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睡得迷迷糊糊,夫人在床尾抱着我的脚摸了老半天,这会儿醒了,礼尚往来,自然得摸回来。”张筠笑道。

    陆小鱼心底涌起一阵羞恼。

    “谁稀罕摸你的臭脚,你要不要脸?要不是瞧见你那脚趾甲长,缝里头全塞着泥,我才懒得拿剪刀替你收拾!”

    陆小鱼借着双手撑床的力道,左脚蹬在他小腿肚子上,总算把右脚抽了回来,飞快地缩进锦被底下藏好,“我的脚日日用香胰子洗得干干净净,你抓着看个什么劲?”

    张筠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她,“我下午睁眼那会儿,瞧见夫人就是这般捧着我的脚低头端详,我还当这脚底板上长了什么花,能看出什么行军布阵的名堂来。”

    这混账东西分明就是睡醒了故意找茬逗她玩,陆小鱼抓过旁边的软枕朝他砸去,“少在这儿胡搅蛮缠,你在净房肯定就是拿水胡乱冲了一把,现在立刻下床去净房重新洗,洗不干净今晚不许上我的榻!”

    张筠伸手接住砸过来的软枕,“遵命,夫人发了话,为夫哪敢不从,这就去把自己刷干净。”

    他翻身下地,大步流星地去了净房。

    不多时,隔壁净房里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陆小鱼听着那动静持续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停歇。

    净房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带着潮湿水汽的男人走了进来。

    张筠俯身凑到陆小鱼跟前,把脖颈和胸膛往她鼻尖底下送。

    “夫人快闻闻,我方才拿香胰子搓了四遍,皮都快搓掉一层了,这回总不臭了吧?”

    浓郁的皂角味扑面而来,陆小鱼往后仰了仰脖子。

    还没等她开口,张筠又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把两条长腿往锦被上一架,十个脚趾头在她眼前张开晃了晃。

    “还有这双脚,洗了半天,泥垢全刷没了,夫人检查检查?”

    那双大脚丫子被热水泡得发红,脚趾缝里的黑泥确实不见了踪影,只是中趾边缘还留着一点下午被剪破的红印子,剩下的几个趾甲依旧长长地凸在外头。

    陆小鱼避开那双凑过来的大脚,翻了个白眼,“你在里头泡了半个时辰,怎么也不顺手拿剪刀把那几个长趾甲给剪了?”

    张筠曲起一条腿,去蹭她的里衣,嘴里哼哼唧唧地耍起了无赖。

    “我手笨,那剪刀太小,我手指头粗得很,抓都抓不稳,况且弯着腰低头够不着,夫人好人做到底,帮我把剩下的几个也剪了吧。”

    陆小鱼知道若是不给他收拾利索了,这人能缠着她磨上大半夜。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把小剪刀抽了出来,盘腿坐起身,“把脚放低点,别晃悠,待会儿要是再剪着肉了,你可别喊疼。”

    张筠乖乖地躺好,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弄。

    陆小鱼低着头,左手捏住他的脚趾头,右手握着小剪刀,贴着白色的指甲边缘一点点往下剪。

    这回她学乖了,每剪一刀都留出一线余地,绝不往嫩肉根上贴。

    十个趾甲很快便被修剪得圆润整齐。

    陆小鱼拍了拍手正准备躺回去。

    张筠转身从床头的暗格里摸出一支银质的挖耳勺,塞进了陆小鱼手里。

    他顺势往下一滑,整个人平躺在床榻上,把脑袋枕在了陆小鱼盘着的大腿上,侧过脸将左边耳朵露出来。

    “趾甲剪完了,耳朵里头也痒得很,夫人再帮我掏掏耳朵。”

    这男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罢了,谁让他为了查私兵奔波了这么几日,就当是犒劳功臣了。

    陆小鱼捏着银耳勺,往他耳道里探了进去。

    她动作极轻,手腕缓缓转动,将里头的碎屑一点点刮出来。

    张筠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喟叹。

    掏完了左耳,他又自觉地翻了个头,把右耳送上来。

    等两只耳朵全都清理干净,陆小鱼推了推大腿上的脑袋。

    “行了,洗也洗了,剪也剪了,耳朵也掏干净了,张大将军可以挪开你的尊头,让我躺下歇会儿了吧?”

    张筠非但没起,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夫人今日伺候得这般周到,为夫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夫人说说看,想要什么奖励,为夫定当竭尽所能满足你。”

    又是奖励。

    陆小鱼把他的脑袋从腿上推开,顺势往床里侧一歪,扯过锦被搭在肚子上,嘴角翘起,“将军如今全部家当都给我了,还能拿什么奖励我?”

    张筠低头凑到她耳廓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陆小鱼听清他说的内容,整张脸腾地烧成了红虾子。

    这混账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还能不能装点别的正经玩意儿了!

    陆小鱼揪住锦被的边缘,往上一拉,直接盖过了头顶。

    “我困了,我要睡觉,你别跟我说话!”

    张筠看着隆起的一大团锦被,伸手连人带被子一块捞了起来,把她的脑袋从被窝里扒拉出来。

    “睡了一整个下午,这会儿哪来的困意,夫人别害羞,为夫保证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陆小鱼羞恼地瞪着他,“你给我起开!这算哪门子的奖励,分明就是变着法子折腾我,我才不要!”

    张筠捉住她的两只小手,低头去亲她的嘴角,“那不折腾你,换夫人来心疼心疼为夫成不成,我这几日在山里跑得火气大得很,忍得实在难受,你就帮帮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一会儿工夫。”

    陆小鱼对上男人满是祈求与渴望的眼睛,那点强撑着的硬气还是散了。

    怀胎四个月,这人明明是个重欲的性子,却当真能忍着不碰她,连去外院找通房纳妾的念头都没动过半分。

    ......

    张筠说的就一会儿工夫,纯粹就是哄骗人的鬼话。

    陆小鱼甩了甩手,黑着脸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提起茶壶,倒了满满一瓷杯水,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

    一杯下肚完全不解渴,她又接连倒了三杯,全都喝了个底朝天,这才觉得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她放下茶杯,连看都没看跟出来的男人一眼,爬上床最里侧,扯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

    张筠知道这是把人给惹毛了。

    他摸了摸鼻子,贴着她躺下,伸手去揽她的腰。

    陆小鱼手肘往后一顶,撞在他胸口上,半个字都不肯吐。

    张筠重新把手臂环上去,凑到她耳边小声赔不是,“是我不好,害夫人累着了,手腕还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他伸手去抓她的右手,陆小鱼拍开他,不让他碰。

    张筠叹了口气,继续道:“夫人别生气了,下回绝对不让你动手了,下回你就安安稳稳躺着,我来动手,保证不让你受半点累。”

    陆小鱼听着这不知羞耻的混账话,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打定主意今晚绝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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