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楚曜的肩头，落在穹顶最高处那面猎猎作响的星辰战旗上。
旗面被灯光映得璀璨夺目，十强之巅，独占鳌头。
这面旗，在陈浩战队覆灭后，所有人都以为它会坠落。
云墨渊收回视线，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少年。
十七岁，觉醒仅一月，宗境五星，双神级天赋，一人横压九校——这份战绩放在大夏两千年武道史上，找不出第二个。
天枢学宫的声望，确实被他一人扛了回来。
可扛回来的代价是什么？
是陈浩的命。是赵凌的命。是周越、宋清雨、韩铮的命。
是青阳镇那些被虚空兽啃噬殆尽的残骸。
那些命牌碎裂时的脆响，至今还刻在云墨渊的耳膜里。
但他选择了沉默。
他给了楚曜帝境念师传承，给了他单人守擂的舞台，给了他在天枢学宫为所欲为的特权。
他亲手喂养了这头恶龙。
够高了吗？
云墨渊嘴角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自嘲。
够高了。
高到整个天枢都站在你脚下。
高到我已经无法再把你从天枢剥离出去。
“够了。”
云墨渊只吐出两个字，白袍袖口微拢，转身走向后台通道。
背影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是涅盘重生，还是万劫不复？
云墨渊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楚曜目送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收。
老狐狸。
“哈哈哈哈——”
一道酣畅淋漓的大笑声从主席台侧方炸开，笑声中裹挟的帝境威压毫不收敛地横扫全场，震得看台上的学员头皮发麻。
楚天。
他大步走到楚曜面前，一双虎目中毫不掩饰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好小子！痛快！一个人打九个学校，连我当年都没这么狂过！”
楚天笑得爽朗，声如洪钟，浑然没有帝境高手该有的矜持。选手区那些正捂着胸口吐血的天骄们听到这笑声，脸色更加难看了三分。
楚曜随手一翻掌。
弑空枪化作一道幽光没入掌心，消失不见。周身暗金色的霸体气血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样。
“天叔过奖了。”
他偏了偏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是一些拦路石罢了，踩碎了便好。”
楚天脸上的笑容凝了凝。
他方才全程目睹了这场碾压式的屠杀——从秒杀程默到团灭三校联军，从拔舌狱到一枪贯穿百丈贪狼——每一记出手都充满了对敌手的漫不经心。
这种漫不经心不是装的。
那是真的不在意。
九大武校最顶尖的天骄，在这个十七岁少年眼中，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拦路石。没有值得他认真的对手，没有让他动摇的一刻。
楚天活了两百余年，见过无数天才。少年得志者有之，一战成名者有之，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巅峰时刻，表现得如此理所应当。
这份心性，比天赋更可怕。
楚天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余光扫过正朝主席台涌来的各方权贵——世家家主、军方将领、教育部官员，一个个堆着笑脸，想要来混个脸熟。
他一掌拍出一道气墙，将那群人隔绝在三丈之外。
“都退下。神子不见客。”
权贵们的笑容僵在脸上，但没有一个人敢多嘴。
楚天收回手，侧身挡住外界的视线：“族长有要事找你，还是在观星阁。”
楚曜眉梢微动。
父亲在这个时间点召见，而且还在观星阁。
上一次在观星阁谈话，是半个月前讨论武考改革的后续处理。
这次又是什么？
他没有多问，轻轻颔首。
“知道了。”
——
大斗武场的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枢学宫的学员从看台一路涌到广场，火把、烟花、酒瓶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狂欢的海洋。“暴君”的称号被无数人反复呼喊，回荡在学宫上空。
新生们用嘶哑的嗓音嚷着“天枢不死”，大二大三的老生互相搂着肩膀痛哭，一个月前还嘲讽天枢是“丧家之犬”的星网评论区统统被大面积打脸。
无数世家权贵涌入学宫大门，名帖堆成小山，都想在第一时间见到这位大夏新晋的第一天骄。
楚家、天枢、暴君——这三个词在今夜被焊死在一起，成了星网热搜榜前三的永久驻客。
但热闹是别人的。
楚曜冷酷地谢绝了庆功宴邀请，谢绝了李长风皮笑肉不笑的寒暄，谢绝了教育部代表满脸堆笑的祝贺，连看都没看各大世家送上来的名帖礼单。
“应酬的事，劳烦校长与天叔费心。”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留给云墨渊一个需要独自消化的漫长夜晚。
青鸢已在场外候命。
浮空艇悬停在学宫后山的起降平台上，舱门大开，暖色灯光洒在夜色中。
楚曜踏入船舱的一刻，漫不经心的从容从脸上褪去，眼神沉下来，视线落在舱内的星图终端上。
“回楚家。”
“是。”
浮空艇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幽光，朝楚家后山的方向急速飞去。
——
半个时辰后。
楚曜独自踏入观星阁。
阁内灯火幽暗，星图光幕投射在穹顶，将整座大厅映得明灭不定。
主位上坐着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帝境巅峰，楚家族长，楚渊。
但旁边那道身影，让楚曜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张枯瘦的脸庞，须发皆白，闭目端坐在紫檀椅上，周身灵气如死水般沉寂，看不出半分波动。
可就是这份沉寂，压得观星阁内的空气都重了三分，连楚渊帝境巅峰的气场都被衬得稀薄。
楚家老祖。
楚道玄。
那位沉睡了近百年、只在楚曜觉醒苍天霸体时才短暂现身的楚家最强底牌，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这间密室里，睁开了那双浑浊又深不见底的老眼。
楚曜的步子停了半息，随即恢复正常。
