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眼底盛着摇摇欲坠的泪水，定定望着福尔康，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
“连你也不愿意帮忙吗？我真的就没有办法认爹了吗？”
福尔康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怜惜翻涌，可理智死死拽着他，不敢轻易松口。
他长叹一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晨雾上。
“不是我不愿帮你，紫薇姑娘，是局势由不得人。”
他的声音沉重，
“假格格身后手握三十万大军，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身居九五之尊，万事都要以江山安稳为先。就算我拼尽全力帮你把身世送到皇上面前，他权衡利弊之后，未必会选择认下你。到那时，你我都落不下好下场。”
紫薇身子微微一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难道就只能这样，一辈子藏着这个身世，当做从来没有这件事？我娘苦守一生，临终托付我的心愿，就只能化作一场泡影？”
福尔康回过身，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内心挣扎不休。一边是骨肉血脉、一个女子半生的执念，一边是满门的安危、动荡的朝局。
“并非完全无路可走，只是不能急。”
他沉吟许久，慢慢开口，“
不能贸然去皇上面前喊冤。若是想要寻一个机会，我们只能徐徐谋划，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只是这个过程漫长又凶险，你必须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紫薇原本灰暗的眼眸骤然亮起，含泪的眼睛紧紧盯住福尔康，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
福尔康望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轻轻点了点头，可神色依旧凝重。
“我可以帮你留意时机，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这件事，万不可再瞒着小燕子。你们是姐妹，她不会真的不管你，她会帮你的，”
福尔康心里打的，是这样一番盘算。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依他观察，皇上如今十分偏爱小燕子。
小燕子无宗族靠山、身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能博得圣心，多半是凭着那份不加掩饰的善良。
倘若由小燕子亲口向皇上道出紫薇的身世，这件事，约莫就能成上一半，
皇上应该愿意相信小燕子，
可这背后，还藏着另一层更深的私心。
如果这件事从头到尾只由他福尔康一人出头，独自充当这个鸣冤的人，一旦事情败露，不止会触怒皇上，整个福家都会受到牵连问责。
小燕子，恰好就是最合适的替罪人选。
她孤身一人，没有家族势力可以依仗。
真到东窗事发那一日，大可以把所有事端全都推到小燕子身上，由她来承担所有罪责。
面上，福尔康依旧是那副诚恳温和的模样，看着紫薇，耐心劝说。
“小燕子深得皇上欢心，由她来说，远比我贸然进言稳妥得多。你们姐妹同心，由她在皇上面前帮你陈情，胜算会大上不少。”
紫薇垂首，指尖紧紧绞着衣料，心中顿时陷入两难。
昨夜她才和小燕子说好，互不逼迫，互不勉强。
若是转头就把小燕子拉进这桩杀头的祸事里，岂不是违背了昨夜的约定？可认回阿玛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又舍不得就此放弃。
“可是昨夜，我已经答应小燕子，不再逼她……”
紫薇低声喃喃，内心反复挣扎。
福尔康轻轻开口，语气循循善诱，
“昨天你们的话就是气话，”
福尔康放缓语调，目光温和地落在紫薇身上，字句都像是在替她考量，
“姐妹之间争执拌嘴，转头便会烟消云散，小燕子是一个爽快的姑娘哪里会真的记仇，你把这件事好好同小燕子讲清楚，她知晓你的苦楚，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紫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心底的天平一点点偏向了寻父的执念。
昨夜的约定还在耳边回响，可那近在咫尺的希望，实在叫她难以割舍。
“我……我该怎么和她说？”
紫薇的声音带着迟疑，
“昨夜她说得那样清楚，不愿拿性命冒险。若是我同她提起，会不会……”
“不是逼迫，是倾诉。”
福尔康打断她，语气诚恳，
“你将你娘一生的等待、你的委屈全都告诉她。她本就是重情义的人，明白你的苦衷之后，自会做出选择。就算她依旧不愿出头，至少你们姐妹之间，不必再有这样一层隔阂。”
紫薇静静听着，指尖把衣料绞得更紧。
她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寻回阿玛这个念想，压过了那一丝不安。
