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坐在舱内翻看楚正华的密报玉简，将中岳城的暗线布局、各方势力分布逐条核对。
青鸢站在侧后方，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一连串行程安排，划着划着停了下来。
“少主，此行目标隐秘，这般阵仗……会不会惊动各大世家？”
楚曜没抬头。
“你觉得各大世家的眼线是瞎的？”
青鸢顿住。
“我们从天京出发的消息，早已被所有人得知。”楚曜将玉简收入袖中，“越是遮掩，越说明中州出了不能见光的事。到时候各大世家齐聚中州，反倒把水搅浑。”
他靠上椅背，视线落在舷窗外翻涌的云海上。
“以拜访族叔、游历中州为名，大摇大摆地去。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楚家神子出来散心，谁会多想？”
青鸢垂首：“属下明白了。”
“把行程发给中州总督府，让正华叔安排接风。”楚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规格不用太高，也不能太低。就按本家嫡子探亲的路数来。”
青鸢领命退下。
——
中州总督府位于中州行省首府瀚阳城的中轴线上，占地极广，府墙以玄铁浇铸，常年有天境武者值守。
浮空艇降落时，府外的长街已被清空。
楚正华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形魁梧，面容与楚渊有三分相似，但更粗犷，颧骨更高，眉骨更深，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他身后，中州军政两界的高层沿红毯分列两侧，队列末端则站着几名衣着考究的中年人——中州本地世家派来的代表。
舱门打开，楚曜踏出浮空艇。
风从瀚阳城的旷野上刮过来，掀起他衣袍的一角。十八岁的少年站在舷梯顶端，目光扫过长街两侧，面上挂着三分笑意，温和，从容，没有半点少年人初临远地的生怯。
楚正华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沉声道：“正华恭迎神子。”
一个皇境九星巅峰的强者，对着一个宗境五星的晚辈行礼。
楚曜走下舷梯，主动快行两步，双手虚扶楚正华的手臂，姿态自然得不像是提前排练过。
“族叔言重了，曜儿奉父命来中州看看您，哪用这般大的阵仗。”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前三排的人听清。
楚正华直起身，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楚曜眉眼间停留了半息，嘴角动了动，没多说什么，侧身引路。
“神子一路辛苦，府内已备好住处。”
两人并肩往里走。楚曜走在左侧——客位，没有逾越半步。
楚正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眉头松了一分。
身后，那几名世家代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低头在袖中摸出通讯玉简，拇指飞速摩挲。
——
当天下午，中州行省各大世家的礼单便送到了总督府。
青鸢将礼单呈上时，楚曜正坐在客院里喝茶，扫了一眼便放下了。
“都收。”
青鸢应了一声，又补了句：“中岳城三大家族都递了帖子，请神子赴宴接风。秦家的帖子措辞最客气，顾家最殷勤，陆家最谨慎。”
“别拒。”楚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行程公开出去，三天后我亲自去中岳城，逐家拜访。”
青鸢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公开行程，等于把自己的动向摆到所有人面前。在场的暗哨、眼线、各家情报网全都能精确掌握楚家神子的一举一动。
但她没有再问第二次。
行程公开的消息当晚便传遍了中州，到了第二天清晨，连周边行省的世家都收到了风声。
楚家神子三天后要前往中岳城。
各方的情报线路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激活。有人在猜楚曜是来拉拢，有人在赌他是来敲打，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接风宴上探他的底。
没有一个人猜对。
——
入夜。
总督府最高层，议事厅的门从内侧关闭。
楚正华亲手激活了墙壁里嵌着的六道隔绝阵纹，皇境真元灌入阵基，整间屋子与外界的声、光、灵力波动彻底断开联系。
厅内只有两个人。
楚正华从内怀取出一枚铜牌，搁在桌上。
铜牌不大，比成年男子的拇指宽不了多少，表面锈迹斑驳，沾着一层灰白色的泥土。正面刻着一组繁复的图纹，线条古朴，像是某种入口标识。
背面则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痕，从底部延伸到顶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裂痕边缘的铜质微微翻卷，残留着极细微的能量波动。
