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洛馨已经等不及妹妹带路了。

    自己踩着高跟鞋就冲了出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把西装外套扣子扣好、头发重新别了一下。

    她虽然比她妹妹大了好几岁,此时的架势却比她妹妹刚才冲进来时还不稳重。

    高跟鞋在大理石走廊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

    会客厅里,庄雨正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职业衬衫配黑色阔腿长裤,头发整齐地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她刚才在路上草拟的合作框架。

    不到一页纸,但每条都写得很清楚。

    钱洛馨推门进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几个部门经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得体。

    庄总——钱洛馨快步上前,伸出手,真没想到您亲自过来!您应该提前打个电话,我们去秦风传媒拜访。这怎么好意思让您跑一趟。

    庄雨站起身,和她握了个手。

    她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寒暄的余地:

    钱总,明天是中秋节。我们秦总提议和香稻做一个联名活动。秦风传媒负责线上直播和推流,你们负责线下门店同步配合。情侣一分钱领一盒中秋月饼,单身的半价,回不了家的外地游客免费送。不计成本,纯冲热度。您怎么看?

    钱洛馨听完第一段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飞速算账了。

    一分钱一盒——等于白送。

    但白送和白送不一样。

    秦风传媒的线上推流能力她是知道的:

    他们一场游乐场直播,同时在线观看人数破了百万,全网播放量过亿。

    能被秦风传媒的流量砸一下,香稻在省城的品牌认知度直接就能跳一个台阶。

    而且这个活动刚好踩在中秋节正日子上。

    在线下几十家门店同步铺开,人流涌进来之后连带消费自然就上来了。

    总部那边一直要求她去积极拉外部合作,现在合作主动送上了门。

    她握住庄雨的手就不撒开了,使劲摇了又摇:

    庄总,这真是太好了!这事也怪我,本来我们早就该主动登门拜访的,哪能让您亲自跑这一趟!这个合作我们香稻百分之百支持,您怎么说怎么来——

    庄雨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

    时间紧迫,她不想在这里跟人来回客套,效率第一。

    行了,钱总,不用太客气。明天就是中秋,时间紧,咱们还是抓紧准备吧。希望这次合作,双方能够实现共赢。

    钱洛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回头对身后的几个部门经理飞快地分配了任务。

    谁去通知各门店同步更新活动标价,谁去安排线下物料制作,谁去跟秦风的传媒组对接推流方案。

    几个经理拿着手机鱼贯而出,会客厅瞬间空了。

    庄总,我这就去让各大门店准备,总部那边肯定会大力支持。我先安排下面启动,回头给总部补个汇报就行。这种好事,晚一分钟都是损失。

    双方一拍即合。

    日上三竿。

    风雪酒店顶层套房的窗帘被阳光灌得透亮。

    客厅里横七竖八的沙发靠垫还保持着昨晚混战之后的样子。

    电竞房里的键盘灯还没关,麻将桌上的筹码凌乱地散着。

    沈玲是第一个从被窝里钻出来的。

    她把滑到手腕上的吊带拽回去,踩着拖鞋推开房门,揉着眼睛走进客厅。

    正准备去冰箱拿瓶水,脚步停住了——

    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月饼礼盒。不是几盒,是满满一桌子。

    各种口味、各种包装,全都是香稻的礼盒装。

    盒面上印着秦风传媒的特制标签,标签上是一轮手绘的圆月和中秋团圆四个字。

    礼盒还没拆封,丝绸带子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光。

    沈玲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挑了一盒蛋黄莲蓉的,又端起一盒冰皮月饼,转身小跑回了房间。

    徐若薇刚睡醒,正坐在床沿上揉眼睛。

    她的短发朝四面八方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

    看到沈玲端了两盒月饼冲进来,她伸手接过那盒冰皮的,拆开拿出一块咬了一口,然后把沈玲拉过来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

    谢谢好妹妹,还知道给姐姐带中秋月饼。可惜啊,咱俩昨晚让某个没良心的占足了便宜,一大早那人就不见人影了。

    沈玲也被她带跑偏了,歪着头想了想:

    若薇姐,这月饼可不是我买的。刚刚我去客厅,桌子上摆满了月饼礼盒,得有好几十盒——

    徐若薇的智商瞬间上线。

    她眯起眼睛,端详着礼盒上的秦风传媒特制标签,又看了看盒底香稻的logo。

    你说月饼是那人买的?他有这么细心?

    她把剩下半块冰皮月饼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昨晚他把咱俩当抱枕使唤,早上六点多就跑了——这是做贼心虚补偿一下?不对,如果是他买的,他干嘛不自己拿过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秦风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盒没拆封的五仁月饼,嘴角挂着一副十分欠揍的笑容:

    我一进门,就听到谁在说我坏话?是不是又在骂我臭男人没良心?

    沈玲看到秦风,把月饼往床头柜上一搁。

    整个人像被弹弓弹了一下直接扑过去挂在他脖子上。

    白色吊带睡裙的裙摆飘起来,两条腿盘在他腰侧,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声音又糯又腻:

    哥哥,你干嘛去了!我一醒你就不在了!

    秦风一手托着沈玲。

    他偏头在沈玲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好了好了,小心月饼别压碎了。

    他抱着沈玲走进房间,把她放在床沿上,然后把五仁月饼塞进她手里。

    他又把另一盒从外面端进来的放到徐若薇面前的床头柜上,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刚睡醒的小女友。

    这月饼还能有谁给你们买?我一大早出门办活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月饼给你们每个人都备好。结果呢?进门就听到有人骂我臭男人、没良心。”

    说着,他的脸上写满了萧瑟:“这世道好人真是难做。

    沈玲仰头看着他,嘴角翘得能挂月饼盒,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软软地贴了一瞬就离开。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哎呦,哥哥你别生气嘛!是我错怪你了。你要打要骂都行,就是别板着脸。明天可是中秋呢,生气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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