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鱼就着花姨的手喝了一口，药汁苦涩，从舌尖一直苦到喉咙底。
她皱起脸，花姨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蜜饯，拈了颗塞进她嘴里。
“含着，压压苦味。”
花姨眨眨眼，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陆小鱼嘴里含着蜜饯，甜味一点点化开。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张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冰凉，她用自己的掌心覆上去，一点一点地暖着。
“花姨，他什么时候能醒？”
花姨又舀起一勺药，送到她唇边：“将军失血太多，又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少说也得昏睡个两三日。夫人别急，他底子好，醒过来养上十天半月，照样生龙活虎。”
陆小鱼点了点头，就着花姨的手咽下最后一口安胎药，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花姨顺手又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这就对了，良药苦口。您能喝进去，肚子里的孩子就多一分安稳。”
陆小鱼含着蜜饯点点头，眼皮直打架。
安神药劲儿上来，她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紧绷的身子彻底卸了力。
花姨替她掖了掖被角，端着空药碗轻手轻脚退出了营帐。
帐帘起落间漏进一缕傍晚的风，凉丝丝的。
陆小鱼偏头看了眼身侧昏睡的张筠，终于撑不住合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个梦都没做。
再睁眼时，营帐里已点起了油灯。
光影摇曳中，陆小鱼迷糊着偏头看向张筠。
软榻另一侧，张筠居然睁着眼。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连眨都不眨。
陆小鱼心里一阵欢喜，强撑着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伸手去探他的脸：“你醒了？背上的伤还疼吗？”
指尖刚碰上面颊，陆小鱼被烫得缩回手。
那温度烫得吓人，她定睛细看，张筠从耳根到脖颈全是不正常的潮红。
他死死盯着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筠？张筠！”
陆小鱼急得破了音，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小腹一阵坠痛扯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根本顾不上疼，赤脚踩上冰凉的地面，跌跌撞撞扑到帐门口，一把掀开门帘大喊：“来人！快来人！”
守在帐外的小兵正抱着长枪打盹，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枪扔了，“夫、夫人怎么了？”
陆小鱼指着软榻上的张筠，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军发高热了！快去请李军医！”
小兵探头瞄了一眼，撒腿就往医帐狂奔。
陆小鱼跌撞着奔回榻边，双手轮流去摸张筠的额头、脖颈和手背，处处热如火炭。
“张筠，你看看我，说句话啊！”
张筠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她脸上，却涣散得没法对焦。
陆小鱼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张筠，你别吓我，快应我一声！”
帐帘被一把掀开，长风从外头大步走进来，“夫人，将军怎么了？”
陆小鱼回头看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道：“他发烧了，醒了也不说话，是不是烧傻了？”
长风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榻前，伸手一探张筠额头，大惊失色：“怎么烫成这样？！”
张筠这才勉强张嘴，声音沙哑，“渴……水。”
陆小鱼听见他开口，急促道：“长风，快倒水！”
长风赶紧倒了杯温水，伸手去半搂张筠的肩膀，想把人扶起。
可张筠刚坐起半截，高大的身躯就软绵绵地往下栽。
长风一把将他捞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把水杯凑到他唇边。
张筠就着沿儿吞咽了两口，大部分水却顺着下巴淌进了衣襟里。
长风看得心焦如焚，只能把杯子斜着一点一点地喂。
李军医提着药箱冲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一个箭步冲到榻前，先摸额头，再探腕脉，厉声道：“快放平，让他趴下！”
长风依言把张筠重新放回榻上，让他面朝下趴着，后背的伤处朝上。
陆小鱼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李军医的脸，“李军医，他怎么样？要不要紧？”
李军医神色凝重至极：“伤口受寒泡水，邪气入体发了高热。今晚要是退不下来，比刀伤还凶险！”
陆小鱼只觉膝盖一软，往后倒退半步，被长风一把撑住：“有什么法子？”
李军医利落吩咐长风：“去打盆冷水，用湿帕子给将军敷额头！我去熬退烧药！”
长风二话不说冲出营帐。
李军医又回头对陆小鱼道：“夫人，您刚喝了安胎药，身子经不起折腾，切忌大悲大喜。”
陆小鱼木然地点头，眼睛却像长在了张筠身上。
长风很快端着冷水盆折返，将浸透的帕子拧到半干，敷在张筠额头。
陆小鱼坐到榻边，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敷了半盏茶的功夫，张筠忽然微微偏头，竟冲她扯了个极其虚弱的笑：“我没事，大家都活着……”
陆小鱼又哭又笑，骂道：“你就是个傻子！都烧成火炉了还惦记安慰我！”
张筠似是听懂了，眼皮却撑不住地慢慢合拢。
陆小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扑上去轻拍他的脸，“张筠！你别睡！等会儿还要喝药！”
长风也吓得不轻，跟着喊：“将军！将军您醒醒！”
张筠眉头拧成川字，连眼睛都懒得睁：“头疼……我眯会儿，别吵。”
陆小鱼和长风对视一眼，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陆小鱼彻底瘫坐在榻边，这才发觉里衣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指尖颤抖地去探张筠的鼻息，感受到那抹虚弱却温热的呼吸，总算没再发抖。
半个时辰后，花姨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进帐。
药汁浓黑，冒着苦涩的热气，满帐都是那股子药味。
长风架起张筠靠在自己怀里。花姨吹了吹药汁，将勺子递到张筠唇边。
可张筠烧得神志不清，牙关咬得死紧，根本喂不进去。
接连几次，药汁全顺着嘴角滑落。
花姨直摇头：“不行，这样喂不进去。”
长风急眼了，一手捏住张筠的下巴，硬去掰他的嘴：“将军，张嘴！把药喝了！”
