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鱼记下月份,转头交代刘管家,“秋日以前把庄子东面的空地围出来,临产的母羊单独关在那里,夜间得有人轮值。公羊平日不得与母羊混养,留下配种的八十只也要记清来处,免得几年以后全成了同一窝的近亲。”
刘管家将她说的事情逐条写下,又问起入夏剪羊毛的安排。
这批羊身上的毛已经积了不少,天气再暖一些便可以剪下第一茬。
若是剪得太早,倒春寒容易让羊受冻,剪得晚了,羊毛在雨水和汗液里结成一团,价格也会跟着往下降。
陆小鱼询问过几名牧工,最终将剪毛定在一个月后。
“剪下来的羊毛先别急着卖,我让刘管家去布巷问问,找几名懂洗毛和纺线的人过来看货。”
布巷的善仁堂分铺就在织坊附近,周娘子认识不少妇人,也方便打听哪家愿意接下洗毛的活。
庄上若能搭出洗毛与晾晒的棚子,往后每年剪下来的羊毛,都不必再让中间商压价。
等全部事情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庄头娘子早就带人把那只惹祸的公羊收拾干净,羊肉送进厨房以后,炖了满满一锅。
羊排抹盐以后架在炭火上烤,羊腿切成大块与萝卜同煮,连羊骨也熬成了汤。
牧工与庄户在外院分食羊肉,陆小鱼和张筠那桌则摆了炖羊肉、烤羊排与一碗切得薄薄的羊杂。
陆小鱼夹起一块炖肉尝过,才嚼两下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膻味怎么这么重?”
“羊肉原本就有膻味,庄上缺少去味的香料,只放姜葱自然去不干净。”
张筠常年在北境行军,遇上缺粮时吃过不少现宰羊肉,对这种味道早已习惯。
他将烤得焦香的羊排夹到陆小鱼碗里,又替她挑去边缘那层肥油,“带回京城以后,配上花椒、胡椒和安息茴香,炖的时候再放几样合适的食材,味道会好许多。”
陆小鱼尝了一口羊排,烤过以后,膻味果然轻了不少。
“那批不留作配种的公羊,送去酒楼以前先找厨子试几种做法,味道若是不好,再便宜也卖不上价。”
“京中有几家梁朔人开的食肆,他们最懂得烤羊,可以让刘管家去问。”
张筠说完,又把她不爱吃的那碗羊杂挪到自己面前。
陆小鱼没有同他客气,只挑自己喜欢的羊排与萝卜吃。
那只撞人的公羊足有百余斤,除去庄上众人分食的一顿,剩下的羊肉还能腌制起来再吃两日。
用过晚膳以后,刘管家送来今日的最终账册,牛羊数目与梁朔使臣交付时完全相同。
病弱牲口也分别记录在册,往后若有折损,必须由兽医和牧工共同签名,免得有人借病死之名偷卖牛羊。
陆小鱼检查过账目,才让冬雪收好册子,明日带回王府重新誊录一份。
张筠仍旧没有回京的意思,长风也早已把他的马牵进后院马棚。
庄上内室依旧只铺了一床锦被,昨夜被张筠丢到椅上的那床已经让冬雪收走。
陆小鱼洗漱完毕躺进床榻内侧,看着张筠熄灭灯烛,也没有再让人添一床被子。
等他躺到身边,她主动翻过身,手掌抵在他胸前,“今晚呢?”
张筠低头看着她,“什么?”
“少装糊涂,我问你还要不要。”
陆小鱼想起今早的异样,“昨晚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今早又折腾得不能下床,今晚若还忍着,明早别再赖我。”
张筠抬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到自己怀里,“不要。”
陆小鱼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每次都要拒绝,“那你离我远一点。”
她刚要翻身背对着他,张筠却低头凑到她耳边,“不过可以换一种方式。”
陆小鱼没听懂,转回来问他,“换什么方式?”
张筠没有立即回答,只握住她的右手,将两人的手一同藏进锦被里。
陆小鱼起初还在等他说明白,等那只手被他带着往下,她才终于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她赶紧往回抽手,张筠也没有强拦,松开手便准备放她回去,“不愿意便算了,我们睡觉。”
陆小鱼看他侧身躺好的模样,反倒觉得自己又被他拿捏了。
明明是这个男人先提出来的,眼下却摆出一副全凭她决定的态度。
她犹豫片刻,到底又把手伸过去,在锦被下碰了碰他的手腕,“我又没说不愿意。”
张筠重新转向她,眼底已经没有半分睡意,“那便劳烦县主了。”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快些。”陆小鱼怕外间的春日听见,把声音放轻,话刚说完便被张筠吻住了。
锦被被拉高遮住两人肩头,床帐里只余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陆小鱼起初还觉得这种方式应当省事,没过多久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张筠到了这种事情上耐心得过头。
她几次说手酸,他嘴上都应得好听,下一刻仍旧不肯放过她。
等屋内重新安静下来,陆小鱼连抬手拉被子的力气都不想再出。
她背过身去不肯理人,张筠从后面抱住她,替她揉了许久手腕,“明日我替你穿衣。”
“滚远些。”陆小鱼闭着眼睛骂完,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早,她才醒便察觉右手发酸,连手腕都像做了一夜重活。
张筠却睡得安稳,侧脸看着清正端肃,半点瞧不出昨夜做过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陆小鱼侧躺在旁边,安安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脸,在他鼻子上捏一把。
脸上的热意还没退,她便下床披好外衫,准备绕到屏风后洗漱,床榻上却传来张筠睡意未退的声音。
“手还酸吗?”