良久，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试着和小燕子说一说。”
福尔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转瞬又化作体恤的神色。
“你不必心急，好好同她讲。若是小燕子愿意相助，我们再一同商议下一步的安排。切记，此事万万不可对外人泄露半句。”
夏紫薇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焦灼：“小燕子若是不愿意呢？这件事真的必须得小燕子帮忙吗，你不行吗？”
福尔康心中暗自盘算，这件事人选只能是小燕子，旁人一概不可。
永琪不能牵扯太深，一旦人尽皆知，皇子掺和其中，事态会彻底失控；
自己的弟弟福尔泰更不行，二人本是一家人，弟弟行事，罪责终究会落到福家头上，满门都要受牵连问责。
至于五阿哥永琪，那就更不能让他出头。
他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就算捅出天大的篓子，皇上也舍不得重罚，最后只会寻一个替罪之人顶下所有罪责，而那个替罪羊，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在皇上心里，亲子骨肉，永远比臣子重要。
至于其余外人，更是想都不必想。
小燕子，孤身一人，无宗族靠山，无势力撑腰，最好拿捏，是最合适的替罪羔羊。
这些心思，福尔康半分也不曾显露，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体恤的模样，缓缓开口回复紫薇。
“你的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小燕子若是愿意出手相助是最好的，此事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我告诉过你的，皇上非常喜欢小燕子。”
他顿了顿，看着紫薇疑惑的眼神，继续耐心解释，语气听上去处处都是为紫薇考量。
“皇上偏爱小燕子，她说话分量不一样。换作旁人去进言，皇上只会当成谗言，甚至疑心是有人刻意挑拨皇家血脉，反而会引来大祸。若是小燕子来讲，皇上愿意静下心听一听。或许会酌情考虑，”
紫薇抿了抿唇，心里依旧忐忑，她知道昨天的小燕子的态度有多么的坚定，改变主意几乎不可能，
“可昨夜我们刚刚说好互不逼迫。我们要互相理解，互相不为难彼此，”
福尔康轻声道，
“这不是逼迫，是坦诚相告。把你的苦楚尽数说给她听，让她自己选择。她会愿意的，”
紫薇低头沉默片刻，心中寻父的执念压倒了不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我回去试着同小燕子好好说说。”
“连你也不愿意帮忙吗？我真的就没有办法认爹了吗？”
福尔康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怜惜翻涌，可理智死死拽着他，不敢轻易松口。
他长叹一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晨雾上。
“不是我不愿帮你，紫薇姑娘，是局势由不得人。”
他的声音沉重，
“假格格身后手握三十万大军，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身居九五之尊，万事都要以江山安稳为先。就算我拼尽全力帮你把身世送到皇上面前，他权衡利弊之后，未必会选择认下你。到那时，你我都落不下好下场。”
紫薇身子微微一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难道就只能这样，一辈子藏着这个身世，当做从来没有这件事？我娘苦守一生，临终托付我的心愿，就只能化作一场泡影？”
福尔康回过身，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内心挣扎不休。一边是骨肉血脉、一个女子半生的执念，一边是满门的安危、动荡的朝局。
“并非完全无路可走，只是不能急。”
他沉吟许久，慢慢开口，“
不能贸然去皇上面前喊冤。若是想要寻一个机会，我们只能徐徐谋划，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只是这个过程漫长又凶险，你必须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紫薇原本灰暗的眼眸骤然亮起，含泪的眼睛紧紧盯住福尔康，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
福尔康望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轻轻点了点头，可神色依旧凝重。
“我可以帮你留意时机，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这件事，万不可再瞒着小燕子。你们是姐妹，她不会真的不管你，她会帮你的，”
福尔康心里打的，是这样一番盘算。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依他观察，皇上如今十分偏爱小燕子。
