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出省城，上了通往云西的高速。
秦风开车。
庄雨坐在副驾驶，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
裙子是林玥帮她挑的，领口很素，腰线收得刚好。
她平时从不穿裙子，衣柜里清一色深色衬衫和长裤，这件裙子挂在衣帽间里连吊牌都没拆。
今天她把头发放下来了，化了很淡的妆，口红是豆沙色的，几乎看不出涂过。
她的手指绞着安全带，指节把安全带的边缘攥出了好几道褶子。
后排坐着徐若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规矩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难得没有戴那副夸张的耳环，只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上车之后她一直趴在庄雨的座椅靠背上，下巴搁在头枕旁边。
秦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倒是老实。”
“见公公嘛，总要装一装的。”徐若薇伸手拨了一下庄雨的头发，“庄姐姐紧张得都快把安全带的线头抠出来了。”
“不紧张。”庄雨说。
安全带被她攥得咯吱响了一声。
秦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掰开，握了一下。
庄雨的手很凉，指节僵硬，被他握着的时候僵了片刻，然后慢慢软下来。
“你爸在电话里怎么说的。”
“他说‘带回来看看’。”
庄雨看着挡风玻璃外面不断后退的护栏，“就这一句。我跟他这么多年没怎么联系，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上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还是通知他我跟你的关系。”
“他那天来白家老宅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可不像是随便看看。”
秦风把庄雨的手放回她膝盖上，重新握住方向盘，“他从头到脚打量了我好几遍，像是在看一份并购标的的尽调报告。”
“他就是那种人。”
庄雨把手收回去搁在腿上，“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合同。”
“但他今天亲自下厨了。”
后排的徐若薇又趴过来，“庄姐姐你昨天不是跟他说了会回来吃饭吗？他肯定一大早就去买菜了。你爸这种级别的人，家里有保姆，公司有食堂，他要是不想亲自安排，一句话就有人把满汉全席端上来。但他偏偏要自己做。”
庄雨没接话。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将近三个小时，拐下匝道，穿过一段两边种满梧桐的省道，驶入云西市中心。
庄家的宅子在市中心最安静的那条街上，是一座独栋院子，青砖院墙围得整整齐齐，院门是铁艺的，漆面重新刷过，和庄雨印象里那道锈迹斑斑的门完全不一样。
院子很大，石板路两旁的草坪刚修剪过，几棵桂花树修剪得齐齐整整。
墙角的花坛里种着一排月季，开得正盛。
庄国栋亲自开的门。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水珠，看到庄雨站在门口，整个人顿了一下。
女儿有多久没有主动回来过，他心里清楚。
上一次见她还是过年，她回来吃了顿饭就走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再上一次，是前年中秋。
“爸。”庄雨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庄国栋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徐若薇从庄雨身后探出半个头，乖巧地喊了一声“伯父好”。
庄国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庄雨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把门又拉开了一些。
饭桌上摆了十几个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蟹粉豆腐、油焖笋、腌笃鲜，中间搁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荠菜馄饨。
庄雨站在饭桌旁边，目光在那些盘子上停了好几秒。
这些全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糖醋排骨要炸两遍才脆，腌笃鲜要炖三个小时以上，荠菜馄饨的馅必须用新鲜荠菜，冷冻的不行。
庄国栋没有说“我特意让人做的”，他擦了手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庄国栋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茅台，拧开盖子，先给秦风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他端着酒杯看着秦风。
“秦风传媒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秦风放下筷子。
“先把游乐园开业稳住。一期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开业当天的安保和客流方案正在做。”
“短剧和直播这块，几部自制剧杀青之后会集中宣发，三位头部主播的流量目前还在上升期，q2可以再签一批腰部主播进来。”
“科技方向是下一步的重点，琳琳系统的成熟度已经很高，江一曼正在做二次开发和商业场景适配，后续可以作为独立产品推向市场。b端做企业智能管理系统，c端做个人智能助手。”
庄国栋听完没有点评，端起酒杯跟秦风碰了一下。
杯沿相触发出一声脆响，他仰头干了。
徐若薇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庄雨的脚踝。
庄雨抬头看了她一眼，徐若薇朝庄国栋的方向努了努嘴，挑了一下眉毛。
庄雨端着筷子，筷子悬在半空中停了好几秒，夹了一块排骨又放下。
“爸。”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秦风是我男朋友。”她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徐若薇，“这位徐若薇，是我女朋友。”
徐若薇放下筷子，双手叠放在桌上，冲着庄国栋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
“伯父好，我叫徐若薇，今年二十八岁，高考榜眼，秦风传媒的财务总监，也是庄雨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您可以叫我小薇。”
庄国栋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看庄雨，又看看徐若薇，又看看秦风。
秦风正夹了一块腌笃鲜里的笋片往嘴里送，表情极其平静。
庄国栋把酒杯搁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刚倒的太烫，呛得他咳了一声。
“你们年轻人的事……”他放下茶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这个老古董不懂。”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搁在桌上，看着庄雨，“但你们开心就好。”