刘管家将她说的事情逐条写下,又问起入夏剪羊毛的安排。
这批羊身上的毛已经积了不少,天气再暖一些便可以剪下第一茬。
若是剪得太早,倒春寒容易让羊受冻,剪得晚了,羊毛在雨水和汗液里结成一团,价格也会跟着往下降。
陆小鱼询问过几名牧工,最终将剪毛定在一个月后。
“剪下来的羊毛先别急着卖,我让刘管家去布巷问问,找几名懂洗毛和纺线的人过来看货。”
布巷的善仁堂分铺就在织坊附近,周娘子认识不少妇人,也方便打听哪家愿意接下洗毛的活。
庄上若能搭出洗毛与晾晒的棚子,往后每年剪下来的羊毛,都不必再让中间商压价。
等全部事情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庄头娘子早就带人把那只惹祸的公羊收拾干净,羊肉送进厨房以后,炖了满满一锅。
羊排抹盐以后架在炭火上烤,羊腿切成大块与萝卜同煮,连羊骨也熬成了汤。
牧工与庄户在外院分食羊肉,陆小鱼和张筠那桌则摆了炖羊肉、烤羊排与一碗切得薄薄的羊杂。
陆小鱼夹起一块炖肉尝过,才嚼两下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膻味怎么这么重?”
“羊肉原本就有膻味,庄上缺少去味的香料,只放姜葱自然去不干净。”
张筠常年在北境行军,遇上缺粮时吃过不少现宰羊肉,对这种味道早已习惯。
他将烤得焦香的羊排夹到陆小鱼碗里,又替她挑去边缘那层肥油,“带回京城以后,配上花椒、胡椒和安息茴香,炖的时候再放几样合适的食材,味道会好许多。”
陆小鱼尝了一口羊排,烤过以后,膻味果然轻了不少。
“那批不留作配种的公羊,送去酒楼以前先找厨子试几种做法,味道若是不好,再便宜也卖不上价。”
“京中有几家梁朔人开的食肆,他们最懂得烤羊,可以让刘管家去问。”
张筠说完,又把她不爱吃的那碗羊杂挪到自己面前。
陆小鱼没有同他客气,只挑自己喜欢的羊排与萝卜吃。
那只撞人的公羊足有百余斤,除去庄上众人分食的一顿,剩下的羊肉还能腌制起来再吃两日。
用过晚膳以后,刘管家送来今日的最终账册,牛羊数目与梁朔使臣交付时完全相同。
病弱牲口也分别记录在册,往后若有折损,必须由兽医和牧工共同签名,免得有人借病死之名偷卖牛羊。
陆小鱼检查过账目,才让冬雪收好册子,明日带回王府重新誊录一份。
张筠仍旧没有回京的意思,长风也早已把他的马牵进后院马棚。
庄上内室依旧只铺了一床锦被,昨夜被张筠丢到椅上的那床已经让冬雪收走。
陆小鱼洗漱完毕躺进床榻内侧,看着张筠熄灭灯烛,也没有再让人添一床被子。
等他躺到身边,她主动翻过身,手掌抵在他胸前,“今晚呢?”
张筠低头看着她,“什么?”
“少装糊涂,我问你还要不要。”
陆小鱼想起今早的异样,“昨晚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今早又折腾得不能下床,今晚若还忍着,明早别再赖我。”
张筠抬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到自己怀里,“不要。”
陆小鱼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每次都要拒绝,“那你离我远一点。”
她刚要翻身背对着他,张筠却低头凑到她耳边,“不过可以换一种方式。”
陆小鱼没听懂,转回来问他,“换什么方式?”
张筠没有立即回答,只握住她的右手,将两人的手一同藏进锦被里。
陆小鱼起初还在等他说明白,等那只手被他带着往下,她才终于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她赶紧往回抽手,张筠也没有强拦,松开手便准备放她回去,“不愿意便算了,我们睡觉。”
陆小鱼看他侧身躺好的模样,反倒觉得自己又被他拿捏了。
明明是这个男人先提出来的,眼下却摆出一副全凭她决定的态度。
她犹豫片刻,到底又把手伸过去,在锦被下碰了碰他的手腕,“我又没说不愿意。”
张筠重新转向她,眼底已经没有半分睡意,“那便劳烦县主了。”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快些。”陆小鱼怕外间的春日听见,把声音放轻,话刚说完便被张筠吻住了。
锦被被拉高遮住两人肩头,床帐里只余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陆小鱼起初还觉得这种方式应当省事,没过多久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张筠到了这种事情上耐心得过头。
她几次说手酸,他嘴上都应得好听,下一刻仍旧不肯放过她。
等屋内重新安静下来,陆小鱼连抬手拉被子的力气都不想再出。
她背过身去不肯理人,张筠从后面抱住她,替她揉了许久手腕,“明日我替你穿衣。”
“滚远些。”陆小鱼闭着眼睛骂完,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早,她才醒便察觉右手发酸,连手腕都像做了一夜重活。
张筠却睡得安稳,侧脸看着清正端肃,半点瞧不出昨夜做过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陆小鱼侧躺在旁边,安安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脸,在他鼻子上捏一把。
脸上的热意还没退,她便下床披好外衫,准备绕到屏风后洗漱,床榻上却传来张筠睡意未退的声音。
“手还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