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胳膊，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脸上笑意灿灿，丝毫没有尊卑上的拘谨。
“对了师兄，你知道吗，皇上给我赐下了一处宅院，便是那还珠格格府，那就是我的家，往后你若是得空无聊，可以来家里串串门，不必总闷在军营或是王府里。”
这话一出，永琪神色又是一动。
在皇家规矩里，皇子随意去往一位义女的私宅，本就不合礼数，这算是私相授受了，小燕子却说得轻轻松松，仿佛只是市井邻里之间互相邀约做客一般。
永硕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她坦荡直率的脸上，唇边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
久在边关，见惯了军营之中直来直往的将士，小燕子这份不被礼教束缚的性子，于他而言倒是格外新鲜。
“我倒是略有耳闻。”永硕缓缓开口，
“只是皇子贸然前去外臣、义女私宅，朝堂之上难免生出闲话，御史的奏折，怕是会堆到皇阿玛的御案之上。”
小燕子闻言皱起眉头，满脸不以为意，往前跨出一步。
“怕什么闲话！咱们不过就是喝茶聊天，我是皇上的义女，你是皇上的大儿子，我们四舍五入一下，可以是亲戚关系，算是兄妹了吧，另一方面的话，我们两个有一样的师傅，你是我师兄，我是你师妹，也是一家人了，偶尔还能切磋两手武艺，又不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些文官就爱揪着鸡毛蒜皮的小事说三道四。”
“你们家的事情真的好麻烦，”
她眼珠一转，又想出主意，连忙补充道，
“那你便乔装一番，换上寻常布衣，不要摆出皇子的排场，悄悄过来便是！我府里还有紫薇，人又温柔又会作诗弹琴，柳青柳红也常常过来，热闹得很，保管不会让你闷得慌。”
永琪听得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低声劝道
“小燕子，不可胡说。皇兄身份尊贵，哪能随随便便乔装溜出王府，一旦被人识破，那可是不小的罪过。”
永硕抬手轻轻拦住永琪，并没有直接回绝小燕子的邀约。
“你的心意，我记下了。”
他目光平和，
“白日宫中、军务缠身，大多不得空闲。若是哪一日机缘凑巧，外出办事路过，或许可以微服登门，叨扰一杯清茶。”
小燕子听见没有直接拒绝，当即眉开眼笑：“好！那我就等着你！到时候我叫厨房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傅六叔站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出声打断。
永琪站在旁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浓重。
这位常年驻守边关，一向对京中人事淡漠疏离的大皇兄，如今，竟对小燕子处处迁就。
往后，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风波。
永琪眉头紧锁，还想再开口，要把其中的利害规矩给小燕子掰扯清楚，话刚到嘴边，就被小燕子干脆利落地打断。
“五阿哥，你很奇怪耶！”
小燕子把胳膊一叉，满脸的不服气，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永琪，写着你别多管闲事，
“你三天两头常常往我家里跑，怎么换到我妈师兄这里就万万不行了？你们两个不都是同一个阿玛生下来的皇子吗？凭什么你去得，他就去不得，这是什么道理？”
“你莫名其妙的，”
一番质问掷地有声，问得永琪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烫。
他往来还珠府，多是悄悄前去，本就已经是逾了几分规矩，只是皇阿玛默许，旁人也不好多嚼舌根。
可大皇兄永硕身份不一样，那是堂堂嫡长子，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会被无限放大，哪里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小燕子，这不一样！”
永琪急得连忙解释，
“我和皇兄身份处境全然不同，我……”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皇上的儿子。”
小燕子偏着头，压根听不进去那些弯弯绕绕，
“难不成就因为他是嫡出大皇子，连喝一杯茶的资格都没有？难不成交朋友串门，还要分出三六九等？”
永硕立在一旁，安静看着两人争辩，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燕子不懂朝堂权衡，只凭本心论对错，这番直白的诘问，倒叫永琪一时难以辩驳。
傅伦在一旁听得暗暗摇头，心中暗道小燕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脱口而出。
永琪被堵得哑口无言，只急得搓手，
“不是交朋友的问题！皇兄身上系着朝堂无数目光，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生出无穷无尽的流言，甚至会被人拿来大做文章，牵连到你，也牵连到皇兄！”
小燕子眨了眨眼，稍稍顿了顿，却依旧不肯完全服气，嘟囔道，
“那便微服而来，不张扬，不告诉旁人，谁又会知晓。”
永硕适时出声，化解了两人之间的争执。
