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高育良果然对情况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但她自然不会傻到去点破，更不会拒绝这个绝佳的安排，直接大大方方地答应了下来：“那我就麻烦高书记了。”
两人刚要迈步出门，高育良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陈阳自然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地留在原地听领导打电话，立刻借口先去楼下等候，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陈阳走后，高育良才从容地接起电话。电话是省委书记赵立根的贴身秘书打来的，语气恭敬却传达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赵立根书记临时有要事缠身，无法亲自去参加今晚定好的欢迎仪式了，委托高育良副书记，代为向田国富书记解释并表达欢迎之意。
高育良拿着话筒，听完对方的话，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临时有要事”，这分明就是赵立根书记有意为之，要给那个初来乍到、锋芒毕露的田国富一个公开的难堪，用这种冷落表明自己的态度。高育良作为汉东省稳坐第三把交椅的人物，尤其是眼下，省长刘同志长期病休，赵立根本人又即将退居二线，他手中掌握的实际权力，在这段微妙的权力真空期，几乎是无限接近于一把手的。因此，他的姿态也愈发从容。
田国富心中，对这个书生出身、看似儒雅温和的高育良或许再看不上眼，此刻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老老实实地主动迎上前去打招呼。
“田书记。”高育良率先伸出了手，脸上挂着标准而亲切的微笑。
田国富连忙快走两步，双手紧紧握住高育良的手，用力摇了摇，姿态放得很低：“高书记好，高书记好。”
“不好意思啊，刚才临时接待一位从帝都来的同志，时间上稍稍有些耽误了，来晚了一步。”高育良先不紧不慢地说明了一下自己来晚的原因，把礼数尽到。毕竟大家是初次见面，明面上没有任何冲突。虽然彼此心知肚明，田国富就是替下一任省委书记打前站、提前探路布局的，本质上也是来分享乃至争夺权力的。但在一切没有明朗化之前，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直接撕破脸皮。
对于高育良晚了这么一小会儿，田国富自然不会、也不敢表现出任何不快。不过，他敏锐的政治直觉告诉他，高育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解释后面，肯定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果不其然，高育良在说完自己的原因后，话锋一转，用略带惋惜和郑重的口吻，替赵立根解释了一句：“刚刚啊，赵书记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那边临时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实在是分身乏术，今晚来不了了。赵书记特别嘱咐我，一定要代他向国富书记你问个好，并代表他本人，热烈欢迎你到汉东来工作。”
田国富一听，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这杯难堪的苦酒，自己一来汉东，就被结结实实地灌了下去。自己人还没正式展开工作，就把这个尚未卸任的一把手给得罪了。但他也明白，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谁让自己一上任，就直接接替了人家嫡系心腹的位置，动了人家的奶酪呢？其实，面对今天这样的处境，田国富早在来汉东之前就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关于赵立根那封推荐信被冷处理的事，他在帝都时也辗转听到了风声。他很清楚，这件事，还真不是他们这个阵营干的。恰恰是他们的政治对手，不甘心汉东省一把手这么重要的位置，被他们就这样相对顺利地拿到手，这才将计就计，在他们和赵立根之间，使了这么一个阴损的绊子，埋下这么一根毒刺。
不过，田国富也确实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向以性格温和、平易近人着称的赵立根，今天居然会以如此决绝和直接的方式，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大大的难堪。不见面也就算了，连个电话都懒得亲自打，而是通过高育良的口来转达。甚至连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借口都懒得编，直接就是一句“有事来不了”。可想而知，再温和的人，也有他不可触碰的底线和必须坚守的尊严啊。看来，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赵立根书记，对自己最后执政生涯的面子和威严，是极其看重的。自己回头必须立刻向上面详细汇报今晚的情况，请上面尽快与相关方面进行交涉，无论如何，也得给即将卸任的赵立根一个说得过去的回应和体面。否则，有这位尚未离任的一把手明里暗里的掣肘，自己在汉东的工作，还真的是举步维艰，难以开展。
“无妨，无妨，赵书记日理万机，我完全可以理解。”田国富脸上那热情的笑容丝毫未减，语气诚恳地说道，“等赵书记什么时候方便了，我一定亲自登门，当面向赵书记做一下详细的汇报。”
赵立根不来，田国富自然不能、也不敢把这份怨气和不满，转嫁到负责传话的高育良身上。本身，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按照组织程序，就有在省委书记不在时代为主持工作的职责。他代替赵立根通知一下自己，于情于理于规，都是顺理成章、无可指摘的。
赵立根缺席，那么负责代表省委致欢迎辞、主持大局的人，自然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高育良的肩上。讲话的内容也毫无新意，无非是那些程式化的套话，热烈欢迎田国富同志的到来，强调田国富同志经验丰富、能力突出，他的到来是对汉东省委领导力量的有力加强，大家一定会全力支持田国富同志的工作等等。高育良讲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紧接着便是田国富的答谢讲话，内容也无非是感谢省委的信任，感谢同志们的热情，自己今后在任上一定会恪尽职守，廉洁奉公，如何如何之类的表态。一番冗长的套话讲完，今天这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就算是表面上圆满结束了。