她皱起脸，花姨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蜜饯，拈了颗塞进她嘴里。
“含着，压压苦味。”
花姨眨眨眼，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陆小鱼嘴里含着蜜饯，甜味一点点化开。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张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冰凉，她用自己的掌心覆上去，一点一点地暖着。
“花姨，他什么时候能醒？”
花姨又舀起一勺药，送到她唇边：“将军失血太多，又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少说也得昏睡个两三日。夫人别急，他底子好，醒过来养上十天半月，照样生龙活虎。”
陆小鱼点了点头，就着花姨的手咽下最后一口安胎药，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花姨顺手又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这就对了，良药苦口。您能喝进去，肚子里的孩子就多一分安稳。”
陆小鱼含着蜜饯点点头，眼皮直打架。
安神药劲儿上来，她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紧绷的身子彻底卸了力。
花姨替她掖了掖被角，端着空药碗轻手轻脚退出了营帐。
帐帘起落间漏进一缕傍晚的风，凉丝丝的。
陆小鱼偏头看了眼身侧昏睡的张筠，终于撑不住合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个梦都没做。
再睁眼时，营帐里已点起了油灯。
光影摇曳中，陆小鱼迷糊着偏头看向张筠。
软榻另一侧，张筠居然睁着眼。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连眨都不眨。
陆小鱼心里一阵欢喜，强撑着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伸手去探他的脸：“你醒了？背上的伤还疼吗？”
指尖刚碰上面颊，陆小鱼被烫得缩回手。
那温度烫得吓人，她定睛细看，张筠从耳根到脖颈全是不正常的潮红。
他死死盯着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筠？张筠！”
陆小鱼急得破了音，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小腹一阵坠痛扯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根本顾不上疼，赤脚踩上冰凉的地面，跌跌撞撞扑到帐门口，一把掀开门帘大喊：“来人！快来人！”
守在帐外的小兵正抱着长枪打盹，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枪扔了，“夫、夫人怎么了？”
陆小鱼指着软榻上的张筠，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军发高热了！快去请李军医！”
小兵探头瞄了一眼，撒腿就往医帐狂奔。
陆小鱼跌撞着奔回榻边，双手轮流去摸张筠的额头、脖颈和手背，处处热如火炭。
“张筠，你看看我，说句话啊！”
张筠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她脸上，却涣散得没法对焦。
陆小鱼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张筠，你别吓我，快应我一声！”
帐帘被一把掀开，长风从外头大步走进来，“夫人，将军怎么了？”
陆小鱼回头看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道：“他发烧了，醒了也不说话，是不是烧傻了？”
长风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榻前，伸手一探张筠额头，大惊失色：“怎么烫成这样？！”
张筠这才勉强张嘴，声音沙哑，“渴……水。”
陆小鱼听见他开口，急促道：“长风，快倒水！”
长风赶紧倒了杯温水，伸手去半搂张筠的肩膀，想把人扶起。
可张筠刚坐起半截，高大的身躯就软绵绵地往下栽。
长风一把将他捞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把水杯凑到他唇边。
张筠就着沿儿吞咽了两口，大部分水却顺着下巴淌进了衣襟里。
长风看得心焦如焚，只能把杯子斜着一点一点地喂。
李军医提着药箱冲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一个箭步冲到榻前，先摸额头，再探腕脉，厉声道：“快放平，让他趴下！”
长风依言把张筠重新放回榻上，让他面朝下趴着，后背的伤处朝上。
陆小鱼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李军医的脸，“李军医，他怎么样？要不要紧？”
李军医神色凝重至极：“伤口受寒泡水，邪气入体发了高热。今晚要是退不下来，比刀伤还凶险！”
陆小鱼只觉膝盖一软，往后倒退半步，被长风一把撑住：“有什么法子？”
李军医利落吩咐长风：“去打盆冷水，用湿帕子给将军敷额头！我去熬退烧药！”
长风二话不说冲出营帐。
李军医又回头对陆小鱼道：“夫人，您刚喝了安胎药，身子经不起折腾，切忌大悲大喜。”
陆小鱼木然地点头，眼睛却像长在了张筠身上。
长风很快端着冷水盆折返，将浸透的帕子拧到半干，敷在张筠额头。
陆小鱼坐到榻边，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敷了半盏茶的功夫，张筠忽然微微偏头，竟冲她扯了个极其虚弱的笑：“我没事，大家都活着……”
陆小鱼又哭又笑，骂道：“你就是个傻子！都烧成火炉了还惦记安慰我！”
张筠似是听懂了，眼皮却撑不住地慢慢合拢。
陆小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扑上去轻拍他的脸，“张筠！你别睡！等会儿还要喝药！”
长风也吓得不轻，跟着喊：“将军！将军您醒醒！”
张筠眉头拧成川字，连眼睛都懒得睁：“头疼……我眯会儿，别吵。”
陆小鱼和长风对视一眼，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陆小鱼彻底瘫坐在榻边，这才发觉里衣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指尖颤抖地去探张筠的鼻息，感受到那抹虚弱却温热的呼吸，总算没再发抖。
半个时辰后，花姨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进帐。
药汁浓黑，冒着苦涩的热气，满帐都是那股子药味。
长风架起张筠靠在自己怀里。花姨吹了吹药汁，将勺子递到张筠唇边。
可张筠烧得神志不清，牙关咬得死紧，根本喂不进去。
接连几次，药汁全顺着嘴角滑落。
花姨直摇头：“不行，这样喂不进去。”
长风急眼了，一手捏住张筠的下巴，硬去掰他的嘴：“将军，张嘴！把药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