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穿过一线天后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
真元灌注双腿，身形化作灰白残影，在弥漫着腐朽金属气息的迷雾中疯狂突进。
灵犀瞳的银芒将前方三十丈内的一切危险剥得干干净净——法则纹路、能量走向、杀机节点，全部以半透明的线条浮现在视野里。
沿途并不安宁。
残兵剑阵、断刃绞杀、坍塌陷阱，万兵冢核心区的每一步都是死地。但灵犀瞳的预判始终快上半息，秦轩凭借这半息的时间差在剑气与杀机的缝隙中穿针引线，没有一次硬接，也没有一次失手。
直到前方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
一个直径数丈的漆黑深坑裂开，坑底翻涌着浓稠得近乎液态的墨绿色煞气，无声无息地向外蔓延。
煞气深渊。
这玩意一旦陷进去，王境武者都得认栽。煞气渗透护体真元的速度远超常理，一旦沾上就会顺着经脉倒灌丹田，三息之内五脏俱焚。
秦轩运转真元腾空，从深渊上方一掠而过。墨绿色的煞气朝他脚底扑来，被他提前凝在脚掌的真元罩壳弹开，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落地。
脚步不停。
迷雾越来越淡。脚下的碎石逐渐被黑色的金属残片取代，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腐朽味，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沉重气息。
他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祭坛。
无数上古断刃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有些还残留着模糊的符文，有些已经锈蚀得只剩薄薄一层铁皮。这些断刃按照某种失传已久的规律排列，从底部一圈一圈向上收拢，最终在顶端形成一个碗口大小的凹槽。
凹槽正中央，一团银白色的流光悬浮在半空。
不大，拳头大小。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震天的异象，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但秦轩的瞳孔在看到它的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明明自己从未见过它。
但冥冥之中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它就是方碑之心。
灵犀瞳全功率运转，银色瞳光照在那团流光上，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指尖开始发颤——法则浓度、空间锚定、本源辐射，每一项数据都在疯狂印证自己内心的声音。
这件连中枢楚氏都觊觎了上千年的至宝，就悬在他面前不到三丈的地方。
一股难以形容的冲动从骨髓里往外拱，催促他现在、立刻、马上把它攥在手里。
他朝前迈了一步。
银白流光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团光散发出的微弱温度。
手伸出去了。
五根手指张开，指尖距离方碑之心的外壳不到三寸。
两寸。
一寸。
一杆暗金色的长枪从他右侧的迷雾中射出。
没有任何预兆。
枪尖擦着秦轩的指尖掠过，带走了他右手食指上一层薄薄的皮，然后狠狠扎进面前的断刃祭坛，枪身没入半尺，尾端的暗金流纹还在微微颤动。
一股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的冷涌上心头。
那杆枪携带的杀意太浓了，浓到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汗毛倒竖，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双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迷雾散开。
掌声响了起来。
不急不缓，节奏清晰，每一下都拍在秦轩的心跳上。
楚曜从暗处走出来。
弑空枪不在手里——因为已经插在祭坛上了——双手正不紧不慢地拍着掌。
干得不错，秦轩兄。
楚曜在距离秦轩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掌声停了，嘴角的弧度却没收。
本神子很满意。
秦轩转过身。
灵犀瞳疯狂运转，银色的瞳光将楚曜从头到脚扫了三遍。
干净。
干净得不像刚穿过万兵冢核心区。
秦轩的视线猛地往回收，扎进自己的识海深处。
警戒回响阵的感知网络完完整整地铺在一线天入口，每一根丝线的状态都在实时回传。
安安静静。
纹丝不动。
没有触发。没有断裂。没有任何被干扰的痕迹。
秦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你怎么进来的？！
我的阵法——秦轩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祭坛底部的断刃，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前世的记忆在识海中翻涌。
楚曜。苍天霸体。纯粹的肉身碾压型天赋。跟阵法、探查、隐匿没有半点关系。不可能看破警戒回响阵，更不可能在不触发任何丝线的情况下穿过去。
不可能。
除非——这个楚曜跟前世不一样了。除非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东西，多到连楚曜本身都发生了某种他完全看不懂的变异。
秦轩盯着楚曜那双含笑的眼睛，脊背上的冷意又往下沉了三分。
前世那个楚曜已经够可怕了。
这一个，比前世那个更加深不可测、恐怖万分！
深到两辈子的经验全部失效，深到灵犀瞳和警戒回响阵加在一起，连对方怎么走过来的都看不出来。
秦轩的膝盖弯了下去。
不是被威压压的，是自己跪下去的。
双膝砸在碎石上的声音很响，震得祭坛上的断刃发出细碎的金属颤鸣。他弯下腰，双手捧起身旁一块脱落的银白晶体——那是方碑之心外层剥落的碎片，还残留着微弱的流光。
神子殿下！
秦轩把晶体高举过头顶，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里塞满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卑微：我愿将方碑之心双手奉上！只求一个成为楚家附庸的名额——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楚曜低头看着他。
那块晶体举在半空，银白的微光映在秦轩的手背上，照出他指节发白的力度和掌心细密的汗珠。
楚曜没有伸手去接。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尖停在秦轩的手肘旁边，影子落下来，把那团银白流光遮了大半。
我是该叫你秦兄呢——
楚曜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还是该称你为——
他顿了一下。
方碑之心？
秦轩的动作定住了。
他维持着跪伏的姿势，双手还举在头顶，脑子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所有的思绪全部冻结。
方碑之心？
叫我方碑之心？
什么意思？
秦轩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谄媚和恐惧全部褪干净了，只剩下一层纯粹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
银白晶体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流光一明一暗，像某种东西的心跳。
方碑之心……
