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硕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

    他不由得联想到自己那位父皇,深宫之中,又何尝没有身世扑朔迷离、性情样貌格外与众不同的皇子。

    再看向身侧的小燕子,这个姑娘身上藏着无人能解的奇异力量,心念一动,便可扭转生死战局。

    还有追随自己的一众部下,这些人甘愿为他赴汤蹈火,便是他最坚实的底气。

    一盘宏大的棋局,仿佛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他心中暗暗笃定,这一把,他当真可以放手再赌一次。

    永硕慢慢停下脚步,松开扶着小燕子的手臂,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向她。

    月色落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不再是平日里温润的关切,多了一份郑重,一份一往无前的笃定。

    他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到小燕子耳中。

    “小燕子,我给你一个家吧。”

    晚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小燕子猛地一怔,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没有听清这句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从流浪江湖,到闯入皇宫,一路跌跌撞撞,从来都是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家。

    这个字,遥远又陌生。

    小燕子呼吸微微一顿,怔怔望着永硕,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小燕子还在猜,永硕好像对自己有异样的心思,如今就这么被他说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

    永硕往前微微靠近一步,目光始终锁在她的脸上,声音沉稳而温柔。

    “我说,我给你一个家。我做你的港湾港湾,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所有的自由,我给你兜底,有我在,没人能够伤你。”

    永硕望着她懵懂清亮的眼眸,心底柔软一片,放缓了语速,细细同她解释,林间的月光铺在二人身上,将影子长长投落在满地枯枝之上。

    “寻常人家的家,是一间屋子,一桌饭菜,夜里有灯火等你回去。可我许诺你的家,不止这些。”

    他稍稍顿了顿,目光郑重,里面盛着认真,没有半分戏言。

    “往后不必东躲西藏,不必提防暗处随时袭来的刺客,不用担心哪天突然被人抓走,孤立无援。所有你遇到的事情都有我替你挡下风雨。”

    他轻轻抬眼,望向远处京城的方向,复又落回小燕子脸上。

    “我这条路艰险万分,步步都是刀山火海,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但只要你愿意,你便是我身边最要紧之人。大皇子府,便是你的归处。府里上下,都会敬你、护你,没有人敢轻慢你。”

    “这便是我所说的家。”

    小燕子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低头思索片刻,又抬眸看向永硕。

    “是不是……就好比成亲,我做你的福晋?”

    永硕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摇头,却又点头。

    “对,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做我的福晋,将来做我的皇后,我唯一的皇后,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女人。”

    小燕子呆呆地望着他,心口砰砰狂跳,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鸟。

    她自小在江湖长大,见过欺瞒,见过倾轧,从来只听过三妻四妾、妃嫔成群,从来不曾想,一位大清皇子,竟然愿意许下这般承诺。

    一生一世,只她一人。

    她喉结微微滚动,鼻尖微微发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嘴唇翕动好几下,才轻轻开口。

    “永硕……你可知,皇家最是薄情。如今说得好听,往后你坐上那个位置,身边美人如云,还会记得今夜山林之中,对我许下的话吗?”

    永硕向前一步,二人之间距离更近,他目光牢牢锁住小燕子,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我永硕今日在此立誓,若违此誓,便如同这山间枯枝,折断不复。我要的从来不是三宫六院,我只要你。”

    小燕子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深深的自卑,晚风撩动她的衣衫。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而且我没有娘家人,也没有什么十里红妆,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不能成为你的助力,说不定,还会成为你的拖累。”

    永硕静静听完,眼底非但没有半分失望,反而漾开一层温润的柔光。

    他缓缓抬手,没有急着去牵她,只是轻轻拂去落在她肩头的一片枯叶。

    “傻姑娘,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家世背景,也不是十里红妆。那些能够用来当做助力的世家、人脉,我自己会去筹谋,何须你来成全。”

    “而且我现在就需要一个毫无家室的妻子,否则……”

    现在他头上的那个爹是在忌惮他的,如果他的未来妻子是一个有家室背景的人,估计他离凉凉也就不远了!

    小燕子刚好,

    天时地利人和!

    他目光温柔,一字一句,郑重地传入小燕子耳中。

    “至于你对我的感觉,不必急着寻一个答案。我们可以慢慢走,慢慢看,总有一天,你的心里会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心意。”

    永硕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你更不会是拖累。你身上那一份无人可比的果敢,还有那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看透的能力,便是上天送到我身边最大的馈赠。今夜若是没有你,我们根本得不到草原汗国的绝密情报。”

    “小燕子,你就是我的小福星,认识你以后我所遇到的事情都有利于我,”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小燕子平齐。

    “旁人看重福晋,看的是家世、才学、背后的势力。我看中你,仅仅因为你是小燕子。”

    “就算前路风波四起,所有的风雨,由我来扛。你只管做你自己,自在地活着,便足够了。”

    小燕子望着他认真的眼眸,心口那一块紧绷的地方,好像一点点松了下来,眼眶微微发热。

    “真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后悔今日说的这些话吗?”

    永硕淡淡一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我对着自己心之所向许下的诺言。”

    “小燕子你可以相信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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