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内,两败。

    秦烈看着被扫飞的亲信嵌进石壁里动弹不得,持刀那人更是胸骨塌陷口吐鲜血,双目赤红几欲滴血。

    一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废物。

    在自己面前,当着自己的人,就这么——赤手空拳。

    “秦……轩!!”

    嘶吼声从秦烈喉底挤出。

    宗境四星的真元从他体内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冲撞。脚下碎石和残剑被掀飞数丈远。

    双手握住剑柄,真元发了疯地涌入剑身。

    长剑开始膨胀。赤光暴涨,剑身轮廓疯狂拉长——三丈,五丈,十丈!

    一柄赤红色的真元巨剑悬在半空,剑身表面的真元纹路翻涌不休,散发出的煞气把空气都压得黏稠。

    “死!”

    秦烈凌空跃起,巨剑带着开山裂地的威势从头顶劈落。斩击尚未落地,两侧绝壁便寸寸开裂,大块碎石从壁面剥落,轰隆作响。

    秦轩抬头。

    灵犀瞳全速运转。那柄巨剑的真元纹路在他视野中无所遁形——第三层,偏左七寸处,真元流动存在明显的断层。

    那是弱点。

    但他没有选择巧取。

    宗境六星的真元透体而出,在身前急速凝聚翻涌——一头火焰铸就的狂狮成形了。鬃毛飞扬,仰天无声咆哮,卷着灼人的热浪逆冲而上,正面撞向赤红巨剑。

    轰——

    半空中,两股力量碾压在一起。

    真元冲击波呈圆环状向外疯狂扩散。方圆百米内,那些插在地上历经万年的残剑断刃在高温气浪中软化、扭曲、融化为通红的铁水,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滋滋作响。整座峡谷剧震不休,头顶的碎石如雨倾泻。

    两人僵持在半空。

    秦烈咬紧后槽牙,额角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双臂在微微发颤。他看见自己那柄十丈巨剑正被下方那头该死的火狮一寸一寸顶住,竟无法再往下压分毫。

    这个庶子……到底在哪里得到的造化?!

    就在秦轩与秦烈对拼僵持的这一瞬,三名亲信交换了个眼神。

    机会来了。

    持刀那人强撑着从石壁上剥下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上——禁术·燃血!刀刃通体赤红,他双手握刀拖着残躯暴起,一刀斩出。数十米长的血色刀罡横扫而出,封死了秦轩身后的退路。

    与此同时,还有一人单手结印,催动天赋,数百根尖锐岩刺从秦轩脚下暴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倒长的石林,直取下盘。

    最后一人——那个使短刺的。他忍着脱臼的痛将短刺换到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柄漆黑的匕首,刃上泛着幽幽绿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绕至秦轩后心。

    三方夹击。

    退路封死,下方绞杀,背后偷袭。加上头顶还在僵持的秦烈,四面八方全是死路。

    任何一个同境武者落入这个局面,都该慌了。

    可秦轩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失措的模样,也没有要闪的意思。

    嘴角反而往上挑了挑。

    一枚巴掌大的铜印出现在其掌中。铜印通体暗红,表面刻满了细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雷纹,残损了将近三分之一,但印面上仍有隐隐流光游走。

    残缺王器——雷炎印。

    这是他九死一生从一处隐秘洞穴中取得的至宝。虽已残破,仍保有王阶神兵的部分威能。

    秦轩真元灌入的一瞬,铜印脱手飞起。

    嗡——

    雷炎印迎风暴涨。三尺、一丈、三丈、十丈、三十丈!

    一座燃烧着毁灭雷火的山岳凭空浮现在峡谷上空,将天光彻底遮蔽。王阶器物残余的威能在刹那间倾泻而出,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嗡鸣。

    镇压。

    雷炎印坠落。

    峡谷被雷火填满。

    ……

    极高处的灰暗云层中。

    楚曜双手负于身后,暗金色的瞳光在眼底明灭了一瞬。

    帝落重瞳将下方那座燃烧雷火的铜印看得通透——王阶下品,残损严重,勉强算半件王器。

    也正因如此,才能被宗境六星的秦轩所掌控。

    “有点意思。”

    “重生者的底蕴,果然比普通气运之子厚实。”

    青鸢站在他身侧,水镜光幕将下方的每一帧都忠实记录。

    ……

    峡谷之内。

    那名持匕首的亲信冲势最猛,离秦轩最近,也最先被吞噬。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在雷火之中化为一团飞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持刀的亲信好歹在前方。他拼命催动护体真元想挡,但在王器余威面前真元外壳应声粉碎——被气浪掀起砸入石壁深处,口鼻窜血,气息奄奄。

    那结印召唤岩刺的亲信同样惨遭波及,满身焦痕嵌进岩层里,生死不知。

    而处于正面的秦烈——

    赤红巨剑首当其冲被雷炎冲击波撕碎,化作漫天真元碎屑消散。秦烈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拼命运转真元护住脏腑,连翻了七八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护体真元几近崩溃。

    胸口剧痛。

    他低头,看见自己锦袍前胸焦黑一片,皮肉翻卷外露,有血在往下淌。

    秦烈抬起头,骇然看着对面那个收回雷炎印、衣袂翻飞的人。

    王器?!

    那是一件王器!

    这已经不是什么奇遇能解释的了!一个秦家庶子,不声不响修到宗境六星不说,身上还藏着一件王阶神兵?这种底蕴,就是秦家也只有父亲才能拥有!

    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是冲着秦家来的?还是冲着中岳城来的?

    “你到底是谁的人!”秦烈嘶声吼出来,声音因恐惧走了调。

    秦轩没有回答。

    低头看了一眼掌中铜印,然后缓步走来。每踏一步,宗境六星的气息便浓重一分。

    “大哥,我给过你机会。”

    秦烈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崖壁。

    而后右手猛然伸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玉符。

    这是出发前那位大人为自己准备的底牌,内封一位半步王境凝聚的全力一击。

    秦轩脚步骤停。

    灵犀瞳灵光大作——他看到了那枚玉符内部凝聚的能量。浩瀚,狂暴,带着毁灭的意味。

    “秦烈——”

    太迟了。

    秦烈将玉符从怀中扯出。恐怖的紫气冲天而起,在狭窄的峡谷中回旋激荡。他唇边挂着血,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变形。

    “庶子就是庶子……手段再多,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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