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筠给自己盖好被子,低声道:“外头盯梢的人已经解决了,赵元白的人暂时不会找到这里来。”
“你一个人去的?”
“几个不入流的货色,用不着兴师动众。我还在他们身上找到样好东西,出城的事,我已经盘算好了。”
陆小鱼撑起身子:“怎么出城?”
张筠却卖起了关子,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枕头上:“晚点再细细说与你听,先睡。”
“你这人怎么说话说半截的。”陆小鱼不满地嘟囔。
张筠长臂一伸将她拢进怀里,声音已经低了下去:“我实在有些累,让我先睡一会儿。”
话音落下,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陆小鱼满肚子的疑问在舌尖转了个圈,她借着渐亮的天光端详他的脸,眼窝青黑,连睡着了眉头都还微微拧着。
她回抱住他的腰身,重新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沉,再醒来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陆小鱼睁开眼,张筠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显然累狠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他怀里一点点挪出来,拎起外衫披上推门下楼。
大堂里静悄悄的,前门后门都关着。
陆小鱼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长风带着几个暗卫围坐在角落里,正低头摆弄着一堆灰扑扑的衣物。
她走近了才看清,是梁朔军中制式的兵服,旁边还堆着几顶旧毡帽和几双旧皮靴。
“这是要做什么?”陆小鱼凑过去,拎起一件兵服抖了抖。
一股子汗腥味混着马粪味扑面而来,她嫌弃地别开脸。
长风道:“明日大伙儿要伪装成采买军马的梁朔兵卒,混出城去。”
陆小鱼微微蹙眉:“这法子可行?城门守军查得那么严,光凭几身衣服就能糊弄过去?”
长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夫人放心,将军昨夜弄到了个好东西,出城绝对没问题。具体是什么,将军醒了自会跟您细说。”
陆小鱼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追问。
她把兵服往堆里一扔,转身往后院走。
“夫人去哪儿?”长风问。
“明日就要离开客栈了,后院还剩两只活鸡,养着也是便宜了别人。”陆小鱼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今日我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
她说到做到,撸起袖子走进后院鸡棚,一手一只拎起那两只芦花鸡的翅膀。
鸡扑腾着挣扎,鸡毛飞了她满身满脸。
陆小鱼呸了两声,把鸡按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灶房里热气蒸腾,陆小鱼把剁好的鸡块分作两锅,一锅加足了水,放了几片老姜,用文火慢慢炖着。
另一锅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鸡块翻炒得金黄,再倒进半碗酱料,滋滋啦啦地响。
她一边翻炒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些日子不是炖鸡就是卤肉,顿顿荤腥,总觉得腻得慌。
等回了雍朝,头一件事就是让春日炒几盘青菜,清炒菜心、凉拌黄瓜、蒜蓉豆角,光想想就馋得慌。
饭菜全部端上桌时,满堂飘香。
陆小鱼解下围裙,朝二楼望了一眼,卧房的门还关着。
她不肯自己先吃独食,放轻脚步上了楼。
推开卧房的门,陆小鱼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心里软乎乎的。
这些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昨夜又出去解决了那帮盯梢的人,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俯下身子,在他略显干涩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刚要直起身,后脑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
张筠=睁开眼睛,眼底清明得哪有半分睡意。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了上来。
陆小鱼被亲得喘不过气,拿拳头捶他的肩膀,嘴里呜呜地抗议。
张筠这才松开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陆小鱼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憋的还是恼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装睡!”
