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藤市石门区,山南路派出所的办公室内,空气浑浊而沉闷,仿佛凝固了一般。所长胡笑伟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后,手指间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深邃而复杂。对于徐英子这个可怜女人的命运,胡笑伟内心深处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涟漪。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可供利用的资源。

    早在徐英子的弟弟徐小山被带进派出所的那一刻,胡笑伟就已经通过细致的观察,对这个家庭的底细有了七八分的把握。那天,当徐英子火急火燎地赶到派出所,试图了解弟弟的情况时,胡笑伟并没有急于处理案件,而是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审视猎物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当她得知弟弟被抓后,那种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状态,以及眼神中流露出的无助与惶恐,都被胡笑伟尽收眼底。

    通过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行为举止,胡笑伟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了对方的性格画像以及家庭背景。这种通过微表情和心理分析来判断对方弱点的手段,原本应该是警务人员用来对付狡猾犯罪嫌疑人、突破心理防线的专业技能。然而,此刻却被胡笑伟扭曲了用途,变成了帮助孙兴这种社会渣滓拿捏、迫害普通百姓的工具。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胡笑伟这名身穿警服的执法者,早就在孙兴以及其背后靠山高明远的金钱与权力攻势下,彻底丧失了作为一名警察应有的初心与底线,沦为黑恶势力在基层的代言人。

    与此同时,街道对面的一处隐蔽角落,祁同伟的私家车静静地停靠在树荫下。车厢内,气氛略显凝重。徐英子与林浩坐在后排座位上,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前排副驾驶座上,记者黄希正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后座的两人。看到林浩,黄希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火,毕竟之前因为手表证据的事情,两人有过不小的争执。但鉴于之前祁同伟已经私下与她沟通过,并且她自己也答应了要配合祁同伟的行动,一切听从指挥,因此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没有对林浩发出任何怨言。

    倒是当黄希看到神色紧张到连上车都不敢用力关车门的徐英子时,心中不禁暗自叹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怯懦的气息,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随时准备逃离危险。这种胆小怕事的性格,在社会丛林中简直就是最好的猎物。

    “祁……祁哥,您怎么亲自在这里。”林浩坐稳后,刚想习惯性地称呼祁同伟的职务,却被祁同伟通过后视镜投来的严厉眼神制止了。祁同伟心中清楚,徐英子的胆小程度比他预想中还要严重得多,属于那种极度敏感且容易受到惊吓的类型。如果自己的真实身份在此时暴露,难免会让徐英子在面对胡笑伟时因为过度紧张而露出破绽,一旦被胡笑伟这种老油条察觉异样,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一位领导让我过来的。”祁同伟面不改色地编织着谎言,语气平缓自然,“他临时有紧急公务,先回去了。这位是?”祁同伟并不确定林浩在之前是否向徐英子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为了保险起见,他先是遮掩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温和地投向徐英子。

    “你……你好,我叫徐英子,是林浩的高中同学。”徐英子的声音细若蚊呐,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不敢直视祁同伟的眼睛。

    “你好,徐英子同学。”祁同伟转过头,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我是林浩的同事,现在我找林浩有点工作上的急事要谈。你能先回避一下吗?放心,我知道你找林浩有事,很快,谈完了,你们就可以去忙正事了。”

    徐英子听到这番话,瞬间便相信了祁同伟的说辞。她认为刚才给林浩打电话的那位领导确实是有事先走了,心中闪过一丝沮丧,毕竟没能见到更大的领导帮忙,但同时又产生了一丝庆幸。庆幸自己不用直接跟林浩那位看起来气场强大的领导打交道,否则她的心理压力恐怕会大到无法承受。

    “啊,哦,好。”听到祁同伟让她先回避,徐英子忙不迭地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因为过于着急下车,她的头还不小心在车门上方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饶是这样,她还不忘转身跟祁同伟道歉,连声说着对不起。她的表现,简直是内向、社恐到了极致,让人看了既心疼又无奈。

    徐英子下车后,生怕祁同伟他们会误会她在偷听谈话,还专门往后退了几步,距离车远一些,孤零零地站在路边,显得格格不入。

    祁同伟见状,不由地感叹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你这个同学啊,性格太过软弱,在社会上太容易受欺负了。”

    “是的,她太内向了。”林浩认同地点了点头,眉头微皱。

    “何止内向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小心的女孩子。”黄希也打开了话匣子,着实说了好几句。本身她就是个爱说话的性子,不让她说话,非憋死不可。

    “祁书记,您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林浩疑惑地看着祁同伟,等待着指示。

    祁同伟没说什么,而是把目光放到了黄希的身上。黄希指着自己,抱怨道:“姐夫,不会是让我也回避吧?”

