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硕望着她，心底暗自思忖。
小燕子本性善良，却不是愚善，如今已经懂得划清界限，这就够了，以后有他！
“好了，不再说这些烦心事。”
永硕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她，
“上马，继续练。”
小燕子抬起头，攥紧手里的缰绳，抬脚踩上马镫。
小燕子踩着马镫，轻巧翻身上马，双手稳稳攥住缰绳。
有刚才的教训，她不再急躁，腰背挺直，按照永硕方才教的法子，轻轻拉动缰绳，低声哄着身下的马，
马缓步迈开四蹄，稳稳地向前走，不再像刚才那样骤然狂奔。
“你看，稳住心神，马便感知不到你的慌乱。”
永硕缓步跟在马身一侧，目光一刻不离小燕子，
“控马和待人，原是同一个道理，心急只会乱了全盘。”
小燕子坐在马背上，风轻轻拂起她的鬓发，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扬起笑意。
“真的！它乖乖的！师兄你快看，我做到了！”
她侧过头，兴奋地看向身侧的永硕，全然是孩童一般雀跃，
小燕子觉得，永硕说错了，
这个马乖和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这个小马应该是害怕永硕吧，
只要永硕马上走开，小马就会把自己甩下去，
永硕抬眸望向她。
日光落在小燕子的脸颊，衬得她眉眼鲜活明媚。
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情愫又悄悄漫上来。
他贪恋此刻这片刻安宁，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转念想起还珠府里的夏紫薇，想起那桩随时能掀起滔天祸事的认亲旧事，眼底又掠过一丝冷意。
只要紫薇一日还缠在小燕子周遭，这份安稳就始终是镜花水月。
始终会被夏紫薇给打破，
“坐稳，试着慢慢让它绕场一圈。”
永硕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语气依旧平静，
“不要拉扯缰绳过猛，感受它的步伐。”
小燕子连忙收敛心神，专注驾驭马匹，一圈一圈，慢慢在演武场绕行。
等到一圈走完，她勒住马，翻身跳落，落地时脚步轻快，兴冲冲跑到永硕跟前：“师兄！你瞧，我是不是进步好多！等我回去和紫薇谈妥搬家的事，往后我天天来这里练马！”
永硕淡淡应了一声：“行。”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小燕子，
“若是没能谈妥夏紫薇这件事，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小燕子连忙摆了摆手，一脸干脆：“不用不用，这件事我想自己试着跟她好好谈。能好好说通最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劳烦师兄。”
话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一桩事，歪着头打量永硕，好奇开口：“说起来，夏紫薇也算你的妹妹，你要不要帮她？不是还有个五阿哥永琪吗，五阿哥已经认了她这个妹妹，他好像准备帮她，你要不要也认下她？”
永硕眼底的神色微微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平静地看着小燕子。
“五阿哥认不认，是五阿哥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缓缓道，
“于我而言，认不认一个妹妹，不是凭着一纸身世传闻就可以定下来的。何况认亲一事风波重重，里面藏着多少凶险，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不会轻易掺进去。”
“你知道我有多少弟弟妹妹吗？名门闺秀生的，丫鬟生的，秀女生的，还有去体察民情的时候，外室生的，有许许多多的弟弟妹妹，你觉得会差一个夏紫薇吗？”
他微微抬眼，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温度，又接着开口，
“换一句话说，你觉得她这么一个外室生的格格，上得了台面吗？于我而言，我是正宫嫡出的嫡长子。她这个身份，连阿玛都不曾承认。外室之女，其实连丫鬟都不如，她的身份远远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就算身世被公开的又怎么样？可能过得还不如现在这样，”
他和别的弟弟妹妹不一样，他是正经的嫡出长子，家里的那些弟弟妹妹对他来说都是入侵者，本来就只有一个他，可是后来越来越多的女人，越来越多的弟弟妹妹来抢他的父亲，
