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渊没把话说完。
但楚曜已经听懂了。
这个老家伙在试探。苍天霸体排斥精神力修行，这是楚氏两千年的铁律。他能修帝境念师传承，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
云墨渊在推测他有第二种天赋。
楚曜没选择掩饰。
掌心翻开。
暗金色火焰从指缝间升起，无声无息，却灼得满室星辉扭曲变形。焚天帝炎的温度在一息之内攀升到令空气焦化的程度，地面砖缝里刚渗出的白霜瞬间蒸发，化为一圈细密的水雾。
“校长猜得不错。”楚曜的语气相当随意，“苍天霸体之外，我确实还有第二种神级天赋。”
他将焚天帝炎托在掌中，五指微张，火焰在指缝间流淌，映得那张年轻的脸明暗交错。
“不过不是精神类。”
云墨渊沉默了三息。
他原本做好了几套推演，精神类天赋是最合理的解释——能修帝境念师传承，精神力必然经历过某种蜕变，而蜕变的源头，最大的可能就是第二种天赋。
但摆在眼前的答案是火。
不是精神。是火。
不过云墨渊也并没有多想。
双神级天赋本就是万古未有的异数，火焰天赋的觉醒者偶尔会伴生精神感知上的异变，这在学宫典籍中并非毫无记载。某些极端的火属性天赋在觉醒时会反向淬炼识海，催生精神力突变。
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放在一个同时觉醒两种神级天赋的怪物身上，这个概率又算什么？
“觉醒苍天霸体时，灵魂识海同步承受了帝炎淬炼。”楚曜主动开口，“精神力在那一刻发生了异变，才走上念师的路。”
半真半假的话。
精神力异变是真，但念师之路的根源并非焚天帝炎，而是被他藏得死死的帝落重瞳。
可这套说辞逻辑自洽，链条闭合，刚好能把重瞳的存在完全遮在“火焰异变”的壳子后面。
云墨渊的视线在楚曜眉心停了一瞬。
“……倒是说得通。”
云墨渊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的认可。
不是全信，是“这个解释暂时够用”。
楚曜心里门清。云墨渊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不可能因为一段自圆其说的话就彻底放下戒心。但眼下的局面不允许他继续追问——天枢战队全灭，十强大会迫在眉睫，他需要楚曜。
楚曜掌心的帝炎敛去。
下一瞬，他没再给云墨渊思考的余地。
气息变了。
墙壁上的星纹阵法发出尖锐的嘶鸣，穹顶倾泻而下的星光被一股磅礴到荒唐的力量搅碎，化为漫天流散的光点。供奉在角落的那座小型星盘剧烈震颤，指针疯狂旋转，啪地卡死在极限刻度上。
宗境五星。
楚曜释放修为波动的方式极其霸道，没有循序渐进，没有收敛锋芒，纯粹是一头猛兽撕开伪装露出獠牙。暗金色气场从他体表蒸腾而起，席卷静室的每一寸空间。
云墨渊站在三步之外，感受着那股汹涌的战意冲刷过自己的精神屏障。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宗境五星。
觉醒不足一月。
双神级天赋。
他心里那口悬了一整夜的气，终于落下大半。
这种修为、这种天赋组合、这种碾压同阶的恐怖战力……放到九校天骄堆里，也是碾压级的存在。
楚曜收敛气息，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静室恢复了原本的宁静，只有星盘的指针还在余悸中轻轻摆动。
云墨渊收回目光，忽然换了个方向。
“你怎么看虚空？”
五个字，轻飘飘的。
楚曜眉心微动。
这一问和战力无关，和天赋无关，甚至和天枢学宫无关。
云墨渊在试他的底线。
试探他究竟是一柄天枢可以借用的利刃，还是迟早会劈向大夏脊梁的灾厄。
梦境里的那座帝国还历历在目。
资源掠夺，位面入侵，对内养蛊，对外屠灭。那是楚曜在不设限的条件下展现出的全部本性。云墨渊亲眼看过那个结局，所以这个问题，不是随口一问。
是最后的称量。
楚曜掌心残余的帝炎余温散尽，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没什么看法。”
他说。
“虚空也好，异族也罢，都只是我登顶至高路上的踏脚石。”
顿了一拍。
“挡路，踩碎便是。”
云墨渊眼底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话极狂。狂到了无情的地步。
但从一个觉醒不足一月便达到宗境五星、坐拥双神级天赋的十八岁少年嘴里说出来，可笑就变成了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话偏偏又符合楚曜一贯的行事逻辑。