小燕子无宗族靠山、身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能博得圣心，多半是凭着那份不加掩饰的善良。
倘若由小燕子亲口向皇上道出紫薇的身世，这件事，约莫就能成上一半，
皇上应该愿意相信小燕子，
可这背后，还藏着另一层更深的私心。
如果这件事从头到尾只由他福尔康一人出头，独自充当这个鸣冤的人，一旦事情败露，不止会触怒皇上，整个福家都会受到牵连问责。
小燕子，恰好就是最合适的替罪人选。
她孤身一人，没有家族势力可以依仗。
真到东窗事发那一日，大可以把所有事端全都推到小燕子身上，由她来承担所有罪责。
面上，福尔康依旧是那副诚恳温和的模样，看着紫薇，耐心劝说。
“小燕子深得皇上欢心，由她来说，远比我贸然进言稳妥得多。你们姐妹同心，由她在皇上面前帮你陈情，胜算会大上不少。”
紫薇垂首，指尖紧紧绞着衣料，心中顿时陷入两难。
昨夜她才和小燕子说好，互不逼迫，互不勉强。
若是转头就把小燕子拉进这桩杀头的祸事里，岂不是违背了昨夜的约定？可认回阿玛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又舍不得就此放弃。
“可是昨夜，我已经答应小燕子，不再逼她……”
紫薇低声喃喃，内心反复挣扎。
福尔康轻轻开口，语气循循善诱，
“昨天你们的话就是气话，”
福尔康放缓语调，目光温和地落在紫薇身上，字句都像是在替她考量，
“姐妹之间争执拌嘴，转头便会烟消云散，小燕子是一个爽快的姑娘哪里会真的记仇，你把这件事好好同小燕子讲清楚，她知晓你的苦楚，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紫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心底的天平一点点偏向了寻父的执念。
昨夜的约定还在耳边回响，可那近在咫尺的希望，实在叫她难以割舍。
“我……我该怎么和她说？”
紫薇的声音带着迟疑，
“昨夜她说得那样清楚，不愿拿性命冒险。若是我同她提起，会不会……”
“不是逼迫，是倾诉。”
福尔康打断她，语气诚恳，
“你将你娘一生的等待、你的委屈全都告诉她。她本就是重情义的人，明白你的苦衷之后，自会做出选择。就算她依旧不愿出头，至少你们姐妹之间，不必再有这样一层隔阂。”
紫薇静静听着，指尖把衣料绞得更紧。
她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寻回阿玛这个念想，压过了那一丝不安。
良久，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试着和小燕子说一说。”
福尔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转瞬又化作体恤的神色。
“你不必心急，好好同她讲。若是小燕子愿意相助，我们再一同商议下一步的安排。切记，此事万万不可对外人泄露半句。”
夏紫薇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焦灼：“小燕子若是不愿意呢？这件事真的必须得小燕子帮忙吗，你不行吗？”
福尔康心中暗自盘算，这件事人选只能是小燕子，旁人一概不可。
永琪不能牵扯太深，一旦人尽皆知，皇子掺和其中，事态会彻底失控；
自己的弟弟福尔泰更不行，二人本是一家人，弟弟行事，罪责终究会落到福家头上，满门都要受牵连问责。
至于五阿哥永琪，那就更不能让他出头。
他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就算捅出天大的篓子，皇上也舍不得重罚，最后只会寻一个替罪之人顶下所有罪责，而那个替罪羊，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在皇上心里，亲子骨肉，永远比臣子重要。
至于其余外人，更是想都不必想。
小燕子，孤身一人，无宗族靠山，无势力撑腰，最好拿捏，是最合适的替罪羔羊。
这些心思，福尔康半分也不曾显露，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体恤的模样，缓缓开口回复紫薇。
“你的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小燕子若是愿意出手相助是最好的，此事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我告诉过你的，皇上非常喜欢小燕子。”
他顿了顿，看着紫薇疑惑的眼神，继续耐心解释，语气听上去处处都是为紫薇考量。
“皇上偏爱小燕子，她说话分量不一样。换作旁人去进言，皇上只会当成谗言，甚至疑心是有人刻意挑拨皇家血脉，反而会引来大祸。若是小燕子来讲，皇上愿意静下心听一听。或许会酌情考虑，”
紫薇抿了抿唇，心里依旧忐忑，她知道昨天的小燕子的态度有多么的坚定，改变主意几乎不可能，
“可昨夜我们刚刚说好互不逼迫。我们要互相理解，互相不为难彼此，”
福尔康轻声道，
“这不是逼迫，是坦诚相告。把你的苦楚尽数说给她听，让她自己选择。她会愿意的，”
紫薇低头沉默片刻，心中寻父的执念压倒了不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我回去试着同小燕子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