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嫔跪吓得面无人色。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所有的荣华富贵和翻身指望全系在李承安一人身上,若是李承安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别活了。

    “别动手,张筠你千万别动手,有话好商量!”

    刘嫔朝着四周的御林军嘶声哭喊道:“退后,全都给本宫往后退!把弓箭都放下,谁敢伤了安儿,本宫将他碎尸万段!”

    有了刘嫔的命令,御林军收起弓箭,往后退出了二十多步远。

    张筠视线一转,落在了不远处被两名侍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的长安身上。

    “把本将的人放开,扶到这边来,快点!”

    张筠手腕微沉,剑刃又往李承安皮肉里嵌了半分。

    押着长安的侍卫看向刘嫔,得到刘嫔疯狂点头的示意后,连忙松开手,架起受伤的长安,一瘸一拐地将人送到了张筠身侧三步外,随后退回了人群。

    长安嘴角淌着血,左腿受了点轻伤。

    他走到张筠身旁,捡起地上的一把钢刀握在手里,走到张筠的左侧。

    张筠瞥了眼东侧那座尚未被火势波及的偏殿。

    他单手提着痴呆的李承安,胸前绑着昏迷的皇帝,与长安背靠着背,一步步往东侧偏殿退去。

    刘嫔带着几百名御林军远远跟在后头,眼睁睁看着他们退到偏殿。

    退入偏殿大门的瞬间,长安立刻合上门,将门后的大铜锁与两根粗木门栓全部落下。

    “给我围住,把这座偏殿里三层外三层全都围死,一只蚊子也不许放跑了!”

    殿门外传来刘嫔咆哮声,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将整座偏殿团团包围,但因为李承安在张筠手里,外头的人谁也不敢上前撞门强攻。

    听到外头暂时安静下来,张筠随手将李承安扔在殿门后的地板上,让长安拿刀看着。

    他快步走到内室的软榻前,将皇帝放平在软榻上。

    皇帝气若游丝,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张筠不敢耽搁半刻,掏出白玉瓶,咬开瓶塞,往手心里倒出了一枚褐色药丸。

    他捏开皇帝的下颌,将药丸塞进皇帝嘴里。

    与此同时,皇宫外围。

    长风一身夜行衣,在东华门外侧的牌楼后头来回踱步。

    一个多时辰里,他带着暗卫走遍了京城九门的几处驻地,凭着张筠的亲笔信与太子手谕,成功说服了五城禁军和御林军里大半的校尉。

    那些校尉得知二皇子谋逆弑君、且太子与张将军的数万大军就在城外后,纷纷表示愿意在丑时打开正阳门迎大军入城。

    按理说这个时辰,将军应该已经得手,并发出联络信号了才对。

    可等了足足两刻钟,不仅没等到张筠和长安出来的动静,反倒看见皇宫内廷乾元宫的方向,腾起了冲天的火光!

    “不好,将军在宫里头出事了!”

    长风再也坐不住了,对着身后待命的十几名暗卫低声下令:“你们几个立刻潜入宫中,顺着起火的方向去找将军和长安!”

    十几名暗卫领命,转身融入夜色。

    单凭他们这十几个人,就算进去了也拧不过宫里头上万的御林军。

    长风看了一眼火势越来越大的内廷,转身提气狂奔,径直朝着不远处的五城禁军统领府衙赶去。

    如今之计,唯有把刚说服的几位禁军统领提前拉出来,直接带兵进去救人!

    长风一路狂奔到禁军统领府衙。

    他甚至来不及走正门通传,翻身跃入内院。

    客厅内,禁军统领丁大人、郑大人,以及御林军副统领李大人正围着说话。

    三人被破门声惊得同时按住腰间佩刀站起身,看清来人是长风后松开手。

    长风喘着粗气指向皇宫方向,“三位大人,不能再等到丑时了,乾元宫那边已经烧起了大火,将军和陛下在宫里出事了,请诸位大人立刻点齐兵马随我进宫救驾,再带一队人马去把正阳门的千斤闸打开,迎太子殿下入城!”

    三人快步走到厅外,望向西北方。

    乾元宫乃是天子寝殿,这深更半夜火光冲天。

    丁大人收回视线,“好个狼子野心的二皇子,当真敢行此弑父篡位的逆举,咱们若是再按兵不动,明日一早可就要跟着背上谋逆的罪名了!”

    郑大人与李大人也清楚到了站队搏命的关头,三人没有任何迟疑,点头应允。

    “长风兄弟放心,我这就带两千五城禁军去夺正阳门!”

    “本将与李统领率领麾下三千禁军从东华门杀进内廷,定保大将军与陛下周全!”

    三道调兵令发下,府衙后营瞬间运转起来。

    长风看着迅速集结完毕的队伍,脑子里还有些发懵。

    他两个时辰前才刚刚揣着信件潜入京城,本以为今晚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

    谁能想到局势变化得如此之快,今晚就要开始平乱,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长风转身跟上了郑大人开赴正阳门的队伍。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赶到正阳门下,让人砍断了吊桥铁索,合力摇起绞盘升起了千斤闸。

    长风冲上城楼,从怀中摸出一支特制的竹筒信号弹,拔掉底部的引线对准夜空。

    随着一声尖锐的啸叫,一团红光在京城上空炸开。

    长风转头对身旁几名暗卫道,“你们几个留在这里接应太子殿下与大军入城,我先进宫去找将军!”

    交代完毕,他提气往皇宫方向飞掠而去。

    乾元宫偏殿。

    殿门外被数千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

    张筠站在软榻旁,垂眸盯着榻上双目紧闭的皇帝。

    解药喂下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可皇帝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张筠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刘景衡在囚笼里说过,皇帝服食慢性毒药已有月余,早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是这解药压不住毒素,让皇帝就这么咽了气,今晚的局面可就彻底被动了。

    就在张筠紧盯着皇帝的眼皮等待反应时,地板上传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李承安躺了小半个时辰后,眩晕感退去了一些。

    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子,想要撑起身体,可浑身上下的筋骨跟断了一般,莫说是站起来,就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李承安破口大骂,“张筠,你到底给本宫下了什么毒,为何本宫的四肢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本宫命令你立刻把解药交出来,否则等母妃带人撞开这道门,定将你碎尸万段,把你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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