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筠看着她哭得满脸泪痕,鼻尖一酸,“都是我的错,我不是存心要联合长辈瞒着你。京城如今就是个龙潭虎穴,我太清楚你的脾气了,倘若在池门关与你实话实说,你定然要跟着我一块回京。小鱼,你肚子里怀着两个孩子,我不敢拿你们娘仨的命去涉险。”

    陆小鱼根本听不进进去,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要是跟我好好商量,我怎么会不同意你的想法?你就是把我当成拎不清的蠢货了,看我在船上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你心里是不是得意极了?”

    张筠被她哭得手足无措,连忙把罪名全往自己身上揽,“我才是那个拎不清的蠢货,我是混账王八蛋。小鱼,你别哭了。”

    陆小鱼偏过头不看他,肩膀一耸一耸地继续掉眼泪。

    张筠眼珠转了转,两只手往左右一扯,衣带散开,敞到了腰际。

    她挺起胸膛往陆小鱼跟前凑了凑,拉着她的小手往自己皮肉上贴。

    “你若是心里实在气不过,不如直接打我出气,想怎么咬怎么打都随你。你看我为了赶路来见你,这几日瘦了一大圈,这腹上的肉都没先前在池门关时结实了,你摸摸看是不是不紧实了?”

    陆小鱼指尖触及那硬朗轮廓,哭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这人如今越来越没脸没皮,连宽衣解带用美色诱惑这种下作招数都使出来了。

    陆小鱼把手从他腹肌上抽了回来,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把衣裳给我穿好,丑死了谁稀罕看!今日我要是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让你觉得几块破糕点、露两块肉就能把我哄好,往后遇上事你照样敢背着我擅作主张!”

    张筠心头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忙不迭地凑过去赔笑,“怎么会,我向你保证,下回绝不会再这般瞒着你了!”

    话音刚落,陆小鱼猛地转过头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好啊你,合着你心里还惦记着有下回呢?”

    张筠吃痛,连忙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对着头顶的承尘发起毒誓。

    “没有下回,绝对没有下回!我张筠今日对天发誓,往后无论遇上什么事,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定然先与夫人商议,再不敢有半字欺瞒。倘若违背此誓,便叫我天打雷劈,在战场上被乱箭穿心而亡!”

    陆小鱼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将他的手指按了下来。

    “大晚上的胡乱发什么毒誓,也不怕忌讳!”

    她看了眼他的胸口,伸手拽过他的两侧衣襟往中间一拢,“还不快把衣裳系好,若是染了风寒传给我和肚子里这两个小的,看我不把你轰出兴贤坊。”

    张筠眼底漾开笑意,非但没有系衣带,反而得寸进尺地握住她的手腕,再次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他顺势往前一倾,嬉皮笑脸地用鼻尖去蹭她的脸颊。

    “我不冷,我身上火气旺得很,夫人既然原谅为夫了,不如再替为夫仔细检查检查。这一路从京城出来,翻墙越岭又睡在粮船底舱,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磕青碰紫的地方,夫人帮我摸摸看?”

    他捉着她柔软的小手,顺着胸膛的轮廓一路往下滑,大有继续往下探的架势。

    陆小鱼耳根子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粉红。

    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账,才刚消停了一会儿,脑子里就又开始打那些不知羞的歪主意。

    陆小鱼羞恼交加,抽回手,两只脚蹬在他大腿上,连推带踹地将他往床下赶。

    “你给我滚下去,谁要给你检查身子!满身都是粮仓里的霉味,别在我的床上蹭脏了被褥,今夜你自己找地方睡去,不许上我的榻!”

    张筠方才洗了整整三桶水,身上全是皂角的清香,哪里还有半点霉味。

    但他看着女人羞恼瞪眼的模样,知道她刚哭过一场身子乏得很,也不敢真的再胡闹下去惹她动胎气。

    他顺着她踹过来的力道,极其配合地从床沿滚落下来,站在踏脚板上委委屈屈地拢了拢衣襟。

    “夫人不让我上床,那为夫今日便在底下打地铺守着夫人便是。”

    张筠走到外间抱了一床备用的薄棉被进来,连铺垫的褥子都没拿,直接将薄被往床下一摊。

    陆小鱼探出脑袋往床下睨了一眼,随后挥手打落床帐,吹熄了床头的烛火。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静谧。

    起初的半刻钟里,床底下还算安分。

    可没过多久,一阵吸气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便从床下飘了上来。

    张筠故意在地上翻来覆去,嘴里发出低吟,“嘶,这江南怎的比北境还要阴冷,这地跟冰窖似的,冻死个人了。哎哟,我这后背旧伤未愈,被这地气一激,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他在底下哼哼唧唧了半晌,见床上的人没动静,干脆伸出一只手扒住床沿。

    “夫人,小鱼,你睡了吗?为夫手脚都冻僵了,连蜷腿都伸不直,你行行好,分半角被窝给我暖暖身子成不成?让我抱抱你也行。”

    陆小鱼在被窝里听着他那浮夸至极的惨叫,忍不住笑了。

    她起初还真当这人老实认罚,可仔细一想,这寿安堂的内室宽敞得很,西侧临窗的位置明明摆着一张小榻。

    放着现成的软榻不睡,分明就是盘算好了要演这出苦肉计来诈她的心软。

    陆小鱼翻了个身,听着底下还在喋喋不休喊冷的动静,知道今夜若是不让他得逞,这厮定然能嚎到天亮去。

    她一把掀开半边床帐,对着地上那团黑影没好气道,“行了,别在底下装神弄鬼地号丧了,西边明明有软榻你不睡,偏要在地上演苦肉计给谁看?赶紧给我滚上来!”

    张筠三两下甩开薄被,长腿一迈,溜进了带着馨香的被窝里。

    他刚钻进来时还特意往旁边避了避,等借着被窝里的热气把身子烘暖了,这才贴了过来。

    张筠动作轻柔地掀开了她宽松的里衣下摆。

    他往被窝下方缩了缩身子,将脸贴在了她的肚皮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肚兜,能清晰地感受到里头蓬勃的生机,相比起在池门关分别之时,这肚子又大了些。

    张筠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听了片刻,“这两个小崽子这几日有没有折腾你?在船上和马车上颠簸了这么久,他们乖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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