仪式一结束，大部分人都如蒙大赦，迅速地直接退场了。祁同伟迈着从容的步子，上了自己的专车。陈海则开着另一辆车，载着姐姐陈阳，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缓缓驶出了会议所在地。等到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距离，彻底离开了有心人的视线范围，来到一处僻静安全的所在，祁同伟才下了自己的车，迅速闪身坐进了陈海那辆车的后座。
一上车，陈阳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与热情，丝毫不在乎前排开车的弟弟陈海还在，就一把紧紧地抱住了祁同伟的胳膊，将头靠了上去。“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高老师他非要让陈海去通知你，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她有些懊恼地抱怨道。
随即，她又把“矛头”对准了正在开车的弟弟：“还有我这个愣头青弟弟，也是的，不知道自己该跟谁一伙的吗？高老师让你去通知祁同伟，你就真的一溜烟跑去了啊？”陈阳咬牙切齿地盯着弟弟的后脑勺。
此时的陈海，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见姐姐那副嗔怪的样子，心里简直比窦娥还冤。他满脸无辜，谁知道你们这些心思深沉的人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当时，高育良书记语气郑重地让自己去通知祁同伟学长，他还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紧急情况呢！这才着急忙慌，一刻不敢耽误地跑了过去。结果搞了半天，感情除了自己，他们一个个全都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面对他们这些智商超群的人之间打的哑谜和默契，陈海觉得自己的脑子根本就不够用，还是干脆利落地去面对那些腐败分子好，至少说话做事不用这么云山雾罩地绕弯子。
陈海透过后视镜，幽怨地瞥了自己的姐姐一眼，最终，目光又无奈地落在了姐姐紧紧挽着祁同伟胳膊的那双手上。看着姐姐陈阳那一副对祁同伟嘘寒问暖、无比上心、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的模样，陈海一边开车，一边在心中暗自腹诽。这还是自己那个从小骄傲到骨子里、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的姐姐陈阳吗？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要是当年不发生那些事，姐姐不赌气选择远走帝都，他们两个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那该有多好啊。说不定现在，自己都当上舅舅了。
只是陈海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是，为什么他的姐姐陈阳，会突然之间对祁同伟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表现出一副近乎崇拜和爱慕的模样。归根到底，陈阳骨子里，也是一个极度自负和骄傲的人。在她当年的评判体系里，那个身处困境、苦苦挣扎的祁同伟，是配不上她的。而现在，这个已然破茧成蝶、手握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祁同伟，在她眼中，已经完全够格，甚至绰绰有余。就是这样一个残酷而现实的原因。陈阳比一般的女孩子更加慕强，加之她本身的能力和眼界就极高，因此，能够真正走进她视野、征服她内心的男人，自然少之又少。
“喂，海子，你老是往后视镜里看什么呢？”陈阳见弟弟的视线老是透过镜子瞟她和祁同伟，那种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感觉，让她当即就不乐意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回一趟汉东，而且，她早就提前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清楚了，这几天，无论是一直纠缠祁同伟的那个孟钰，还是另外那两个不容小觑的女人方雪和高启兰，全都不在京州。唯一在京州的，就是那个逆来顺受、构不成什么威胁的小女仆罢了。这么千载难逢的、可以与他独处的绝佳机会，她怎么可以放过？
“你就这么喜欢当电灯泡，照亮我们是不是？”陈阳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前面找个地方把车停下，你自己下车走吧。”
“啊？”陈海完全没想到，这才多么一小会儿，他这个尽职尽责的司机兼挡箭牌工具人，就被无情地抛弃了。“姐，你还是不是我亲姐啊？”陈海无奈地苦笑一声。
陈阳当即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是不是亲姐，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咱家那位陈老头去。”
祁同伟看着这对拌嘴的姐弟俩，不由轻松地笑了笑。不管陈家的孩子与父母之间关系有多么疏离和复杂，至少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还是相当真挚和深厚的。
“陈海，行了，别跟你姐闹了。这样吧，你在前面找个地方把我们俩放下来就行。”祁同伟发话了，他报了一个位置，“就这附近，有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这家咖啡厅是方雪众多产业中的一处，里面有一个常年为祁同伟专门预留、绝不对外开放的私密包间，正好可以过去坐坐，安静且安全。