“真睡着了,你推门才醒。”张筠一脸无辜,“谁让你偷亲我。”
“谁偷亲你了。”陆小鱼嘴硬,“我那是叫你起床。”
“叫人起床用亲的?”张筠挑眉。
陆小鱼说不过他,伸手去推他的脸:“赶紧起来,饭菜都要凉了。我亲自下厨做的,你敢磨蹭,我全给长风他们吃。”
张筠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顺手把她也拉了起来,又凑过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夫人亲手做的,我哪敢磨蹭。”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张筠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就吃。
一口鸡肉一口米饭,吃得风卷残云。
陆小鱼坐在旁边给他盛汤,见他连吃几大碗米饭,忍不住道:“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张筠含糊地应了一声,筷子却不停。
这些天他嘴上不说,其实顿顿都没怎么吃饱,不是不饿,是心里装着事,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今日这顿饭是陆小鱼亲手做的,他吃得格外香。
饭后张筠独自出了门,直到傍晚才回来。
他进门时,陆小鱼正坐在柜台后头发呆。
张筠走到她面前,从怀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干果、酸梅干、糖块,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在柜台上堆了一小堆。
陆小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算盘就去拆那包酸梅干,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起初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又满足地眯起了眼。
“哪来的?”她含含糊糊地问。
“城西有家南货铺子,我去转了转。”张筠见她吃得开心,眼底也跟着浮起笑意,“掌柜的说孕妇都爱吃这些,我每样都买了些。”
陆小鱼又拆开那包糖块,是黄澄澄的麦芽糖,切得方方正正。
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张筠嘴里:“你也尝尝。”
张筠不爱吃甜,但也没吐出来,“还行。”
“什么叫还行。”陆小鱼白了他一眼,把糖块重新包好,“你不懂就别吃了。”
夜里两人早早歇下。
张筠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陆小鱼的背。
“我在那帮人身上搜到了一块风岩城守备令牌。”
“有了这东西,明日出城就名正言顺了。我打算让长风扮作采买军马的百夫长,我扮作他的副手,你……”
话说到一半,他低头看去。
陆小鱼已经睡熟了,脸埋在他臂弯里,嘴唇微微张着,还沾着一点酸梅干的糖渍。
张筠哑然失笑,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本想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跟她过一遍,让她心里有底,可这女人倒好,沾枕头就睡着。
不过这样也好,她这些天担惊受怕,难得能睡得这么踏实。
张筠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也闭上了眼。
“你一个人去的?”
“几个不入流的货色,用不着兴师动众。我还在他们身上找到样好东西,出城的事,我已经盘算好了。”
陆小鱼撑起身子:“怎么出城?”
张筠却卖起了关子,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枕头上:“晚点再细细说与你听,先睡。”
“你这人怎么说话说半截的。”陆小鱼不满地嘟囔。
张筠长臂一伸将她拢进怀里,声音已经低了下去:“我实在有些累,让我先睡一会儿。”
话音落下,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陆小鱼满肚子的疑问在舌尖转了个圈,她借着渐亮的天光端详他的脸,眼窝青黑,连睡着了眉头都还微微拧着。
她回抱住他的腰身,重新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沉,再醒来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陆小鱼睁开眼,张筠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显然累狠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他怀里一点点挪出来,拎起外衫披上推门下楼。
大堂里静悄悄的,前门后门都关着。
陆小鱼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见长风带着几个暗卫围坐在角落里,正低头摆弄着一堆灰扑扑的衣物。
她走近了才看清,是梁朔军中制式的兵服,旁边还堆着几顶旧毡帽和几双旧皮靴。
“这是要做什么?”陆小鱼凑过去,拎起一件兵服抖了抖。
一股子汗腥味混着马粪味扑面而来,她嫌弃地别开脸。
长风道:“明日大伙儿要伪装成采买军马的梁朔兵卒,混出城去。”
陆小鱼微微蹙眉:“这法子可行?城门守军查得那么严,光凭几身衣服就能糊弄过去?”