他知道，在这一件事情上那些女人，和那些名义上的弟弟妹妹都没有什么错，都是他那个爹的问题，
是他为了老祖宗的规矩，娶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是她爱上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
为了稳住他的地位，高门闺女一个又一个被他娶进宫了，
可是对他这个嫡长子来说，这是对他的不公平，别人都是来跟他抢夺父亲的，
所以要让他如何去接受一个外室的女儿呢？
如果有一天他能够登上那个高座，那么他一定要摒除这些所有的传统，
娶一个女人，和这个女人生下几个共同血缘的孩子，
不不，绝对不能是，如果有一天，必须登上那个宝座，
否则，他不可能活在这个世上，
因为没有一个帝王会允许真正的继承人存在，
在他们眼里，得到皇位之后，杀的第一个人是他！
小燕子闻言一怔，方才脸上的兴致一点点淡下去，下意识抿紧嘴唇。
她从前只知道皇家规矩森严，却没想过尊卑之分竟苛刻到这个地步。
“竟……是这样吗？”
“比我知道的还要恐怖，”
小燕子低声喃喃，她心里忽然替紫薇泛起一丝悲凉，“紫薇一直心心念念，盼着阿玛认她，以为认下身份，就能堂堂正正做皇家女儿。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人，想不到是另外一个火坑！”
“人心各有执念。”
永硕淡淡开口，
“她一心盯着那个名分，却看不清这宫里的门槛有多高。就算皇上一时心软认下她，后宫、宗室、满朝文武，也不会轻易接纳一个没有名分的外室所生的女儿。谁能来证明她的血脉，并不是皇阿玛说是就是，这条路，从根上就是难如登天。”
“就算有一天黄阿玛真的认她了，她的身份永远都是个迷，她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格格，”
“她以后的说亲嫁娶是最难的，没有哪家贵族子弟会要一个身份不详的格格，她最后的使命只会是和亲，”
“怪不得你不愿意掺和进去。”
小燕子叹了口气，
“原来这认亲，远远不止父女相认那么简单。”
永硕看着她，
“所以你今日和她商谈，也可把些些利害讲给她听。早一点看清现实，未必坏坏事。”
小燕子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说过了，就是夏紫薇不愿意听罢了，抬头望向西沉的落日，霞光铺满演武场。
“天色不早，我该回府了。我好好跟紫薇谈谈。”
小燕子本性善良，却不是愚善，如今已经懂得划清界限，这就够了，以后有他！
“好了，不再说这些烦心事。”
永硕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她，
“上马，继续练。”
小燕子抬起头，攥紧手里的缰绳，抬脚踩上马镫。
小燕子踩着马镫，轻巧翻身上马，双手稳稳攥住缰绳。
有刚才的教训，她不再急躁，腰背挺直，按照永硕方才教的法子，轻轻拉动缰绳，低声哄着身下的马，
马缓步迈开四蹄，稳稳地向前走，不再像刚才那样骤然狂奔。
“你看，稳住心神，马便感知不到你的慌乱。”
永硕缓步跟在马身一侧，目光一刻不离小燕子，
“控马和待人，原是同一个道理，心急只会乱了全盘。”
小燕子坐在马背上，风轻轻拂起她的鬓发，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扬起笑意。
“真的！它乖乖的！师兄你快看，我做到了！”
她侧过头，兴奋地看向身侧的永硕，全然是孩童一般雀跃，
小燕子觉得，永硕说错了，
这个马乖和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这个小马应该是害怕永硕吧，
只要永硕马上走开，小马就会把自己甩下去，
永硕抬眸望向她。
日光落在小燕子的脸颊，衬得她眉眼鲜活明媚。
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情愫又悄悄漫上来。
他贪恋此刻这片刻安宁，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转念想起还珠府里的夏紫薇，想起那桩随时能掀起滔天祸事的认亲旧事，眼底又掠过一丝冷意。
只要紫薇一日还缠在小燕子周遭，这份安稳就始终是镜花水月。
始终会被夏紫薇给打破，
“坐稳，试着慢慢让它绕场一圈。”
永硕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语气依旧平静，
“不要拉扯缰绳过猛，感受它的步伐。”
小燕子连忙收敛心神，专注驾驭马匹，一圈一圈，慢慢在演武场绕行。
等到一圈走完，她勒住马，翻身跳落，落地时脚步轻快，兴冲冲跑到永硕跟前：“师兄！你瞧，我是不是进步好多！等我回去和紫薇谈妥搬家的事，往后我天天来这里练马！”
永硕淡淡应了一声：“行。”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小燕子，