“三天前，城西废矿。”楚正华的声音压得很低，“暗线的皇境感知阵突然捕捉到了一道异常气息，持续不到两息就消失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铜牌背面那道裂痕。
“这是当时留下的。铜牌是暗线埋在废矿里的定位信标，原本用来监测地脉波动。那道气息经过的时候，信标直接被撑裂了。”
楚曜没有碰铜牌，只是看着。
“气息特征呢？”
“查过了。”楚正华从袖中又摸出一枚玉简推过来，“和本家存档的记录吻合度超过九成。”
楚曜接过玉简，精神力一扫。
吻合度九成三。
“之后呢？”
“气息消失后，我让暗线以废矿为圆心向外排查了四十里。”楚正华的语速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长年掌权的谨慎，“城内城外的出入通道、传送阵记录、空间波动监测，全部调过一遍。”
他停了一下。
“目标没有离开中岳城。”
楚曜抬眼看他。
楚正华迎上这道目光，没有回避。
“它往下去了。”
他的手指向下一指。
“废矿底部，有一座上古秘境的入口。当地人叫它‘万兵冢’，本地几个世家申请过好几次开发权，都被中州军区以秘境未到开启周期为由驳回了。”
“法则限制？”
“天然的。”楚正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苦涩，“王境及以上的武者靠近入口三十丈，就会遭到秘境法则的排斥。我让一个王境暗卫试过一次——走到二十丈的时候，空间乱流直接撕碎了他的护体真元，差点把人绞进去。”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我在那个入口前站了半柱香，能感觉到法则在推我。不是攻击，是排斥。越往前推，反弹力越大。皇境九星也不行。”
厅内安静了几息。
楚曜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铜牌。
铜质冰凉，入手比预想的沉。
帝落重瞳无声激活。
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亮了一瞬，肉眼几乎不可见。铜牌上的锈迹、泥土、阵纹全部变得透明，裂痕内部的微观结构纤毫毕现。
残留的能量波动被重瞳放大了数百倍。
在那道暗红裂痕的最深处——
一缕极淡的银白流光正沿着裂隙缓缓游动。
那流光细如蛛丝，若不是帝落重瞳的解析精度，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它的存在。它不像普通的能量残留，没有消散的趋势，反而像某种活物留下的痕迹。
青鸢站在侧后方，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一连串行程安排，划着划着停了下来。
“少主，此行目标隐秘，这般阵仗……会不会惊动各大世家？”
楚曜没抬头。
“你觉得各大世家的眼线是瞎的？”
青鸢顿住。
“我们从天京出发的消息，早已被所有人得知。”楚曜将玉简收入袖中，“越是遮掩，越说明中州出了不能见光的事。到时候各大世家齐聚中州，反倒把水搅浑。”
他靠上椅背，视线落在舷窗外翻涌的云海上。
“以拜访族叔、游历中州为名，大摇大摆地去。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楚家神子出来散心，谁会多想？”
青鸢垂首：“属下明白了。”
“把行程发给中州总督府，让正华叔安排接风。”楚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规格不用太高，也不能太低。就按本家嫡子探亲的路数来。”
青鸢领命退下。
——
中州总督府位于中州行省首府瀚阳城的中轴线上，占地极广，府墙以玄铁浇铸，常年有天境武者值守。
浮空艇降落时，府外的长街已被清空。
楚正华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形魁梧，面容与楚渊有三分相似，但更粗犷，颧骨更高，眉骨更深，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他身后，中州军政两界的高层沿红毯分列两侧，队列末端则站着几名衣着考究的中年人——中州本地世家派来的代表。
舱门打开，楚曜踏出浮空艇。
风从瀚阳城的旷野上刮过来，掀起他衣袍的一角。十八岁的少年站在舷梯顶端，目光扫过长街两侧，面上挂着三分笑意，温和，从容，没有半点少年人初临远地的生怯。
楚正华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沉声道：“正华恭迎神子。”
一个皇境九星巅峰的强者，对着一个宗境五星的晚辈行礼。
楚曜走下舷梯，主动快行两步，双手虚扶楚正华的手臂，姿态自然得不像是提前排练过。
“族叔言重了，曜儿奉父命来中州看看您，哪用这般大的阵仗。”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前三排的人听清。