长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夫人放心,将军昨夜弄到了个好东西,出城绝对没问题。具体是什么,将军醒了自会跟您细说。”
陆小鱼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追问。
她把兵服往堆里一扔,转身往后院走。
“夫人去哪儿?”长风问。
“明日就要离开客栈了,后院还剩两只活鸡,养着也是便宜了别人。”陆小鱼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今日我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
她说到做到,撸起袖子走进后院鸡棚,一手一只拎起那两只芦花鸡的翅膀。
鸡扑腾着挣扎,鸡毛飞了她满身满脸。
陆小鱼呸了两声,把鸡按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灶房里热气蒸腾,陆小鱼把剁好的鸡块分作两锅,一锅加足了水,放了几片老姜,用文火慢慢炖着。
另一锅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鸡块翻炒得金黄,再倒进半碗酱料,滋滋啦啦地响。
她一边翻炒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些日子不是炖鸡就是卤肉,顿顿荤腥,总觉得腻得慌。
等回了雍朝,头一件事就是让春日炒几盘青菜,清炒菜心、凉拌黄瓜、蒜蓉豆角,光想想就馋得慌。
饭菜全部端上桌时,满堂飘香。
陆小鱼解下围裙,朝二楼望了一眼,卧房的门还关着。
她不肯自己先吃独食,放轻脚步上了楼。
推开卧房的门,陆小鱼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心里软乎乎的。
这些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昨夜又出去解决了那帮盯梢的人,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俯下身子,在他略显干涩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刚要直起身,后脑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
张筠=睁开眼睛,眼底清明得哪有半分睡意。
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了上来。
陆小鱼被亲得喘不过气,拿拳头捶他的肩膀,嘴里呜呜地抗议。
张筠这才松开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陆小鱼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憋的还是恼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装睡!”
“真睡着了,你推门才醒。”张筠一脸无辜,“谁让你偷亲我。”
“谁偷亲你了。”陆小鱼嘴硬,“我那是叫你起床。”
“叫人起床用亲的?”张筠挑眉。
陆小鱼说不过他,伸手去推他的脸:“赶紧起来,饭菜都要凉了。我亲自下厨做的,你敢磨蹭,我全给长风他们吃。”
张筠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顺手把她也拉了起来,又凑过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夫人亲手做的,我哪敢磨蹭。”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张筠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就吃。
一口鸡肉一口米饭,吃得风卷残云。
陆小鱼坐在旁边给他盛汤,见他连吃几大碗米饭,忍不住道:“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张筠含糊地应了一声,筷子却不停。
这些天他嘴上不说,其实顿顿都没怎么吃饱,不是不饿,是心里装着事,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今日这顿饭是陆小鱼亲手做的,他吃得格外香。
饭后张筠独自出了门,直到傍晚才回来。
他进门时,陆小鱼正坐在柜台后头发呆。
张筠走到她面前,从怀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干果、酸梅干、糖块,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在柜台上堆了一小堆。
陆小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算盘就去拆那包酸梅干,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起初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又满足地眯起了眼。
“哪来的?”她含含糊糊地问。
“城西有家南货铺子,我去转了转。”张筠见她吃得开心,眼底也跟着浮起笑意,“掌柜的说孕妇都爱吃这些,我每样都买了些。”
陆小鱼又拆开那包糖块,是黄澄澄的麦芽糖,切得方方正正。
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张筠嘴里:“你也尝尝。”
张筠不爱吃甜,但也没吐出来,“还行。”
“什么叫还行。”陆小鱼白了他一眼,把糖块重新包好,“你不懂就别吃了。”
夜里两人早早歇下。
张筠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陆小鱼的背。
“我在那帮人身上搜到了一块风岩城守备令牌。”
“有了这东西,明日出城就名正言顺了。我打算让长风扮作采买军马的百夫长,我扮作他的副手,你……”
话说到一半,他低头看去。
陆小鱼已经睡熟了,脸埋在他臂弯里,嘴唇微微张着,还沾着一点酸梅干的糖渍。
张筠哑然失笑,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本想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跟她过一遍,让她心里有底,可这女人倒好,沾枕头就睡着。
不过这样也好,她这些天担惊受怕,难得能睡得这么踏实。
张筠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