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救我!程总救我啊!”

    张大庆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他那张布满淤青和血迹的脸上,写满了对生存的渴望。

    这几天,对于张大庆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他原本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躲在那个偏僻的小旅馆里,等着风头过去。可谁曾想,那天半夜,房门突然被踹开,两个如同鬼魅般的男人冲了进来。没有废话,没有审讯,直接一记手刀将他打晕,塞进后备箱,一路颠簸运到了京海。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拘留室。他以为是被警察抓了,心里还盘算着怎么死扛到底,怎么跟律师周旋。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审讯他的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没有录像,没有笔录,只有简单粗暴的“大记忆恢复术”。那个叫常成虎的小子,看着年轻,下手却极黑,专挑那种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留内伤的地方招呼。

    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下,张大庆崩溃了。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的秘密都吐了出来。从李宏伟的牵线搭桥,到唆使智力低下的李青去绑架高晓晨;从事发后的仓皇跑路,到最后为了独吞那笔安家费而残忍杀害亲弟弟张小庆并伪装成意外……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他供出了那个幕后的金主——程程。

    现在,看到程程出现在这个看似高档的包厢里,张大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程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是你让我去找李青的!是你让我搞臭高启强的!就连跑路的钱也是你给的!现在出事了,你不能把我当弃子啊!”

    张大庆的每一句指控,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程程的脸上。

    程程的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撇清关系。

    “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我根本没见过你!”

    “程总,做人要讲良心啊!我有录音!我有转账记录!虽然手机被我扔了,但我记得那个账号!就是你的秘书转给我的!”张大庆为了活命,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够了!”

    祁同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微微蹙眉,对守在门口的程度使了个眼色。

    程度心领神会,一把揪住张大庆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常成虎赶紧跟上,捂住张大庆还在叫嚣的嘴,两人合力将他拖出了包厢。

    “唔……程总……救命……唔……”

    随着包厢门重新关上,世界仿佛瞬间清净了。

    但程程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祁局,您听我解释……”程程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他在乱咬人。我真的……”

    祁同伟抬起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她苍白的辩解。

    “程总,你说的话,我肯定信。”

    祁同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张大庆跟你没关系,那我就公事公办,直接把他送到市局刑侦支队,交给安欣去审。毕竟,这也是个涉嫌绑架和谋杀的大案子。”

    “对了,高启强现在还在局里配合调查。如果让他知道张大庆指控你是幕后主使,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是相信你是清白的呢,还是……顺水推舟,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你身上?”

    这一番话,虽然语气平淡,但其中的威胁意味,足以让程程窒息。

    如果张大庆落到安欣手里,那就是铁证如山。到时候,不仅高启强会落井下石,就连陈泰为了保全建工集团,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她。

    再次入狱,而且是作为主谋,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刑期,甚至是死缓。

    程程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恐惧。

    “祁局……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程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只要能保住我,只要不坐牢,我什么都答应。”

    “这就对了。”

    祁同伟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缓缓说道:

    “程总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我知道你一直想取代高启强,想掌控建工集团。我也知道,你有能力,有抱负,但是缺少一样东西——根基。”

    “在建工集团,陈泰是天,高启强是地。你夹在中间,虽然有些才华,但在那种江湖气息浓厚的环境里,你就像是一朵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吹雨打。”

    程程默默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祁同伟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她的痛处。

    “我看重你的能力,也欣赏你的野心。京海的发展需要专业的管理人才,而不是高启强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流氓头子。”

    祁同伟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程程。

    “我想扶持你。不仅是让你在建工集团站稳脚跟,更是要让你成为京海建筑行业真正的话事人。”

    程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扶持我?可是……泰叔他只认高启强。就算我有您支持,在集团内部,我也斗不过高启强。那些包工头、那些拆迁队,只听高启强的。”

    “陈泰老了。”

    祁同伟突然感叹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也带着一丝冷酷。

    “人老了,就会变得糊涂,变得贪恋亲情。高启强那一跪,跪出了一个干爹,也跪出了陈泰晚年的心里寄托。你想跟一个干儿子争宠,本来就是必输的局。”

    程程苦笑一声。是啊,她输就输在太清高,做不到像高启强那样卑躬屈膝,那样毫无底线。

    “但是,建工集团也老了。”

    祁同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它的架构臃肿,管理混乱,充满了灰色交易和暴力手段。这样的企业,注定走不远。”

    “程程,你明白建工集团为什么能称霸京海吗?不是因为它的技术有多好,也不是因为它的管理有多先进,而是因为它垄断了资源,垄断了暴力。”

    “我没打算让你去跟高启强争那个破烂不堪的建工集团。那太低级,也太没意思。”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程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做的,是再造一个建工集团。”

    “再造一个?!”程程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一个全新的、合法的、高效的、完全听命于我们的建筑集团。”

    “可是……这很难啊!”程程的脑子飞速运转,“资金、资质、人员、项目……这需要海量的资源。而且,高启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他会疯狂打压我们的。”

    “谁说是从零开始?”祁同伟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程程的愚钝,“不是已经有一个现成的建工集团了吗?虽然它是陈泰的,是高启强的,但它里面的资源,可是实打实的。”

    “你是建工集团的高管,你手里掌握着核心数据,掌握着项目流程,掌握着关键人员名单。”

    “我要你做的,就是利用你的身份,把建工集团最精华的部分——优秀的工程师、熟练的施工队、优质的供应商——一点一点地挖过来,输送到我们的新公司。”

    “你要做一只蛀虫,一只贪婪的、高效的蛀虫,把建工集团这棵大树掏空,然后用它的养分,滋养我们的新苗。”

    程程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一招,太狠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借鸡生蛋”,甚至是“杀鸡取卵”。

    “祁……祁局,您这是让我……背叛?”程程的声音有些颤抖。

    “背叛?”祁同伟冷笑一声,“刚才张大庆指控你的时候,你不也是在想办法背叛高启强吗?在这个名利场上,哪有什么忠诚可言?只有利益。”

    “再说了,你是为了京海的发展,为了建立一个更规范的市场秩序。这叫弃暗投明,叫大义灭亲。”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接受我的提议,成为新集团的掌舵人,未来京海商界的女王;要么,让张大庆把你供出来,去监狱里度过你的下半生。”

    这是最后通牒。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程程看着祁同伟的背影,心中经过了无数次的挣扎。

    她对建工集团有感情吗?有。那是她奋斗了十年的地方。

    但陈泰对她有感情吗?没有。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工具。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愚忠?

    与其陪着建工集团这艘破船一起沉没,不如跳上祁同伟这艘正在扬帆起航的巨轮。

    而且,重新打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

    想通了这一点,程程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那股属于女强人的气场,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答应。”

    程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祁同伟深深鞠了一躬。

    “祁局,从今往后,我就是您手里的一把刀。您指哪,我就打哪。”

    “很好。”祁同伟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有魄力的程总。”

    他走回桌边,拿起酒瓶,亲自给程程倒了一杯酒。

    “喝了这杯酒,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程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次,酒不再辛辣,反而带着一种甘甜的回味。那是权力的味道,也是新生的味道。

    “不过,祁局,还有一个问题。”程程放下酒杯,恢复了冷静的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