他不是一个会为了大义献身的人。
但恰恰因为如此，他也不会放任虚空毁掉他要征服的棋盘。
云墨渊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门在楚曜身后无声打开。
“明日清晨，学宫会发布公告。天枢战队空缺名额不再补齐，由你单人守擂。”
楚曜嘴角微弯，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而出。
门合上的那一刻，云墨渊掌心微握。指间残留的、从青阳镇带回的焦土碎屑无声崩碎，化为齑粉。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散了粉末。
——
第二日清晨，天枢学宫正门公告栏更新。
黑底金字的公告只有三行。
“经学宫高层决议，楚曜将以天枢新任首发身份参加半月后的十强武道大会。原天枢战队空缺名额不再补齐。由楚曜单人守擂。”
公告贴出不到一刻钟，星网炸了。
热榜前三条全是天枢。
“天枢战队全灭就够炸裂了，现在告诉我一个新生要一个人上？”
“楚氏神子？就是那个觉醒SSS级苍天霸体的？他再牛也才刚刚入学吧？”
“听说新生考核的时候露过一手，宗境一星。一星啊兄弟们，九校哪个首席不是宗境，青龙武大更是三位宗境阵容？”
“天枢完了，彻底完了。”
反对的声音铺天盖地，支持者寥寥。偶尔冒出几个“楚氏神子一步登天，未必不行”的帖子，瞬间被嘲讽淹没。
天枢学宫内部的气氛更压抑。
走廊里、食堂里、训练场边，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内容大同小异。
“一个人打十强大会，校长是不是疯了？”
“陈浩学长都没了，他凭什么？”
“凭他姓楚呗。”
这句话带着刺，说的人自己也知道不公平，但没人反驳。
英魂殿前的长明灯还在烧，黑碑上的名字新得刺眼。整座学宫像是刚被抽走了脊梁骨，剩下的人不是不想撑，是不知道该撑在谁身上。
士气跌到了谷底。
楚曜坐在星梦楼下层的窗台边，听着外面压得极低的议论声，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这是最差的局面。
也是最好的局面。
期望值越低，反差越大。越是没人信他，赢了之后的冲击就越致命。
但楚曜已经听懂了。
这个老家伙在试探。苍天霸体排斥精神力修行，这是楚氏两千年的铁律。他能修帝境念师传承，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
云墨渊在推测他有第二种天赋。
楚曜没选择掩饰。
掌心翻开。
暗金色火焰从指缝间升起，无声无息，却灼得满室星辉扭曲变形。焚天帝炎的温度在一息之内攀升到令空气焦化的程度，地面砖缝里刚渗出的白霜瞬间蒸发，化为一圈细密的水雾。
“校长猜得不错。”楚曜的语气相当随意，“苍天霸体之外，我确实还有第二种神级天赋。”
他将焚天帝炎托在掌中，五指微张，火焰在指缝间流淌，映得那张年轻的脸明暗交错。
“不过不是精神类。”
云墨渊沉默了三息。
他原本做好了几套推演，精神类天赋是最合理的解释——能修帝境念师传承，精神力必然经历过某种蜕变，而蜕变的源头，最大的可能就是第二种天赋。
但摆在眼前的答案是火。
不是精神。是火。
不过云墨渊也并没有多想。
双神级天赋本就是万古未有的异数，火焰天赋的觉醒者偶尔会伴生精神感知上的异变，这在学宫典籍中并非毫无记载。某些极端的火属性天赋在觉醒时会反向淬炼识海，催生精神力突变。
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放在一个同时觉醒两种神级天赋的怪物身上，这个概率又算什么？
“觉醒苍天霸体时，灵魂识海同步承受了帝炎淬炼。”楚曜主动开口，“精神力在那一刻发生了异变，才走上念师的路。”
半真半假的话。
精神力异变是真，但念师之路的根源并非焚天帝炎，而是被他藏得死死的帝落重瞳。
可这套说辞逻辑自洽，链条闭合，刚好能把重瞳的存在完全遮在“火焰异变”的壳子后面。
云墨渊的视线在楚曜眉心停了一瞬。
“……倒是说得通。”
云墨渊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的认可。
不是全信，是“这个解释暂时够用”。
楚曜心里门清。云墨渊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不可能因为一段自圆其说的话就彻底放下戒心。但眼下的局面不允许他继续追问——天枢战队全灭，十强大会迫在眉睫，他需要楚曜。
楚曜掌心的帝炎敛去。
下一瞬，他没再给云墨渊思考的余地。