“好了，小燕子，永琪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你的好意我记在心中，不必为此争执。凡事随缘，真有机会，自会前去叨扰。”
永琪长长呼出一口气，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不安，半点也没有散去。
他看得明白，向来冷心寡欲、不涉京中闲杂交际的嫡长兄，已经被小燕子搅乱了往日的步调。
正午的日头越发明亮，练武场上尘土被晒得微微发烫。小燕子见永硕这般说，虽心里依旧觉得那些规矩别扭，也只得悻悻地撇了撇嘴，不再继续争辩。
“行吧行吧，规矩大过天便是。反正我府里的大门，永远给你留着。”
她说完，抬手捶了捶发酸的臂膀，浑身大汗淋漓，鬓边的碎发湿漉漉贴在脖颈，早已没有力气继续练武。
傅伦走上前来，看了看三人，开口缓和气氛：“时辰不早，今日的练武就到此为止。大杂院这边还有琐事要料理，你们也各自回去歇息吧。”
永硕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永琪，又落在小燕子身上。
“记住方才教你的那套近身招式，回去之后多多揣摩，切勿随意与人逞强打斗。习武是为自保，不是惹事。”
“记住啦！”小燕子响亮地应下。
永硕不再多言，对着二人略一拱手，转身迈步离去。
一身青布劲装的背影沉稳挺拔，很快便消失在练武场的路口。
场地上只剩下小燕子与永琪两个人。
小燕子弯腰拾起地上的外衫，随意往肩上一搭，就要往大杂院的方向走。
永琪快步追上前，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凝重。
“小燕子，你方才不该那般邀约大皇兄。”
小燕子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他，
“我只是想多一个朋友罢了，师兄人很好，愿意教我保命的本事，有什么不对？”
“你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永琪压低声音，眉宇间满是忧虑，
“大皇兄是嫡长子，朝中多少官员盯着储位。如今他本一心边关，不掺和京城纷争，可若是他频频与你往来，旁人便会胡乱揣测。有人会猜，是皇阿玛授意，有人会猜皇兄有意拉拢义女，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都会扑到你们二人身上。轻则弹劾，重则，甚至会把你卷入皇子之间的争斗漩涡。”
小燕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天不怕地不怕，却也听懂了“卷入争斗漩涡”这几个字的分量。
这些日子牢狱、知府的祸事，她已经见识过世道的险恶。
“我知道，所以你也别跟着我了，我也不想和其他皇子有过多接触，我也怕卷入党派纷争，”
“对了师兄，你知道吗，皇上给我赐下了一处宅院，便是那还珠格格府，那就是我的家，往后你若是得空无聊，可以来家里串串门，不必总闷在军营或是王府里。”
这话一出，永琪神色又是一动。
在皇家规矩里，皇子随意去往一位义女的私宅，本就不合礼数，这算是私相授受了，小燕子却说得轻轻松松，仿佛只是市井邻里之间互相邀约做客一般。
永硕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她坦荡直率的脸上，唇边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
久在边关，见惯了军营之中直来直往的将士，小燕子这份不被礼教束缚的性子，于他而言倒是格外新鲜。
“我倒是略有耳闻。”永硕缓缓开口，
“只是皇子贸然前去外臣、义女私宅，朝堂之上难免生出闲话，御史的奏折，怕是会堆到皇阿玛的御案之上。”
小燕子闻言皱起眉头，满脸不以为意，往前跨出一步。
“怕什么闲话！咱们不过就是喝茶聊天，我是皇上的义女，你是皇上的大儿子，我们四舍五入一下，可以是亲戚关系，算是兄妹了吧，另一方面的话，我们两个有一样的师傅，你是我师兄，我是你师妹，也是一家人了，偶尔还能切磋两手武艺，又不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些文官就爱揪着鸡毛蒜皮的小事说三道四。”
“你们家的事情真的好麻烦，”
她眼珠一转，又想出主意，连忙补充道，
“那你便乔装一番，换上寻常布衣，不要摆出皇子的排场，悄悄过来便是！我府里还有紫薇，人又温柔又会作诗弹琴，柳青柳红也常常过来，热闹得很，保管不会让你闷得慌。”
永琪听得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低声劝道
“小燕子，不可胡说。皇兄身份尊贵，哪能随随便便乔装溜出王府，一旦被人识破，那可是不小的罪过。”
永硕抬手轻轻拦住永琪，并没有直接回绝小燕子的邀约。
“你的心意，我记下了。”
他目光平和，
“白日宫中、军务缠身，大多不得空闲。若是哪一日机缘凑巧，外出办事路过，或许可以微服登门，叨扰一杯清茶。”
小燕子听见没有直接拒绝，当即眉开眼笑：“好！那我就等着你！到时候我叫厨房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傅六叔站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出声打断。
永琪站在旁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浓重。
这位常年驻守边关，一向对京中人事淡漠疏离的大皇兄，如今，竟对小燕子处处迁就。
