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鱼瞳孔猛地一缩，整张脸瞬间血色褪尽。
见她怕成这样，赵元白心底那头嫉妒的野兽彻底破了防，更加逼近了一步：“怎么？张筠碰得，我便碰不得？你越是这样，我越想尝尝，他到底有什么好！”
陆小鱼闭上眼，嫌恶地把脸偏向一边。
赵元白的气息步步逼近，带着龙涎香和某种让人作呕的腥气，直扑她的颈侧。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被褥，指缝里全是冷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就在赵元白的唇即将碰上她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上！王上出大事了！”
赵元白停下动作，不耐烦地直起身看向殿门。
殿门被推开，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王上不好了！刘先生……刘先生被人刺杀了！”
赵元白脸色骤变：“哪个刘先生？”
“就是您身边那位管账的刘先生！方才巡夜的人发现他倒在书房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没气了！”
赵元白转身便往殿外走。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陆小鱼一眼，脸色阴沉：“给本王看好她，少一根头发，你们全都陪葬。”
殿门重重合拢，门锁咔嗒落下。
陆小鱼瘫软在床上，后背的冷汗把中衣都浸透了。
外面的喧闹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平息。守卫换过两班，桐安和桐宁也被打发去了外间。
陆小鱼始终睁着眼，她不敢睡，唯恐赵元白推开房门，再从外面走进来。
她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逃出去。
正想得入神，床榻外侧的帐幔忽然极轻地晃动了一下。
陆小鱼浑身一紧，刚要开口喊人，一只温热的手掌便从帐幔外伸进来，捂住了她的嘴。
“小鱼，是我。”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熟悉得让她眼眶一热。
张筠从帐幔后现出身来。他身上还穿着梁朔兵卒的脏污衣甲，脸上抹着黄粉，粘着假须，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他松开捂住她嘴的手，颤抖着捧住她的脸。
陆小鱼看着他，嘴唇抖了又抖，半天才挤出声音：“张筠……你来了……”
话没说完，强撑了这么多天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那些恐惧、屈辱和绝望，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全化成了委屈。
张筠用指腹去擦她的泪，可怎么都擦不干。
他索性不擦了，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哑声道：“我来了，别怕，我带你回家。”
“我来了。”他又说了一遍。
“张筠……”陆小鱼哭得浑身发抖，却连翻个身扑进他怀里的力气都没有。
张筠俯身，连人带被子将她严严实实拢进怀里，“对不起。我来迟了，是我没护好你。”
陆小鱼急得直摇头，她想说不是你的错，可喉咙里除了破碎的呜咽，什么字都拼不出来。
张筠没有催，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等她把这些天积下来的委屈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小鱼才找回声音，“赵元白给我喂了软骨散。我爹死了……他为了救我，被梁朔人一刀穿胸。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张筠，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爹娘了。”
张筠闭了闭眼，“我知道，他的尸身，我让人寻了回来，选了口好棺，葬在青苇渡北面的坡上，那地方向阳，也能看见渡口。”
陆小鱼哭得更凶了，她哽咽着，“我现在真的怕，我怕赵元白碰我，他拿孩子要挟我，我还怕……怕再也见不到你。张筠，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别怕，我在。”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沉沉落进她耳中。
听着那熟悉的心跳，陆小鱼的哭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理智开始一寸寸回笼。
张筠就着这个姿势抱了她许久，直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才慢慢松开手臂。
他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小鱼，你听我说，王庭守卫森严，我今晚没法带你走。三日后大婚，赵元白会在前殿行礼，内城守备也会集中到婚仪上，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陆小鱼红着眼睛点头，没有任何迟疑：“我信你。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张筠看着她这副全然托付的模样，心口像被钝刀子狠狠割了一下。
他的小鱼，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的人，如今连问都不问一句。
“这枚解毒丹，你现在服下，睡一觉，软骨散的药力便能化解。”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蜡封药丸，剥开蜡衣，将里面暗褐色的丹丸送到她唇边，“但在大婚之前，你必须继续装作浑身瘫软的样子。赵元白生性多疑，绝不能让他看出半点破绽。”
陆小鱼就着他的手将药丸含入口中，药味苦涩，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咽了下去。
“我会装的。”她轻声道，“这些天怎么过来的，我还怎么过。”
张筠点头，视线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顿了片刻，随后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我守着你，等你睡着再走。”
陆小鱼确实倦极了。解毒丹的药力沿着经络散开，四肢泛起久违的暖意，紧绷了多日的身子总算彻底松懈。
她强撑着眼皮又看了张筠一眼，这才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张筠守在床边，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平稳，才慢慢站起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把寝殿的门窗，梁柱以及外间两个婢女的位置全记在了心里。
确认四周没有暗哨后，张筠无声无息地翻出后窗，身形融进夜色里。
城外隐蔽处，长风与长安等人已经等了整整一夜。
见张筠从山道上现出身形，长风快步迎了上去，“将军，外围十二处明哨的位置都标好了，换岗时辰也摸清了。”
张筠点头，接过长风递来的水囊喝了两口，这才将城里的情况挑要紧处说了一遍。
听说赵元白明知县主已婚还要强娶，长安一拳砸上旁边的树干，震得树皮簌簌往下落。
“这个畜生！县主早就是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他怎么敢……”
“闭嘴！”张筠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咒骂，“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赵元白身边那个管账的先生，今晚被人刺杀了。”
长风神色一凛，立刻嗅到了不寻常：“您的意思是，城里已经混进了北庭的探子？”