上一次老祖出关，是为了见证他的觉醒并封他为神子。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楚曜的肩头，落在穹顶最高处那面猎猎作响的星辰战旗上。
旗面被灯光映得璀璨夺目，十强之巅，独占鳌头。
这面旗，在陈浩战队覆灭后，所有人都以为它会坠落。
云墨渊收回视线，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少年。
十七岁，觉醒仅一月，宗境五星，双神级天赋，一人横压九校——这份战绩放在大夏两千年武道史上，找不出第二个。
天枢学宫的声望，确实被他一人扛了回来。
可扛回来的代价是什么？
是陈浩的命。是赵凌的命。是周越、宋清雨、韩铮的命。
是青阳镇那些被虚空兽啃噬殆尽的残骸。
那些命牌碎裂时的脆响，至今还刻在云墨渊的耳膜里。
但他选择了沉默。
他给了楚曜帝境念师传承，给了他单人守擂的舞台，给了他在天枢学宫为所欲为的特权。
他亲手喂养了这头恶龙。
够高了吗？
云墨渊嘴角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自嘲。
够高了。
高到整个天枢都站在你脚下。
高到我已经无法再把你从天枢剥离出去。
“够了。”
云墨渊只吐出两个字，白袍袖口微拢，转身走向后台通道。
背影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是涅盘重生，还是万劫不复？
云墨渊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楚曜目送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收。
老狐狸。
“哈哈哈哈——”
一道酣畅淋漓的大笑声从主席台侧方炸开，笑声中裹挟的帝境威压毫不收敛地横扫全场，震得看台上的学员头皮发麻。
楚天。
他大步走到楚曜面前，一双虎目中毫不掩饰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好小子！痛快！一个人打九个学校，连我当年都没这么狂过！”
楚天笑得爽朗，声如洪钟，浑然没有帝境高手该有的矜持。选手区那些正捂着胸口吐血的天骄们听到这笑声，脸色更加难看了三分。
楚曜随手一翻掌。
弑空枪化作一道幽光没入掌心，消失不见。周身暗金色的霸体气血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样。
“天叔过奖了。”
他偏了偏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是一些拦路石罢了，踩碎了便好。”
楚天脸上的笑容凝了凝。
他方才全程目睹了这场碾压式的屠杀——从秒杀程默到团灭三校联军，从拔舌狱到一枪贯穿百丈贪狼——每一记出手都充满了对敌手的漫不经心。
这种漫不经心不是装的。
那是真的不在意。
九大武校最顶尖的天骄，在这个十七岁少年眼中，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拦路石。没有值得他认真的对手，没有让他动摇的一刻。
楚天活了两百余年，见过无数天才。少年得志者有之，一战成名者有之，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巅峰时刻，表现得如此理所应当。
这份心性，比天赋更可怕。
楚天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余光扫过正朝主席台涌来的各方权贵——世家家主、军方将领、教育部官员，一个个堆着笑脸，想要来混个脸熟。
他一掌拍出一道气墙，将那群人隔绝在三丈之外。
“都退下。神子不见客。”
权贵们的笑容僵在脸上，但没有一个人敢多嘴。
楚天收回手，侧身挡住外界的视线：“族长有要事找你，还是在观星阁。”
楚曜眉梢微动。
父亲在这个时间点召见，而且还在观星阁。
上一次在观星阁谈话，是半个月前讨论武考改革的后续处理。
这次又是什么？
他没有多问，轻轻颔首。
“知道了。”
——
大斗武场的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枢学宫的学员从看台一路涌到广场，火把、烟花、酒瓶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狂欢的海洋。“暴君”的称号被无数人反复呼喊，回荡在学宫上空。
新生们用嘶哑的嗓音嚷着“天枢不死”，大二大三的老生互相搂着肩膀痛哭，一个月前还嘲讽天枢是“丧家之犬”的星网评论区统统被大面积打脸。
无数世家权贵涌入学宫大门，名帖堆成小山，都想在第一时间见到这位大夏新晋的第一天骄。
楚家、天枢、暴君——这三个词在今夜被焊死在一起，成了星网热搜榜前三的永久驻客。
但热闹是别人的。
楚曜冷酷地谢绝了庆功宴邀请，谢绝了李长风皮笑肉不笑的寒暄，谢绝了教育部代表满脸堆笑的祝贺，连看都没看各大世家送上来的名帖礼单。
“应酬的事，劳烦校长与天叔费心。”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留给云墨渊一个需要独自消化的漫长夜晚。
青鸢已在场外候命。
浮空艇悬停在学宫后山的起降平台上，舱门大开，暖色灯光洒在夜色中。
楚曜踏入船舱的一刻，漫不经心的从容从脸上褪去，眼神沉下来，视线落在舱内的星图终端上。
“回楚家。”
“是。”
浮空艇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幽光，朝楚家后山的方向急速飞去。
——
半个时辰后。
楚曜独自踏入观星阁。
阁内灯火幽暗，星图光幕投射在穹顶，将整座大厅映得明灭不定。
主位上坐着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帝境巅峰，楚家族长，楚渊。
但旁边那道身影，让楚曜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张枯瘦的脸庞，须发皆白，闭目端坐在紫檀椅上，周身灵气如死水般沉寂，看不出半分波动。
可就是这份沉寂，压得观星阁内的空气都重了三分，连楚渊帝境巅峰的气场都被衬得稀薄。
楚家老祖。
楚道玄。
那位沉睡了近百年、只在楚曜觉醒苍天霸体时才短暂现身的楚家最强底牌，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这间密室里，睁开了那双浑浊又深不见底的老眼。
楚曜的步子停了半息，随即恢复正常。
上一次老祖出关，是为了见证他的觉醒并封他为神子。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