祁同伟此刻的心思，已经从儿女情长中抽离出来一部分。他还有些十分重要的情况，需要立刻向陈阳了解清楚。就比如，沙瑞金要空降汉东省当省委书记的事，到底有没有最终敲定，还有没有变数？虽然田国富的出现
两人刚要迈步出门，高育良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陈阳自然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地留在原地听领导打电话，立刻借口先去楼下等候，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陈阳走后，高育良才从容地接起电话。电话是省委书记赵立根的贴身秘书打来的，语气恭敬却传达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赵立根书记临时有要事缠身，无法亲自去参加今晚定好的欢迎仪式了，委托高育良副书记，代为向田国富书记解释并表达欢迎之意。
高育良拿着话筒，听完对方的话，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临时有要事”，这分明就是赵立根书记有意为之，要给那个初来乍到、锋芒毕露的田国富一个公开的难堪，用这种冷落表明自己的态度。高育良作为汉东省稳坐第三把交椅的人物，尤其是眼下，省长刘同志长期病休，赵立根本人又即将退居二线，他手中掌握的实际权力，在这段微妙的权力真空期，几乎是无限接近于一把手的。因此，他的姿态也愈发从容。
田国富心中，对这个书生出身、看似儒雅温和的高育良或许再看不上眼，此刻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老老实实地主动迎上前去打招呼。
“田书记。”高育良率先伸出了手，脸上挂着标准而亲切的微笑。
田国富连忙快走两步，双手紧紧握住高育良的手，用力摇了摇，姿态放得很低：“高书记好，高书记好。”
“不好意思啊，刚才临时接待一位从帝都来的同志，时间上稍稍有些耽误了，来晚了一步。”高育良先不紧不慢地说明了一下自己来晚的原因，把礼数尽到。毕竟大家是初次见面，明面上没有任何冲突。虽然彼此心知肚明，田国富就是替下一任省委书记打前站、提前探路布局的，本质上也是来分享乃至争夺权力的。但在一切没有明朗化之前，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直接撕破脸皮。
对于高育良晚了这么一小会儿，田国富自然不会、也不敢表现出任何不快。不过，他敏锐的政治直觉告诉他，高育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解释后面，肯定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果不其然，高育良在说完自己的原因后，话锋一转，用略带惋惜和郑重的口吻，替赵立根解释了一句：“刚刚啊，赵书记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那边临时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实在是分身乏术，今晚来不了了。赵书记特别嘱咐我，一定要代他向国富书记你问个好，并代表他本人，热烈欢迎你到汉东来工作。”
田国富一听，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这杯难堪的苦酒，自己一来汉东，就被结结实实地灌了下去。自己人还没正式展开工作，就把这个尚未卸任的一把手给得罪了。但他也明白，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谁让自己一上任，就直接接替了人家嫡系心腹的位置，动了人家的奶酪呢？其实，面对今天这样的处境，田国富早在来汉东之前就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关于赵立根那封推荐信被冷处理的事，他在帝都时也辗转听到了风声。他很清楚，这件事，还真不是他们这个阵营干的。恰恰是他们的政治对手，不甘心汉东省一把手这么重要的位置，被他们就这样相对顺利地拿到手，这才将计就计，在他们和赵立根之间，使了这么一个阴损的绊子，埋下这么一根毒刺。
不过，田国富也确实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向以性格温和、平易近人着称的赵立根，今天居然会以如此决绝和直接的方式，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大大的难堪。不见面也就算了，连个电话都懒得亲自打，而是通过高育良的口来转达。甚至连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借口都懒得编，直接就是一句“有事来不了”。可想而知，再温和的人，也有他不可触碰的底线和必须坚守的尊严啊。看来，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赵立根书记，对自己最后执政生涯的面子和威严，是极其看重的。自己回头必须立刻向上面详细汇报今晚的情况，请上面尽快与相关方面进行交涉，无论如何，也得给即将卸任的赵立根一个说得过去的回应和体面。否则，有这位尚未离任的一把手明里暗里的掣肘，自己在汉东的工作，还真的是举步维艰，难以开展。
“无妨，无妨，赵书记日理万机，我完全可以理解。”田国富脸上那热情的笑容丝毫未减，语气诚恳地说道，“等赵书记什么时候方便了，我一定亲自登门，当面向赵书记做一下详细的汇报。”
赵立根不来，田国富自然不能、也不敢把这份怨气和不满，转嫁到负责传话的高育良身上。本身，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按照组织程序，就有在省委书记不在时代为主持工作的职责。他代替赵立根通知一下自己，于情于理于规，都是顺理成章、无可指摘的。
赵立根缺席，那么负责代表省委致欢迎辞、主持大局的人，自然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高育良的肩上。讲话的内容也毫无新意，无非是那些程式化的套话，热烈欢迎田国富同志的到来，强调田国富同志经验丰富、能力突出，他的到来是对汉东省委领导力量的有力加强，大家一定会全力支持田国富同志的工作等等。高育良讲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紧接着便是田国富的答谢讲话，内容也无非是感谢省委的信任，感谢同志们的热情，自己今后在任上一定会恪尽职守，廉洁奉公，如何如何之类的表态。一番冗长的套话讲完，今天这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就算是表面上圆满结束了。