秦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明明在我手上啊。
真元灌注双腿，身形化作灰白残影，在弥漫着腐朽金属气息的迷雾中疯狂突进。
灵犀瞳的银芒将前方三十丈内的一切危险剥得干干净净——法则纹路、能量走向、杀机节点，全部以半透明的线条浮现在视野里。
沿途并不安宁。
残兵剑阵、断刃绞杀、坍塌陷阱，万兵冢核心区的每一步都是死地。但灵犀瞳的预判始终快上半息，秦轩凭借这半息的时间差在剑气与杀机的缝隙中穿针引线，没有一次硬接，也没有一次失手。
直到前方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
一个直径数丈的漆黑深坑裂开，坑底翻涌着浓稠得近乎液态的墨绿色煞气，无声无息地向外蔓延。
煞气深渊。
这玩意一旦陷进去，王境武者都得认栽。煞气渗透护体真元的速度远超常理，一旦沾上就会顺着经脉倒灌丹田，三息之内五脏俱焚。
秦轩运转真元腾空，从深渊上方一掠而过。墨绿色的煞气朝他脚底扑来，被他提前凝在脚掌的真元罩壳弹开，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落地。
脚步不停。
迷雾越来越淡。脚下的碎石逐渐被黑色的金属残片取代，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腐朽味，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沉重气息。
他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祭坛。
无数上古断刃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有些还残留着模糊的符文，有些已经锈蚀得只剩薄薄一层铁皮。这些断刃按照某种失传已久的规律排列，从底部一圈一圈向上收拢，最终在顶端形成一个碗口大小的凹槽。
凹槽正中央，一团银白色的流光悬浮在半空。
不大，拳头大小。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震天的异象，连灵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但秦轩的瞳孔在看到它的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明明自己从未见过它。
但冥冥之中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它就是方碑之心。
灵犀瞳全功率运转，银色瞳光照在那团流光上，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指尖开始发颤——法则浓度、空间锚定、本源辐射，每一项数据都在疯狂印证自己内心的声音。
这件连中枢楚氏都觊觎了上千年的至宝，就悬在他面前不到三丈的地方。
一股难以形容的冲动从骨髓里往外拱，催促他现在、立刻、马上把它攥在手里。
他朝前迈了一步。
银白流光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团光散发出的微弱温度。
手伸出去了。
五根手指张开，指尖距离方碑之心的外壳不到三寸。
两寸。
一寸。
一杆暗金色的长枪从他右侧的迷雾中射出。
没有任何预兆。
枪尖擦着秦轩的指尖掠过，带走了他右手食指上一层薄薄的皮，然后狠狠扎进面前的断刃祭坛，枪身没入半尺，尾端的暗金流纹还在微微颤动。
一股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的冷涌上心头。
那杆枪携带的杀意太浓了，浓到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汗毛倒竖，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双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迷雾散开。
掌声响了起来。
不急不缓，节奏清晰，每一下都拍在秦轩的心跳上。
楚曜从暗处走出来。
弑空枪不在手里——因为已经插在祭坛上了——双手正不紧不慢地拍着掌。
干得不错，秦轩兄。
楚曜在距离秦轩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掌声停了，嘴角的弧度却没收。
本神子很满意。
秦轩转过身。
灵犀瞳疯狂运转，银色的瞳光将楚曜从头到脚扫了三遍。
干净。
干净得不像刚穿过万兵冢核心区。
秦轩的视线猛地往回收，扎进自己的识海深处。
警戒回响阵的感知网络完完整整地铺在一线天入口，每一根丝线的状态都在实时回传。
安安静静。
纹丝不动。
没有触发。没有断裂。没有任何被干扰的痕迹。
秦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你怎么进来的？！
我的阵法——秦轩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祭坛底部的断刃，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前世的记忆在识海中翻涌。
楚曜。苍天霸体。纯粹的肉身碾压型天赋。跟阵法、探查、隐匿没有半点关系。不可能看破警戒回响阵，更不可能在不触发任何丝线的情况下穿过去。
不可能。
除非——这个楚曜跟前世不一样了。除非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东西，多到连楚曜本身都发生了某种他完全看不懂的变异。
秦轩盯着楚曜那双含笑的眼睛，脊背上的冷意又往下沉了三分。
前世那个楚曜已经够可怕了。
这一个，比前世那个更加深不可测、恐怖万分！
深到两辈子的经验全部失效，深到灵犀瞳和警戒回响阵加在一起，连对方怎么走过来的都看不出来。
秦轩的膝盖弯了下去。
不是被威压压的，是自己跪下去的。
双膝砸在碎石上的声音很响，震得祭坛上的断刃发出细碎的金属颤鸣。他弯下腰，双手捧起身旁一块脱落的银白晶体——那是方碑之心外层剥落的碎片，还残留着微弱的流光。
神子殿下！
秦轩把晶体高举过头顶，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里塞满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卑微：我愿将方碑之心双手奉上！只求一个成为楚家附庸的名额——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楚曜低头看着他。
那块晶体举在半空，银白的微光映在秦轩的手背上，照出他指节发白的力度和掌心细密的汗珠。
楚曜没有伸手去接。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尖停在秦轩的手肘旁边，影子落下来，把那团银白流光遮了大半。
我是该叫你秦兄呢——
楚曜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还是该称你为——
他顿了一下。
方碑之心？
秦轩的动作定住了。
他维持着跪伏的姿势，双手还举在头顶，脑子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所有的思绪全部冻结。
方碑之心？
叫我方碑之心？
什么意思？
秦轩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谄媚和恐惧全部褪干净了，只剩下一层纯粹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
银白晶体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流光一明一暗，像某种东西的心跳。
方碑之心……
秦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明明在我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