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沙瑞金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单纯地在夸他,而是在告诉他——你是我主动要来的,这件事是我点过头的,你用不着费尽心思地去另辟蹊跑到养老院刨地,用不着曲曲折折地去拉什么关系,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站在我这里了。
你侯亮平真正需要做的,不是想方设法地讨我欢心,而是把那把刀,磨快了,用好了,别让我失望。这才是你真正可以建功立业的大道坦途。
侯亮平从飘散的思绪里把自己拉回来,等沙瑞金的话落完,开口道:沙书记,感谢您和汉东省委对我的信任,这份信任,我记着,我也知道它的重量。”
他没有拿那些套话往上堆,没有什么紧密团结在您身边之类的表态,就是这么两句,说得平稳,说得实在。不得不说关键时刻侯亮平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不然要是没有一点能力,钟小艾当初也不可能接受他的追求,非要和他侯亮平在一起了。当然了,他遇到了重生而来的祁同伟,那真是算他倒霉了,再牛的能力遇到祁同伟也只能跪啊!
沙瑞金听完,沉默了一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季昌明坐在一旁,把这一来一往的两个人,都看进了眼里。
他在心里头,把两个人各自重新掂量了一遍,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屋外,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又渐渐远去,省委大楼里那种特有的、沉甸甸的安静,重新压了回来。
三个人坐在这间不大的会客室里,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各自盘算着各自的算盘,表面上,却是一幅再正常不过的、上级见下级、领导谈工作的寻常场面。
只有真正在这个地方待过的人,才能听出这种平静底下,暗流涌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