中军对峙起来。
刘景衡见这帮贱民竟敢抗命,冷声道,“赵副将,你去后营,把那三千甲兵全都给我调过来,把西字营那片杂役给我围起来!把刚才那个叫闹事的,还有前头这十几个刺头全都给我揪出来!”
不多时,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甲兵冲入校场。
赵副将指挥着甲兵分作左右两翼,将西字营千名壮丁团团围住。
赵副将厉声咆哮,“反了你们!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众人看着步步紧逼的钢刀阵列,刚涌起的那点血性瞬间散了大半。
他们常年在地里刨食,虽然操练过,可哪里真刀真枪地跟这种披甲精兵拼杀过。
不少人两条腿打颤,眼看着就要顺从地跪倒在地。
牛莱见周围的同乡要垮,抄起扁担横,拽住身旁两个快要跪下去的同乡,“都他娘的别跪,谁也不准跪!你们长没长脑子,横竖都是个死,今天要是跪下了,这帮畜生当场就得把咱们的脑袋全砍下来立威!就算今天侥幸没死,跟着他们出山造反也是死!张将军十日前摸进过咱们营里,亲口告诉我,知道咱们大伙儿都是被官府强征进来的苦命百姓!只要咱们今天齐心协力,把前头的寨门打开,朝廷不仅免去咱们所有人的死罪,张将军还会按人头给咱们发路费、发安家银子,让咱们回村跟媳妇孩子团聚!”
跪下是死,反抗说不定还能搏出一条生路!
王二麻子嘶声吼道,“牛大哥说得对,跟这帮狗贼拼了!杀出去回家看媳妇孩子,不能当反贼!”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对甲兵的惧意,众人抄起地上的扁担、木棍、斧头。
赵副将见这帮泥腿子敢抗命,怒道,“找死的东西!”
他握紧弯刀,大冲上前去。
站在最前头的一名壮丁刚举起木棍,赵副将手起刀落,斜劈在壮丁的胸口上。
鲜血喷溅了赵副将满脸,那名壮丁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那名死去的壮丁正是牛莱同村的晚辈,平日里最是老实巴交。
一名甲兵紧跟着赵副将冲上来,举刀往牛莱的脖子上砍。
牛莱往左侧一闪避开刀锋,抡起扁担,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照着那人的头盔侧面砸了过去。
一声闷响,扁担应声折断。
那名甲兵鼻孔和耳朵里同时往外淌血,栽倒在地。
牛莱一把夺过长刀,反手捅进了另一个冲上来的甲兵肋骨缝里。
周围的壮丁见牛莱夺刀见了血,那股子狠劲彻底被激发出来。
手里抢不到扁担和柴斧的,转头瞧见了校场边缘那一排还没撤下去的伙房大铁锅。
几十口大铁锅底下还燃着熊熊柴火,锅里头的肉汤正冒着泡。
众人人冲到铁锅旁,扯下身上的破布衣裳垫在手心里,四个人一组抬起大铁锅,冲着围上来的甲兵阵列就泼了过去。
铁甲虽然能防刀剑,却防不住水,热汤顺着领口灌进皮肉里,瞬间烫起大片水泡。
紧接着又有几百个人从火堆里抽出火棍子,疯了一样往甲兵的脸上和眼睛上捅。
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校场其余营的四万名壮丁,看着西字营的人真刀真枪地干了起来,当场分裂成了两拨。
绝大部分同样是被强征进来、家里有老娘妻儿的壮丁,听信了牛莱的话,知道这时候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条,纷纷跟着从地上捡起石头、木棒,呐喊着冲上去帮西字营解围,从背后偷袭那些什长和百夫长。
另一部分平日里在村里就是游手好闲的混混,或是被主帅许诺的封官发财迷了心窍的人,觉得跟着大帅和刘大人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竟听从军官的号令,拿起配发的长矛,帮着中军甲兵一块儿镇压闹事的同乡。
五万人在校场上你砍我一刀,我砸你一石头,整个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牛莱知道硬拼没用,必须赶紧把寨门打开放张将军进来。
他从火堆旁抄起一根燃烧的木棍,冲着身边的同乡大喊,“弟兄们,跟着我放火烧帐篷,往大门口冲,去给张将军开门!”
众人纷纷从火灶里抽出燃烧的柴火,跟着牛莱往平谷出口的方向狂奔。
路过营帐时,顺手将火把往干燥的帐布和草料堆上一丢。
初冬干燥的西北风一吹,眨眼间便引燃了成片的营帐。
牛莱带着这股敢死队,硬生生杀到了原木寨门底下。
潜伏在山林制高点的张筠,正俯瞰着谷内的动静。
看到寨子内部腾起大片火光,张筠眼神一厉,“里头动手了,弓手上前,清理墙头!”
林子边缘的百名弓手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寨墙。
寨墙上头的十几名守门哨兵,领头的什长刚举起手里的硬弓,对准下方正在劈砍门栓的牛莱。
还没等那什长拉开弓弦,破空声响起。
一支箭飞射而来,贯穿了那名什长的咽喉。
紧接着又是十几支冷箭破空而至,墙头上的哨兵连敌人在哪儿都没看清,接二连三地中箭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