往后，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风波。
永琪眉头紧锁，还想再开口，要把其中的利害规矩给小燕子掰扯清楚，话刚到嘴边，就被小燕子干脆利落地打断。
“五阿哥，你很奇怪耶！”
小燕子把胳膊一叉，满脸的不服气，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永琪，写着你别多管闲事，
“你三天两头常常往我家里跑，怎么换到我妈师兄这里就万万不行了？你们两个不都是同一个阿玛生下来的皇子吗？凭什么你去得，他就去不得，这是什么道理？”
“你莫名其妙的，”
一番质问掷地有声，问得永琪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烫。
他往来还珠府，多是悄悄前去，本就已经是逾了几分规矩，只是皇阿玛默许，旁人也不好多嚼舌根。
可大皇兄永硕身份不一样，那是堂堂嫡长子，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会被无限放大，哪里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小燕子，这不一样！”
永琪急得连忙解释，
“我和皇兄身份处境全然不同，我……”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皇上的儿子。”
小燕子偏着头，压根听不进去那些弯弯绕绕，
“难不成就因为他是嫡出大皇子，连喝一杯茶的资格都没有？难不成交朋友串门，还要分出三六九等？”
永硕立在一旁，安静看着两人争辩，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燕子不懂朝堂权衡，只凭本心论对错，这番直白的诘问，倒叫永琪一时难以辩驳。
傅伦在一旁听得暗暗摇头，心中暗道小燕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脱口而出。
永琪被堵得哑口无言，只急得搓手，
“不是交朋友的问题！皇兄身上系着朝堂无数目光，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生出无穷无尽的流言，甚至会被人拿来大做文章，牵连到你，也牵连到皇兄！”
小燕子眨了眨眼，稍稍顿了顿，却依旧不肯完全服气，嘟囔道，
“那便微服而来，不张扬，不告诉旁人，谁又会知晓。”
永硕适时出声，化解了两人之间的争执。
“好了，小燕子，永琪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你的好意我记在心中，不必为此争执。凡事随缘，真有机会，自会前去叨扰。”
永琪长长呼出一口气，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不安，半点也没有散去。
他看得明白，向来冷心寡欲、不涉京中闲杂交际的嫡长兄，已经被小燕子搅乱了往日的步调。
正午的日头越发明亮，练武场上尘土被晒得微微发烫。小燕子见永硕这般说，虽心里依旧觉得那些规矩别扭，也只得悻悻地撇了撇嘴，不再继续争辩。
“行吧行吧，规矩大过天便是。反正我府里的大门，永远给你留着。”
她说完，抬手捶了捶发酸的臂膀，浑身大汗淋漓，鬓边的碎发湿漉漉贴在脖颈，早已没有力气继续练武。
傅伦走上前来，看了看三人，开口缓和气氛：“时辰不早，今日的练武就到此为止。大杂院这边还有琐事要料理，你们也各自回去歇息吧。”
永硕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永琪，又落在小燕子身上。
“记住方才教你的那套近身招式，回去之后多多揣摩，切勿随意与人逞强打斗。习武是为自保，不是惹事。”
“记住啦！”小燕子响亮地应下。
永硕不再多言，对着二人略一拱手，转身迈步离去。
一身青布劲装的背影沉稳挺拔，很快便消失在练武场的路口。
场地上只剩下小燕子与永琪两个人。
小燕子弯腰拾起地上的外衫，随意往肩上一搭，就要往大杂院的方向走。
永琪快步追上前，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凝重。
“小燕子，你方才不该那般邀约大皇兄。”
小燕子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他，
“我只是想多一个朋友罢了，师兄人很好，愿意教我保命的本事，有什么不对？”
“你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永琪压低声音，眉宇间满是忧虑，
“大皇兄是嫡长子，朝中多少官员盯着储位。如今他本一心边关，不掺和京城纷争，可若是他频频与你往来，旁人便会胡乱揣测。有人会猜，是皇阿玛授意，有人会猜皇兄有意拉拢义女，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都会扑到你们二人身上。轻则弹劾，重则，甚至会把你卷入皇子之间的争斗漩涡。”
小燕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天不怕地不怕，却也听懂了“卷入争斗漩涡”这几个字的分量。
这些日子牢狱、知府的祸事，她已经见识过世道的险恶。
“我知道，所以你也别跟着我了，我也不想和其他皇子有过多接触，我也怕卷入党派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