“若是没能谈妥夏紫薇这件事，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小燕子连忙摆了摆手，一脸干脆：“不用不用，这件事我想自己试着跟她好好谈。能好好说通最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劳烦师兄。”
话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一桩事，歪着头打量永硕，好奇开口：“说起来，夏紫薇也算你的妹妹，你要不要帮她？不是还有个五阿哥永琪吗，五阿哥已经认了她这个妹妹，他好像准备帮她，你要不要也认下她？”
永硕眼底的神色微微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平静地看着小燕子。
“五阿哥认不认，是五阿哥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缓缓道，
“于我而言，认不认一个妹妹，不是凭着一纸身世传闻就可以定下来的。何况认亲一事风波重重，里面藏着多少凶险，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不会轻易掺进去。”
“你知道我有多少弟弟妹妹吗？名门闺秀生的，丫鬟生的，秀女生的，还有去体察民情的时候，外室生的，有许许多多的弟弟妹妹，你觉得会差一个夏紫薇吗？”
他微微抬眼，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温度，又接着开口，
“换一句话说，你觉得她这么一个外室生的格格，上得了台面吗？于我而言，我是正宫嫡出的嫡长子。她这个身份，连阿玛都不曾承认。外室之女，其实连丫鬟都不如，她的身份远远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就算身世被公开的又怎么样？可能过得还不如现在这样，”
他和别的弟弟妹妹不一样，他是正经的嫡出长子，家里的那些弟弟妹妹对他来说都是入侵者，本来就只有一个他，可是后来越来越多的女人，越来越多的弟弟妹妹来抢他的父亲，
他知道，在这一件事情上那些女人，和那些名义上的弟弟妹妹都没有什么错，都是他那个爹的问题，
是他为了老祖宗的规矩，娶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是她爱上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
为了稳住他的地位，高门闺女一个又一个被他娶进宫了，
可是对他这个嫡长子来说，这是对他的不公平，别人都是来跟他抢夺父亲的，
所以要让他如何去接受一个外室的女儿呢？
如果有一天他能够登上那个高座，那么他一定要摒除这些所有的传统，
娶一个女人，和这个女人生下几个共同血缘的孩子，
不不，绝对不能是，如果有一天，必须登上那个宝座，
否则，他不可能活在这个世上，
因为没有一个帝王会允许真正的继承人存在，
在他们眼里，得到皇位之后，杀的第一个人是他！
小燕子闻言一怔，方才脸上的兴致一点点淡下去，下意识抿紧嘴唇。
她从前只知道皇家规矩森严，却没想过尊卑之分竟苛刻到这个地步。
“竟……是这样吗？”
“比我知道的还要恐怖，”
小燕子低声喃喃，她心里忽然替紫薇泛起一丝悲凉，“紫薇一直心心念念，盼着阿玛认她，以为认下身份，就能堂堂正正做皇家女儿。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人，想不到是另外一个火坑！”
“人心各有执念。”
永硕淡淡开口，
“她一心盯着那个名分，却看不清这宫里的门槛有多高。就算皇上一时心软认下她，后宫、宗室、满朝文武，也不会轻易接纳一个没有名分的外室所生的女儿。谁能来证明她的血脉，并不是皇阿玛说是就是，这条路，从根上就是难如登天。”
“就算有一天黄阿玛真的认她了，她的身份永远都是个迷，她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格格，”
“她以后的说亲嫁娶是最难的，没有哪家贵族子弟会要一个身份不详的格格，她最后的使命只会是和亲，”
“怪不得你不愿意掺和进去。”
小燕子叹了口气，
“原来这认亲，远远不止父女相认那么简单。”
永硕看着她，
“所以你今日和她商谈，也可把些些利害讲给她听。早一点看清现实，未必坏坏事。”
小燕子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说过了，就是夏紫薇不愿意听罢了，抬头望向西沉的落日，霞光铺满演武场。
“天色不早，我该回府了。我好好跟紫薇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