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藤市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地面上,却驱不散专案组心头笼罩的阴霾。在一处废弃的车辆报废厂内,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和尘土的腥味。几名被何勇临时抽调过来的警员,正顶着烈日,在一座如同小山般堆积的废旧轮胎群中艰难地搜寻着。他们的手中紧握着几张翻拍的照片,那是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金杯车轮胎印痕。每一个轮胎都被仔细翻看,每一次比对都承载着破案的希望。

    汗水顺着年轻警员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何勇队长就在不远处盯着,那份专注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鞭子,鞭策着每一个人。随着排查范围的逐渐缩小,目标终于浮出水面。一名警员兴奋地挥了挥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何队,找到了!花纹完全吻合!”

    何勇闻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他蹲下身子,接过那个被标记出来的轮胎,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轮胎的沟壑深处,嵌着一些已经干涸的黄泥,那是车辆行驶过的痕迹,也是通往真相的线索。何勇用手指轻轻抠下一点泥土,放入证物袋中,沉声吩咐道:“立刻带回技术部门化验,我要知道这泥土的成分。”

    化验结果出来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技术科的同事带着报告匆匆赶来。“何队,结果出来了。”同事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说道,“我们在轮胎缝隙残留的渣土中,检测出了含量极高的高岭土物质。这种地质成分非常特殊,在整个绿藤市的范围内,只有西郊的龙尾山矿区才有分布。”

    何勇接过报告,眉头微微舒展,却又迅速锁紧。龙尾山,这是一个关键的地名。看来那辆肇事车辆最近曾经去过那里,甚至可能就在那里进行过某种处理。“准备一下,”何勇站起身,将报告递给了一旁的裴伟,“我们去趟龙尾山。”

    裴伟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何队,龙尾山范围可不小啊,”他试探性地建议道,“是不是多叫几个技术人员一起过去?毕竟现场勘察需要专业设备。”

    “合理。”何勇点了点头,并未多想,“该加人加人,该加设备加设备,务必细致。”

    然而,裴伟的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看似为大局考虑的恳切:“何队,骆老那边是不是还在等着您汇报工作?您看是不是先去趟督导组?这边我来准备,等准备好了,我再通知您出发。”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骆山河组长确实需要定期的进度汇报,作为副手,提醒队长注意上下级沟通似乎是职责所在。但何勇的心中却猛地跳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裴伟眼神中那一瞬间的闪烁。裴伟已经被收买了,他是高明远安插在专案组内部的眼线。裴伟之所以提出让何勇先去汇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龙尾山那边的人有机会清理现场,销毁证据。他怕何勇直接杀过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何勇深深地看了裴伟一眼,没有揭穿,只是淡淡地说道:“好,我先去汇报。你这边抓紧时间准备。”说完,他转身离开专案组,前往督导组驻地。一路上,何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裴伟今天的表现太过反常,那种急于阻拦的态度,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在老刑警的眼中,破绽百出。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裴伟泄密,还需要再等等,看看他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与此同时,在绿藤市西郊的一处偏僻矿场内,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绿藤市安民爆破公司的总经理陈建波,正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面前摆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铜火锅。炭火熊熊燃烧,锅里的汤底翻滚着油花。他的身后,一名被称为“窜天猴”的助手正拿着筷子,专注地搅拌着碗里的麻酱。

    陈建波从锅中捞出一块鲜嫩的涮羊肉,在碗里蘸了蘸,却发现麻汁的浓度还不够。“多少圈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马上,波哥。”助手手腕飞快地转动,筷子在碗里划出残影,“最后一圈了。”

    “一百二十八圈。”助手确认道,“一圈没少,保证均匀。”

    陈建波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肉片在麻汁里彻底滚了一遍,刚要送入口中,目光却在桌面上搜寻起来。“糖蒜呢?”他皱起了眉头,“吃火锅没有糖蒜,那还有什么灵魂?”

    矿场的负责人也跟着看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忙忘了,顿时有些尴尬:“仓促了,波哥,我这就去拿。”他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陈建波的脸色沉了下来,筷子停在半空:“为什么要吃火锅啊?不就为那口糖蒜吗?你,窜天猴,你咋没拿来?”矿场负责人顺势把锅甩给了助手。

    “你,你赖我干嘛?”窜天猴连忙推脱,一脸无辜。

    陈建波懒得听他们互相推诿,夹起肉片刚要进嘴,突然,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从不远处响起,震得棚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这口肉,终究还是没能吃进嘴里。陈建波是爆破公司的总经理,今天到现场本是进行爆破作业的。旁边的爆破车上,赫然写着“禁止烟火”四个大字,而几步之外,就是他们违规设立的火锅棚。这种对安全规范的漠视,简直令人咋舌。