秦风开车。
庄雨坐在副驾驶，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
裙子是林玥帮她挑的，领口很素，腰线收得刚好。
她平时从不穿裙子，衣柜里清一色深色衬衫和长裤，这件裙子挂在衣帽间里连吊牌都没拆。
今天她把头发放下来了，化了很淡的妆，口红是豆沙色的，几乎看不出涂过。
她的手指绞着安全带，指节把安全带的边缘攥出了好几道褶子。
后排坐着徐若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规矩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难得没有戴那副夸张的耳环，只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上车之后她一直趴在庄雨的座椅靠背上，下巴搁在头枕旁边。
秦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倒是老实。”
“见公公嘛，总要装一装的。”徐若薇伸手拨了一下庄雨的头发，“庄姐姐紧张得都快把安全带的线头抠出来了。”
“不紧张。”庄雨说。
安全带被她攥得咯吱响了一声。
秦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掰开，握了一下。
庄雨的手很凉，指节僵硬，被他握着的时候僵了片刻，然后慢慢软下来。
“你爸在电话里怎么说的。”
“他说‘带回来看看’。”
庄雨看着挡风玻璃外面不断后退的护栏，“就这一句。我跟他这么多年没怎么联系，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上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还是通知他我跟你的关系。”
“他那天来白家老宅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可不像是随便看看。”
秦风把庄雨的手放回她膝盖上，重新握住方向盘，“他从头到脚打量了我好几遍，像是在看一份并购标的的尽调报告。”
“他就是那种人。”
庄雨把手收回去搁在腿上，“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合同。”
“但他今天亲自下厨了。”
后排的徐若薇又趴过来，“庄姐姐你昨天不是跟他说了会回来吃饭吗？他肯定一大早就去买菜了。你爸这种级别的人，家里有保姆，公司有食堂，他要是不想亲自安排，一句话就有人把满汉全席端上来。但他偏偏要自己做。”
庄雨没接话。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将近三个小时，拐下匝道，穿过一段两边种满梧桐的省道，驶入云西市中心。
庄家的宅子在市中心最安静的那条街上，是一座独栋院子，青砖院墙围得整整齐齐，院门是铁艺的，漆面重新刷过，和庄雨印象里那道锈迹斑斑的门完全不一样。
院子很大，石板路两旁的草坪刚修剪过，几棵桂花树修剪得齐齐整整。
墙角的花坛里种着一排月季，开得正盛。
庄国栋亲自开的门。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水珠，看到庄雨站在门口，整个人顿了一下。
女儿有多久没有主动回来过，他心里清楚。
上一次见她还是过年，她回来吃了顿饭就走了，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再上一次，是前年中秋。
“爸。”庄雨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庄国栋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徐若薇从庄雨身后探出半个头，乖巧地喊了一声“伯父好”。
庄国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庄雨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把门又拉开了一些。
饭桌上摆了十几个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蟹粉豆腐、油焖笋、腌笃鲜，中间搁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荠菜馄饨。
庄雨站在饭桌旁边，目光在那些盘子上停了好几秒。
这些全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糖醋排骨要炸两遍才脆，腌笃鲜要炖三个小时以上，荠菜馄饨的馅必须用新鲜荠菜，冷冻的不行。
庄国栋没有说“我特意让人做的”，他擦了手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庄国栋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茅台，拧开盖子，先给秦风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他端着酒杯看着秦风。
“秦风传媒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秦风放下筷子。
“先把游乐园开业稳住。一期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开业当天的安保和客流方案正在做。”
“短剧和直播这块，几部自制剧杀青之后会集中宣发，三位头部主播的流量目前还在上升期，q2可以再签一批腰部主播进来。”
“科技方向是下一步的重点，琳琳系统的成熟度已经很高，江一曼正在做二次开发和商业场景适配，后续可以作为独立产品推向市场。b端做企业智能管理系统，c端做个人智能助手。”
庄国栋听完没有点评，端起酒杯跟秦风碰了一下。
杯沿相触发出一声脆响，他仰头干了。
徐若薇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庄雨的脚踝。
庄雨抬头看了她一眼，徐若薇朝庄国栋的方向努了努嘴，挑了一下眉毛。
庄雨端着筷子，筷子悬在半空中停了好几秒，夹了一块排骨又放下。
“爸。”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秦风是我男朋友。”她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徐若薇，“这位徐若薇，是我女朋友。”
徐若薇放下筷子，双手叠放在桌上，冲着庄国栋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
“伯父好，我叫徐若薇，今年二十八岁，高考榜眼，秦风传媒的财务总监，也是庄雨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您可以叫我小薇。”
庄国栋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看庄雨，又看看徐若薇，又看看秦风。
秦风正夹了一块腌笃鲜里的笋片往嘴里送，表情极其平静。
庄国栋把酒杯搁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刚倒的太烫，呛得他咳了一声。
“你们年轻人的事……”他放下茶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这个老古董不懂。”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搁在桌上，看着庄雨，“但你们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