气息变了。
墙壁上的星纹阵法发出尖锐的嘶鸣，穹顶倾泻而下的星光被一股磅礴到荒唐的力量搅碎，化为漫天流散的光点。供奉在角落的那座小型星盘剧烈震颤，指针疯狂旋转，啪地卡死在极限刻度上。
宗境五星。
楚曜释放修为波动的方式极其霸道，没有循序渐进，没有收敛锋芒，纯粹是一头猛兽撕开伪装露出獠牙。暗金色气场从他体表蒸腾而起，席卷静室的每一寸空间。
云墨渊站在三步之外，感受着那股汹涌的战意冲刷过自己的精神屏障。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宗境五星。
觉醒不足一月。
双神级天赋。
他心里那口悬了一整夜的气，终于落下大半。
这种修为、这种天赋组合、这种碾压同阶的恐怖战力……放到九校天骄堆里，也是碾压级的存在。
楚曜收敛气息，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静室恢复了原本的宁静，只有星盘的指针还在余悸中轻轻摆动。
云墨渊收回目光，忽然换了个方向。
“你怎么看虚空？”
五个字，轻飘飘的。
楚曜眉心微动。
这一问和战力无关，和天赋无关，甚至和天枢学宫无关。
云墨渊在试他的底线。
试探他究竟是一柄天枢可以借用的利刃，还是迟早会劈向大夏脊梁的灾厄。
梦境里的那座帝国还历历在目。
资源掠夺，位面入侵，对内养蛊，对外屠灭。那是楚曜在不设限的条件下展现出的全部本性。云墨渊亲眼看过那个结局，所以这个问题，不是随口一问。
是最后的称量。
楚曜掌心残余的帝炎余温散尽，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没什么看法。”
他说。
“虚空也好，异族也罢，都只是我登顶至高路上的踏脚石。”
顿了一拍。
“挡路，踩碎便是。”
云墨渊眼底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话极狂。狂到了无情的地步。
但从一个觉醒不足一月便达到宗境五星、坐拥双神级天赋的十八岁少年嘴里说出来，可笑就变成了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话偏偏又符合楚曜一贯的行事逻辑。
他不是一个会为了大义献身的人。
但恰恰因为如此，他也不会放任虚空毁掉他要征服的棋盘。
云墨渊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门在楚曜身后无声打开。
“明日清晨，学宫会发布公告。天枢战队空缺名额不再补齐，由你单人守擂。”
楚曜嘴角微弯，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而出。
门合上的那一刻，云墨渊掌心微握。指间残留的、从青阳镇带回的焦土碎屑无声崩碎，化为齑粉。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散了粉末。
——
第二日清晨，天枢学宫正门公告栏更新。
黑底金字的公告只有三行。
“经学宫高层决议，楚曜将以天枢新任首发身份参加半月后的十强武道大会。原天枢战队空缺名额不再补齐。由楚曜单人守擂。”
公告贴出不到一刻钟，星网炸了。
热榜前三条全是天枢。
“天枢战队全灭就够炸裂了，现在告诉我一个新生要一个人上？”
“楚氏神子？就是那个觉醒SSS级苍天霸体的？他再牛也才刚刚入学吧？”
“听说新生考核的时候露过一手，宗境一星。一星啊兄弟们，九校哪个首席不是宗境，青龙武大更是三位宗境阵容？”
“天枢完了，彻底完了。”
反对的声音铺天盖地，支持者寥寥。偶尔冒出几个“楚氏神子一步登天，未必不行”的帖子，瞬间被嘲讽淹没。
天枢学宫内部的气氛更压抑。
走廊里、食堂里、训练场边，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内容大同小异。
“一个人打十强大会，校长是不是疯了？”
“陈浩学长都没了，他凭什么？”
“凭他姓楚呗。”
这句话带着刺，说的人自己也知道不公平，但没人反驳。
英魂殿前的长明灯还在烧，黑碑上的名字新得刺眼。整座学宫像是刚被抽走了脊梁骨，剩下的人不是不想撑，是不知道该撑在谁身上。
士气跌到了谷底。
楚曜坐在星梦楼下层的窗台边，听着外面压得极低的议论声，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这是最差的局面。
也是最好的局面。
期望值越低，反差越大。越是没人信他，赢了之后的冲击就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