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程度把东西放下,然后挥退了所有人,关上了书房的门。

    “老师,我这次来,是有件大事想跟您商量。”祁同伟开门见山,神色凝重。

    高育良看着这个学生,眼神微动:“这么严肃?说吧,什么事?”

    “赵瑞龙找过您了吧?”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让高育良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抖。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祁同伟:“你怎么知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祁同伟坐到高育良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还知道,李达康拒绝了他。所以他才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没错。他确实找过我,条件……很诱人。”

    “老师,这是个陷阱。”祁同伟毫不客气地指出,“赵瑞龙的项目不仅有巨大的环保隐患,更是一个政治炸弹。李达康为什么敢拒绝?因为他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他知道赵立春的底线在哪里。赵立春虽然宠儿子,但他更看重自己的政治遗产。如果月牙湖被毁了,这笔账迟早要算在批准项目的人头上。”

    “而且,”祁同伟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如果您答应了,您就成了赵家的附庸。以后赵瑞龙想干什么,您都得开绿灯。这种受制于人的滋味,您真的愿意受吗?”

    高育良苦笑一声:“同伟啊,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梁书记那边对我有意见,何黎明又步步紧逼。如果我不找个新的靠山,这吕州我也待不下去了,更别提接班的事了。”

    “谁说没有别的路?”祁同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老师,如果您能跳出吕州这个泥潭呢?”

    “跳出去?”高育良一愣,“去哪儿?”

    “京海。”祁同伟吐出两个字。

    高育良皱起了眉头:“京海?那可是个是非之地。赵立冬在那边经营多年,水深得很。”

    “正因为水深,才有大鱼。”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赵立冬和何黎明勾结已久,贪赃枉法,证据我已经掌握了一大半。只要时机成熟,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京海就会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如果您能在这个时候空降京海,以雷霆手段整顿吏治,扫黑除恶,这不仅是一份天大的政绩,更是向省委、向中央展示您能力和魄力的绝佳机会。”

    高育良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没想到,祁同伟竟然有着如此宏大的布局。

    “而且,”祁同伟继续加码,“您不仅可以借此摆脱赵瑞龙的纠缠,还能在梁群峰面前证明,您比何黎明强得多。何黎明不仅能力不行,屁股还不干净。一旦他的事情败露,梁书记为了自保,也只能弃车保帅,全力支持您上位。到那时,您就是名正言顺的政法委书记,甚至更进一步。”

    “可是,赵立春那边……”高育良还有些顾虑。

    “赵立春是个聪明人。”祁同伟分析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和政绩,而不是一个烂尾的工程和满身污点的盟友。只要您在京海做出成绩,把京海打造成全省的模范城市,赵立春自然会高看您一眼。至于赵瑞龙,只要您不直接得罪死他,用拖字诀,或者给他指条别的财路,比如京海的新区开发,他自然也会消停。”

    这番话,说得高育良心潮澎湃。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只知道冲锋陷阵的学生,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深谙权谋、布局深远的政治家,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同伟啊,看来我是真的老了。”高育良感叹道,“你的眼光和格局,已经超过了我。”

    “老师过奖了,我只是站在您的肩膀上思考问题。”祁同伟谦虚地说道,“而且,这盘棋还需要您来执子。我只是您的马前卒。”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污染的湖水。

    “好!那就依你所言。”高育良转过身,目光坚定,“吕州这潭死水,我也待够了。既然赵瑞龙想把这儿搅浑,那我就把这烂摊子留给李达康去收拾。我去京海,开辟一片新天地!”

    “老师英明!”祁同伟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这一刻,师徒二人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同盟。祁同伟不仅成功说服了高育良放弃那个致命的美食城项目,更为自己未来的“汉大帮”确立了一位真正的领袖。

    而此时,远在京海的赵立冬,还在做着掌控一切的美梦,殊不知,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而那个被他视为弃子的谭思言,正坐在吕州的一间安全屋里,奋笔疾书,将他和何黎明的所有罪行,一笔一笔地记录下来,等待着那个审判日的到来。

    夜幕再次降临,吕州的灯火与京海的霓虹遥相呼应。在这片繁华之下,权力的游戏还在继续,但这一次,执棋的人,已经换成了祁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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