    祁同伟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黄希自讨没趣,嘟囔道:“得,那我也下去。”“正好跟英子妹妹说说话,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等下。”黄希准备下车时,祁同伟喊住了她。他指了指黄希手腕上的手表,“你这个手表有录音录像功能是吧。”

    “是啊。”黄希点头道,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给我。”祁同伟要了过来,拿着手表转头问向林浩,“会用吗?”

    林浩点了点头,接过手表,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祁同伟让黄希下车,同时嘱咐了一句,“你别离开车太远,更不许去找徐英子说话,就在视线范围内待着。”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真不知道孟钰姐是怎么受得了你这家伙的,哼!”黄希气呼呼地把车门摔上,不过虽然不解,但还是听祁同伟的话,没有去找徐英子聊天,而是站在不远处假装看风景。

    祁同伟本来打算让徐英子拿着手机进去,悄悄地录下胡伟笑跟她谈话的全过程。但见到徐英子后,祁同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她太胆小了,真让她做什么,她肯定还没开始就露馅了,反而会引起怀疑。这个手表体积小,使用方便,隐蔽性强。还是让林浩偷偷放到徐英子身上,比较保险,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派出所的所长胡笑伟有问题。”黄希也下车后,祁同伟对林浩,直接单刀直入,不再绕弯子。

    “胡笑伟?”林浩看了一眼派出所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他倒是并不知道这个所的所长是谁,只是跟徐英子过来帮个忙,询问一下情况而已,没想到水这么深。

    “徐英子的弟弟徐小山,在一家酒店当服务员。”祁同伟压低声音,语速平缓地叙述着,“无意间,他在厕所录下了孙兴酒醉,承认自己就是高赫的话。想要用这个视频,来勒索孙兴。结果被孙兴发现,暴打了一顿,还给塞到了这里。”祁同伟指了指山南路派出所的方向,目光如炬。

    “这里的所长胡笑伟早就被孙兴给收买了,没少替孙兴平事。这次也一样。对于徐小山说的话,胡笑伟并没有上报,反而隐瞒了下来。本来徐小山就是一个孩子,孙兴也出了气,这事也就过去了。但徐英子接到通知来派出所了解情况时,让孙兴看见了。”祁同伟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孙兴这家伙叫高赫的时候,因为什么判的死刑你应该知道吧。”

    林浩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奸杀。”

    “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孙兴盯上了徐英子。这事自然就没这么容易结束了。”听祁同伟说完事情的原委,林浩当即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怒火中烧:“我去把胡笑伟抓出来!”

    祁同伟拦下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有证据吗?”

    “可是,您刚才说的这些。”林浩还以为祁同伟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会如此笃定。

    “我刚才说的这些也没有证据。”祁同伟摊了摊手,目光深邃,“事实虽然如此,但是凭这个可判不了他。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你跟李飞不愧是师兄弟啊,做事都不动脑子。不过他做事不守规矩的性格,你可没学到多少。”祁同伟感叹一句,不知道是不是通病。这些年轻警察,要么就是冲动的刺头,要么就是太规矩了,缺乏变通。

    “这个拿上。”祁同伟把手表递给了林浩,“把录音录像功能先打开,一会悄悄放在徐英子身上。别让她发现了。”

    “好,可是我在场,胡笑伟不会说什么吧?”林浩皱了皱眉,有些担心打草惊蛇。

    “所以啊,你进去大约两三分钟,我就让黄希给你打电话,用美丽贷相关美容院的账本做威胁。把你支出去,你出来后,也别停留,直接开车离开。等徐英子出来后,我让黄希出门口等她。”祁同伟布置得滴水不漏。

    “好!”林浩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把手表的录音录像功能先打开,然后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那我先去了。”

    祁同伟摆了摆手:“嗯,去吧,机灵点。”

    林浩下车后,黄希钻到了车上。“谈完了?什么事啊,还不能让我知道。”祁同伟没有解释,淡淡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走吧,徐英子,我陪你进去。”林浩找到徐英子,他是实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徐英子跟他说的,是她弟弟敲诈别人。本来他还以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敲诈别人犯了错误,就应该接受处罚。但显然,徐英子这是被胡笑伟给骗了。或者说,胡笑伟就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更改了事情的真相,颠倒黑白。

    “林浩,你谈完了啊。”徐英子不知道说什么,简单的问了一句。看到林浩点头后,就没再开口。徐英子在前面走着,林浩就跟在徐英子的身后。过马路时,林浩悄悄地将手伸向徐英子的包,动作轻柔而迅速,将手表塞到了徐英子的包中。马路上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种细节。徐英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包里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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