    “喂,大点声,听不清!”陈建波的手机恰好响起,他接起电话,语气不耐烦。听筒那头传来了紧急的消息,陈建波的脸色骤变:“龙尾山?警察要去龙尾山?好,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矿场负责人堆笑着劝陈建波继续吃饭,试图缓和气氛。窜天猴也从工人手中把爆破起爆器拿了过来,递给陈建波:“波哥,他们什么都不懂,瞎按,还是您来吧。”

    陈建波一把将起爆器抓在手里,按了一下,炸药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连按两下,依旧寂静无声。“什么特么玩意这是!”陈建波气恼地将起爆器扔在桌上,回到桌前,重新夹起一块涮肉,试图弥补刚才的遗憾。

    窜天猴拿着失灵的起爆器,连续按了好几下,似乎在检查线路。就在陈建波筷子上的肉片终于要被再次送入口中时,爆炸声又一次响起了,比刚才更加剧烈。陈建波用力地把筷子一扔,长出一口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这顿饭吃得真是波折不断。他的爆破公司以及各种爆破规范,几乎是都没有遵守,也不知这样的公司资质当初是怎么被审批通过的,这背后的水有多深,可想而知。

    另一边,李成阳也没有闲着。他让手下的兄弟大江等人,帮忙去查找马帅的遗孀李丽涓签字转让股份的公司。经过层层的梳理和暗访,最终确定,是新帅集团的股东文良,在暗中搞的这家公司。而在文良的背后,不是别人,正是石门区的区长董耀。李成阳把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祁同伟。

    祁同伟与何勇汇合后,一同前往骆山河的办公室汇报最新情况。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肃穆。骆山河听完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董耀。”

    “同伟,你有什么想法吗?”骆山河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点了点头,他来之前就已经构思好了应对之策。“新帅集团的伊河新村项目,现在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长藤资本的高明远想要,而董耀也起了贪婪的念头。他暗自瞒着高明远,偷偷跟李丽涓接触,想让她把股份转让出去,好从中倒手,大赚一笔。”

    祁同伟分析道:“高明远为人贪婪,在绿藤市当地头蛇当习惯了。明明他能用极低的代价拿到这个项目,怎么会甘心让董耀摆自己一道?再加上董耀的上位,本身就有他扶持的原因。一旦让高明远知道了董耀在背后背着自己搞小动作,那么高明远是肯定不会放过董耀的。到那时,从被高明远抛弃的董耀的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可就简单多了。这是离间计,也是突破口。”

    骆山河同意了祁同伟的计划,同时也正式答应了,等事情结束后,让李成阳回来继续当警察的提议。这是对正义的回归,也是对李成阳多年隐忍的补偿。祁同伟报告完毕后,何勇便告知了发现薛梅踪迹的过程,同时他也把察觉到专案组内裴伟的异常,一并说了出来。

    “薛梅的失踪,还有马帅的死亡,这是一股势力强大的暗流。”骆山河感叹着,目光深邃,“现在咱们都初步掌握了,这些很有可能跟长藤资本的高明远有关。高明远在绿藤敢如此行事,可以见得,他背后这个伞,不小啊。”

    虽然高明远已经初步浮出了水面,但是他背后的保护伞,现在还没有任何可以发掘的线索。高明远是要打,跟他有关联的一连串的黑恶势力,也要连根拔除。但是最关键,这一次,还是要把高明远背后的伞也一并发掘出来,并进行严厉的惩处。

    “薛梅和马帅的案子,很有可能存在内在的联系。”骆山河做出了决断,“我觉得从现在开始,薛梅跟马帅的案子,应该并案侦查。”

    祁同伟跟何勇立正道:“是!”

    “对手层层设防,我们也要层层侦破。”骆山河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位得力干将,“同志们,我们一定要时刻牢记,我们来到绿藤市,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骆山河说着,看向了祁同伟,祁同伟会意地点了点头。那是清除毒瘤,还绿藤市一片清朗天空的使命。

    汇报结束后,祁同伟跟何勇带人,一块去了龙尾山。裴伟已经召集好了人手,做好了准备。准确地说,他是已经完成了通风报信的任务。

    “祁书记,何队。”裴伟迎上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我们了解了一下,在龙尾山上的稀有土质,一共有两处,一处在山脚,一处就是在后山。拐过去这个弯就是。”裴伟指了指前方,边开车边跟祁同伟还有何勇介绍着,看似热心,实则是在引导他们走向已经被清理过的区域。

    车辆刚拐弯过去,就看到前面的路被施工的工人给拦起来了。看到有车过来,工人忙跑上前,挥舞着手臂:“哎,你们干什么的?往边靠,往边靠!”工人指挥着车辆,让车停到一旁。一辆辆渣土车从龙尾山矿场内向外开去,尘土飞扬。

    裴伟下车去跟工人交涉,但工人却以里面是爆破现场为由,怕出事担责任,不愿让车队进去。同时,不时有爆破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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