见她怕成这样，赵元白心底那头嫉妒的野兽彻底破了防，更加逼近了一步：“怎么？张筠碰得，我便碰不得？你越是这样，我越想尝尝，他到底有什么好！”
陆小鱼闭上眼，嫌恶地把脸偏向一边。
赵元白的气息步步逼近，带着龙涎香和某种让人作呕的腥气，直扑她的颈侧。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被褥，指缝里全是冷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就在赵元白的唇即将碰上她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上！王上出大事了！”
赵元白停下动作，不耐烦地直起身看向殿门。
殿门被推开，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王上不好了！刘先生……刘先生被人刺杀了！”
赵元白脸色骤变：“哪个刘先生？”
“就是您身边那位管账的刘先生！方才巡夜的人发现他倒在书房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没气了！”
赵元白转身便往殿外走。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陆小鱼一眼，脸色阴沉：“给本王看好她，少一根头发，你们全都陪葬。”
殿门重重合拢，门锁咔嗒落下。
陆小鱼瘫软在床上，后背的冷汗把中衣都浸透了。
外面的喧闹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平息。守卫换过两班，桐安和桐宁也被打发去了外间。
陆小鱼始终睁着眼，她不敢睡，唯恐赵元白推开房门，再从外面走进来。
她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逃出去。
正想得入神，床榻外侧的帐幔忽然极轻地晃动了一下。
陆小鱼浑身一紧，刚要开口喊人，一只温热的手掌便从帐幔外伸进来，捂住了她的嘴。
“小鱼，是我。”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熟悉得让她眼眶一热。
张筠从帐幔后现出身来。他身上还穿着梁朔兵卒的脏污衣甲，脸上抹着黄粉，粘着假须，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他松开捂住她嘴的手，颤抖着捧住她的脸。
陆小鱼看着他，嘴唇抖了又抖，半天才挤出声音：“张筠……你来了……”
话没说完，强撑了这么多天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那些恐惧、屈辱和绝望，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全化成了委屈。
张筠用指腹去擦她的泪，可怎么都擦不干。
他索性不擦了，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哑声道：“我来了，别怕，我带你回家。”
“我来了。”他又说了一遍。
“张筠……”陆小鱼哭得浑身发抖，却连翻个身扑进他怀里的力气都没有。
张筠俯身，连人带被子将她严严实实拢进怀里，“对不起。我来迟了，是我没护好你。”
陆小鱼急得直摇头，她想说不是你的错，可喉咙里除了破碎的呜咽，什么字都拼不出来。
张筠没有催，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等她把这些天积下来的委屈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小鱼才找回声音，“赵元白给我喂了软骨散。我爹死了……他为了救我，被梁朔人一刀穿胸。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张筠，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爹娘了。”
张筠闭了闭眼，“我知道，他的尸身，我让人寻了回来，选了口好棺，葬在青苇渡北面的坡上，那地方向阳，也能看见渡口。”
陆小鱼哭得更凶了，她哽咽着，“我现在真的怕，我怕赵元白碰我，他拿孩子要挟我，我还怕……怕再也见不到你。张筠，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别怕，我在。”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沉沉落进她耳中。
听着那熟悉的心跳，陆小鱼的哭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理智开始一寸寸回笼。
张筠就着这个姿势抱了她许久，直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才慢慢松开手臂。
他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小鱼，你听我说，王庭守卫森严，我今晚没法带你走。三日后大婚，赵元白会在前殿行礼，内城守备也会集中到婚仪上，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陆小鱼红着眼睛点头，没有任何迟疑：“我信你。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张筠看着她这副全然托付的模样，心口像被钝刀子狠狠割了一下。
他的小鱼，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的人，如今连问都不问一句。
“这枚解毒丹，你现在服下，睡一觉，软骨散的药力便能化解。”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蜡封药丸，剥开蜡衣，将里面暗褐色的丹丸送到她唇边，“但在大婚之前，你必须继续装作浑身瘫软的样子。赵元白生性多疑，绝不能让他看出半点破绽。”
陆小鱼就着他的手将药丸含入口中，药味苦涩，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咽了下去。
“我会装的。”她轻声道，“这些天怎么过来的，我还怎么过。”
张筠点头，视线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顿了片刻，随后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我守着你，等你睡着再走。”
陆小鱼确实倦极了。解毒丹的药力沿着经络散开，四肢泛起久违的暖意，紧绷了多日的身子总算彻底松懈。
她强撑着眼皮又看了张筠一眼，这才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张筠守在床边，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平稳，才慢慢站起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把寝殿的门窗，梁柱以及外间两个婢女的位置全记在了心里。
确认四周没有暗哨后，张筠无声无息地翻出后窗，身形融进夜色里。
城外隐蔽处，长风与长安等人已经等了整整一夜。
见张筠从山道上现出身形，长风快步迎了上去，“将军，外围十二处明哨的位置都标好了，换岗时辰也摸清了。”
张筠点头，接过长风递来的水囊喝了两口，这才将城里的情况挑要紧处说了一遍。
听说赵元白明知县主已婚还要强娶，长安一拳砸上旁边的树干，震得树皮簌簌往下落。
“这个畜生！县主早就是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他怎么敢……”
“闭嘴！”张筠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咒骂，“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赵元白身边那个管账的先生，今晚被人刺杀了。”
长风神色一凛，立刻嗅到了不寻常：“您的意思是，城里已经混进了北庭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