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云顶会,几辆车在人行道上停了一排。

    阿瑶拉开车门,坐进去,抱着肚子叹了口气。

    师父。

    我没吃饱。她老实交代,那些菜是好吃,可一份就一小口。碟子大,菜就一撮。

    秦风在前面启动车子,一听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是真没说假话。

    那几个招牌菜,摆盘摆得比菜多。

    一碟辽参,三根。

    一盘鲍鱼,四个。

    他要是真让阿瑶敞开了吃,今晚刘光伟那三十万,怕是得翻个好几倍。

    你这孩子,秦风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心也太善了。

    怎么了?阿瑶不解。

    刚刚你要是真放开吃,秦风道,那刘光伟今晚,就得倾家荡产。

    阿瑶眨眨眼,反应过来,地一笑。

    那我不忍心嘛。

    你还有不忍心的时候。

    后座那边,赵大喜靠着车窗,也接了一句。

    别说了。她揉着肚子,我也没吃饱。

    你也没吃饱?于巧巧偏头看她。

    光听他吹牛了。赵大喜撇嘴,那几个小时,我净在心里数,这人一句能有几个字。

    你数出来了吗?于巧巧问。

    数到三十二,放弃了。

    沈玲在后排,笑得直拍座位。

    江一曼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推了推眼镜。

    秦风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

    他打了把方向,拐出停车场,那就找个地方,补一顿。

    去哪儿?阿瑶一下子来了精神。

    夜市。秦风道,喝点扎啤,吃点烤串。嫌不过瘾,就涮个火锅。

    阿瑶拍手。

    后座一下热闹起来。

    这个好。赵大喜一拍腿,我跟你们说,那些饭店,摆盘摆得花里胡哨,味道还不如路边摊。

    我也觉得。于巧巧跟着附和,正经饭店,我还真吃不惯。清汤寡水的,吃着没劲。

    你怎么也这么说。沈玲笑她,不像你啊。

    我怎么不像。于巧巧理直气壮,我小时候,就爱蹲路边摊。一碗面,一把辣椒,吃着比什么都香。

    江一曼难得开了口。

    夜市,她轻声道,有锅气。

    几个人齐齐看她。

    你也会说这个?赵大喜稀奇。

    我又不是没吃过。江一曼推了推眼镜,上学那会儿,校门口那家烧烤,我一周去三回。

    赵大喜来了兴致,一曼也有过青春。

    谁没有。江一曼不理她。

    秦风开着车,听着后面几个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嘴角一直挂着。

    这两年,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可真要说起来,她们没一个是那种端着的。

    谁身上的架子都卸得干净,跟他蹲在同一张小桌前,也能吃得满嘴流油。

    这日子,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车子拐上主路,往城东的方向开。

    没多远,就是这一片最大的夜市。

    夜市在两条街的交口,一眼望过去,全是灯。

    红灯笼、广告牌、小摊的灯箱,一片连着一片。

    烤的、涮的、炸的、煮的,几十种味道混在一起,飘出老远。

    人挨着人,桌子挨着桌子,说话声、锅铲声、划拳声,热热闹闹,闹成一团。

    几人下了车,顺着人往里头走。

    阿瑶走在最前头,鼻子一个劲地嗅,闻到哪家香,就往哪家拐。

    最后,是赵大喜拍板。

    就这家。她指了指一个摊子,看见没,烟火气足。

    那是个烧烤摊。

    铁皮炉子、折叠桌、小马扎,几盏灯泡挂在竹竿上。

    老板娘在炉前忙,一手翻肉串,一手刷酱,油星子地往外冒。

    老板在旁边支桌子,端盘子,招呼客人。

    两人都是一身普通衣裳,皮肤被烟熏得黢黑,看着实在。

    一见来了好几拨人,两口子立刻迎上来。

    里边坐里边坐!老板娘嗓门亮,笑得爽利,几位,今天吃什么?

    她也真没认出这几个人。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拨长得格外周正的年轻人。

    男的俊,女的一个比一个漂亮,往她那小摊前一站,把她那棚子都衬得亮了几分。

    来这么些人,老板娘心里美得很,招呼得格外殷勤,是我们摊子的福气。

    秦风拉了把椅子坐下。

    先来一百串。他道,羊肉、牛肉、鸡翅,各来点。再来点烤韭菜、烤茄子。

    再来点涮的。赵大喜补充。

    行,都行。老板娘应着。

    扎啤,先来四桶。秦风又加了一句。

    哎哟,老板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几位这是敞开了吃啊。

    难得聚一回。秦风笑了笑。

    老板娘手脚快。

    这边肉串刚上了炉,那边老板就把扎啤搬了上来,四桶往桌上一放,冒着白气。

    赵大喜拎过一桶,给几个杯子挨个满上。

    阿瑶不喝酒,老板娘单独给她端了杯酸梅汤。

    秦风举起杯子,今晚那顿饭,不算数。这顿,才叫吃饭。

    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响得很脆。

    肉串上了桌,一把一把的,油亮亮地堆在盘子里。

    阿瑶第一个伸手,抓了两串,一口一串,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全是油。

    慢点。于巧巧被她逗笑,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嘴角。

    好吃。阿瑶含糊不清,比刚才那个好吃。

    就你会吃。于巧巧点她额头。

    赵大喜撸着串,忽然想起什么,一抬头,看见老板娘那边架着个手机,屏幕亮着。

    她随口问了句,你这是在直播?

    老板娘一边翻串,一边笑,闲的。就随手开着,卖点串。也没几个人看。

    话音刚落。

    那手机屏幕上,弹幕忽然密了起来。

    「等等……刚那个坐最左边的男的是谁?」

    「倒回去看看,好像秦风」

    「我草?真的是秦风?」

    「秦风?那个救火的?秦风传媒的?」

    「在哪呢在哪呢」

    「就那个小摊,左边第二桌!」

    「秦总???」

    一条接一条,刷得飞快。

    老板娘正忙着,压根没顾上看。

    她一只手翻着肉串,一只手往旁边瞥了一眼,只当是哪个熟客进来刷屏。

    「主播快看!你那小摊来了个大人物!」

    「不是大人物,是超级大人物……」

    「秦风啊姐!千亿身家的那个!你仔细看看你左边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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