仪式一结束，大部分人都如蒙大赦，迅速地直接退场了。祁同伟迈着从容的步子，上了自己的专车。陈海则开着另一辆车，载着姐姐陈阳，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缓缓驶出了会议所在地。等到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距离，彻底离开了有心人的视线范围，来到一处僻静安全的所在，祁同伟才下了自己的车，迅速闪身坐进了陈海那辆车的后座。
一上车，陈阳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与热情，丝毫不在乎前排开车的弟弟陈海还在，就一把紧紧地抱住了祁同伟的胳膊，将头靠了上去。“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高老师他非要让陈海去通知你，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她有些懊恼地抱怨道。
随即，她又把“矛头”对准了正在开车的弟弟：“还有我这个愣头青弟弟，也是的，不知道自己该跟谁一伙的吗？高老师让你去通知祁同伟，你就真的一溜烟跑去了啊？”陈阳咬牙切齿地盯着弟弟的后脑勺。
此时的陈海，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见姐姐那副嗔怪的样子，心里简直比窦娥还冤。他满脸无辜，谁知道你们这些心思深沉的人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当时，高育良书记语气郑重地让自己去通知祁同伟学长，他还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紧急情况呢！这才着急忙慌，一刻不敢耽误地跑了过去。结果搞了半天，感情除了自己，他们一个个全都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面对他们这些智商超群的人之间打的哑谜和默契，陈海觉得自己的脑子根本就不够用，还是干脆利落地去面对那些腐败分子好，至少说话做事不用这么云山雾罩地绕弯子。
陈海透过后视镜，幽怨地瞥了自己的姐姐一眼，最终，目光又无奈地落在了姐姐紧紧挽着祁同伟胳膊的那双手上。看着姐姐陈阳那一副对祁同伟嘘寒问暖、无比上心、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的模样，陈海一边开车，一边在心中暗自腹诽。这还是自己那个从小骄傲到骨子里、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的姐姐陈阳吗？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要是当年不发生那些事，姐姐不赌气选择远走帝都，他们两个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那该有多好啊。说不定现在，自己都当上舅舅了。
只是陈海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是，为什么他的姐姐陈阳，会突然之间对祁同伟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表现出一副近乎崇拜和爱慕的模样。归根到底，陈阳骨子里，也是一个极度自负和骄傲的人。在她当年的评判体系里，那个身处困境、苦苦挣扎的祁同伟，是配不上她的。而现在，这个已然破茧成蝶、手握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祁同伟，在她眼中，已经完全够格，甚至绰绰有余。就是这样一个残酷而现实的原因。陈阳比一般的女孩子更加慕强，加之她本身的能力和眼界就极高，因此，能够真正走进她视野、征服她内心的男人，自然少之又少。
“喂，海子，你老是往后视镜里看什么呢？”陈阳见弟弟的视线老是透过镜子瞟她和祁同伟，那种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感觉，让她当即就不乐意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回一趟汉东，而且，她早就提前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清楚了，这几天，无论是一直纠缠祁同伟的那个孟钰，还是另外那两个不容小觑的女人方雪和高启兰，全都不在京州。唯一在京州的，就是那个逆来顺受、构不成什么威胁的小女仆罢了。这么千载难逢的、可以与他独处的绝佳机会，她怎么可以放过？
“你就这么喜欢当电灯泡，照亮我们是不是？”陈阳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前面找个地方把车停下，你自己下车走吧。”
“啊？”陈海完全没想到，这才多么一小会儿，他这个尽职尽责的司机兼挡箭牌工具人，就被无情地抛弃了。“姐，你还是不是我亲姐啊？”陈海无奈地苦笑一声。
陈阳当即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是不是亲姐，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咱家那位陈老头去。”
祁同伟看着这对拌嘴的姐弟俩，不由轻松地笑了笑。不管陈家的孩子与父母之间关系有多么疏离和复杂，至少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还是相当真挚和深厚的。
“陈海，行了，别跟你姐闹了。这样吧，你在前面找个地方把我们俩放下来就行。”祁同伟发话了，他报了一个位置，“就这附近，有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这家咖啡厅是方雪众多产业中的一处，里面有一个常年为祁同伟专门预留、绝不对外开放的私密包间，正好可以过去坐坐，安静且安全。
祁同伟此刻的心思，已经从儿女情长中抽离出来一部分。他还有些十分重要的情况，需要立刻向陈阳了解清楚。就比如，沙瑞金要空降汉东省当省委书记的事，到底有没有最终敲定，还有没有变数？虽然田国富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