楚正华直起身，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楚曜眉眼间停留了半息，嘴角动了动，没多说什么，侧身引路。
“神子一路辛苦，府内已备好住处。”
两人并肩往里走。楚曜走在左侧——客位，没有逾越半步。
楚正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眉头松了一分。
身后，那几名世家代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低头在袖中摸出通讯玉简，拇指飞速摩挲。
——
当天下午，中州行省各大世家的礼单便送到了总督府。
青鸢将礼单呈上时，楚曜正坐在客院里喝茶，扫了一眼便放下了。
“都收。”
青鸢应了一声，又补了句：“中岳城三大家族都递了帖子，请神子赴宴接风。秦家的帖子措辞最客气，顾家最殷勤，陆家最谨慎。”
“别拒。”楚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行程公开出去，三天后我亲自去中岳城，逐家拜访。”
青鸢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公开行程，等于把自己的动向摆到所有人面前。在场的暗哨、眼线、各家情报网全都能精确掌握楚家神子的一举一动。
但她没有再问第二次。
行程公开的消息当晚便传遍了中州，到了第二天清晨，连周边行省的世家都收到了风声。
楚家神子三天后要前往中岳城。
各方的情报线路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激活。有人在猜楚曜是来拉拢，有人在赌他是来敲打，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接风宴上探他的底。
没有一个人猜对。
——
入夜。
总督府最高层，议事厅的门从内侧关闭。
楚正华亲手激活了墙壁里嵌着的六道隔绝阵纹，皇境真元灌入阵基，整间屋子与外界的声、光、灵力波动彻底断开联系。
厅内只有两个人。
楚正华从内怀取出一枚铜牌，搁在桌上。
铜牌不大，比成年男子的拇指宽不了多少，表面锈迹斑驳，沾着一层灰白色的泥土。正面刻着一组繁复的图纹，线条古朴，像是某种入口标识。
背面则有一道暗红色的裂痕，从底部延伸到顶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裂痕边缘的铜质微微翻卷，残留着极细微的能量波动。
“三天前，城西废矿。”楚正华的声音压得很低，“暗线的皇境感知阵突然捕捉到了一道异常气息，持续不到两息就消失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铜牌背面那道裂痕。
“这是当时留下的。铜牌是暗线埋在废矿里的定位信标，原本用来监测地脉波动。那道气息经过的时候，信标直接被撑裂了。”
楚曜没有碰铜牌，只是看着。
“气息特征呢？”
“查过了。”楚正华从袖中又摸出一枚玉简推过来，“和本家存档的记录吻合度超过九成。”
楚曜接过玉简，精神力一扫。
吻合度九成三。
“之后呢？”
“气息消失后，我让暗线以废矿为圆心向外排查了四十里。”楚正华的语速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长年掌权的谨慎，“城内城外的出入通道、传送阵记录、空间波动监测，全部调过一遍。”
他停了一下。
“目标没有离开中岳城。”
楚曜抬眼看他。
楚正华迎上这道目光，没有回避。
“它往下去了。”
他的手指向下一指。
“废矿底部，有一座上古秘境的入口。当地人叫它‘万兵冢’，本地几个世家申请过好几次开发权，都被中州军区以秘境未到开启周期为由驳回了。”
“法则限制？”
“天然的。”楚正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苦涩，“王境及以上的武者靠近入口三十丈，就会遭到秘境法则的排斥。我让一个王境暗卫试过一次——走到二十丈的时候，空间乱流直接撕碎了他的护体真元，差点把人绞进去。”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我在那个入口前站了半柱香，能感觉到法则在推我。不是攻击，是排斥。越往前推，反弹力越大。皇境九星也不行。”
厅内安静了几息。
楚曜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铜牌。
铜质冰凉，入手比预想的沉。
帝落重瞳无声激活。
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亮了一瞬，肉眼几乎不可见。铜牌上的锈迹、泥土、阵纹全部变得透明，裂痕内部的微观结构纤毫毕现。
残留的能量波动被重瞳放大了数百倍。
在那道暗红裂痕的最深处——
一缕极淡的银白流光正沿着裂隙缓缓游动。
那流光细如蛛丝，若不是帝落重瞳的解析精度，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它的存在。它不像普通的能量残留，没有消散的趋势，反而像某种活物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