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演戏的本领居然也这么出彩。明明就是她下午主动发信息递的钩子,这会儿倒装起贞洁烈妇来了?

    “钟主任远道而来,省厅没能搞个隆重的欢迎仪式,我这心里本就过意不去。”

    祁同伟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一抹玩味而悠哉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应对道:“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出空。这不,一忙完手中的活儿,就赶紧抽空过来拜访一下。迟来的招待,还请钟主任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怪罪才是。”

    钟小艾如今在京城纪委任职,实打实的正处级,但在某种特定场合下,体制内的人习惯称其为“钟主任”。祁同伟叫得礼貌,腔调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调侃。

    “祁厅长言重了,我哪里敢怪罪您呢。”

    钟小艾冷哼了一声,言语间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地加重了语气:“祁厅长贵人事忙,能派人把我接过来,还特意‘精心’安排了这么个‘合适’的落脚点,就已经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这份‘厚意’,我可真是铭记于心啊。”

    她特意把“合适”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显然是在给祁同伟下最后通牒:你祁同伟心里藏着的那些肮脏心思,我早已看穿;侯亮平就在这栋楼里办案的事情,我也已经知晓。今晚你想在我这儿讨到半点便宜,门都没有!

    说话间,钟小艾的手始终死死把住门板,身子紧贴着门框,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摔门谢客的姿态,打定主意不让祁同伟跨过门槛一步。

    如果祁同伟刚才没有在走廊里撞见侯亮平,或许还真会被钟小艾这番暗语打个措手不及。

    可偏偏,他刚跟那位侯大局长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

    此刻听着钟小艾这欲迎还拒的诛心之言,祁同伟瞬间全盘通透了。

    他原以为这夫妻俩各自为政,谁也不知道谁在这招待所里。弄了半天,全场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自始至终就只有侯亮平那猴子一个人!钟小艾早就知道了侯亮平的行踪,却依然选择今晚约他见面!

    这种隐秘的、游走在刀尖上的危险感,不仅没有让祁同伟退缩,反而彻底激活了他血管里沉睡已久的不驯与狼性。

    面对钟小艾冷冰冰的言语敲打,祁同伟非但没有丝毫难堪,眼里的幽光反而更亮了几分。

    “不怪罪自然是最好的。”

    祁同伟顺着她的茬儿,向前迈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逼近了那道窄窄的门缝,声音低沉而富有一种异样的吸引力:“不过……钟主任,咱们好歹也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你就打算让我这么一直站在冷风吹拂的走廊里,跟你隔着门缝唠家常?难道……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摊牌。

    “做做”与“坐坐”,重音之间,尽是意味深长的暧昧。

    钟小艾娇躯微微一颤,搭在门框上的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掐得生疼,一抹绯红顺着雪白的脖颈迅速攀上了耳根。

    这个祁同伟,简直是胆大包天、狂妄至极!

    他怎么敢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明目张胆地说出口?

    难道他真的疯了?她的合法丈夫侯亮平,可就在这栋楼的底层坐镇!他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怕事情败露、身败名裂吗?

    可让钟小艾感到无比恐慌和羞耻的是,面对祁同伟这近乎冒犯的逼近,她内心里产生的第反应,竟然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极度惊悚之下衍生出的……异样快感与悸动。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刚跟侯亮平通完电话,确认了侯亮平今晚要连夜审讯蔡成功,绝对不可能上楼来打扰她。

    可即便理性告诉她安全,这种在丈夫眼皮子底下玩火的罪恶感,依然像一团冰冷的火焰,烧得她浑身发麻、呼吸急促。这种感觉,在她过去三十多年按部就班、高高在上的刻板生活中,从未出现过。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样!

    钟小艾在心里狂喊,试图唤醒自己的理智。她告诉自己,今晚必须要义正言辞地将这个男人骂回去,要彻底割断这荒谬而危险的纠缠!

    “祁同伟,你给我放尊重点!我……”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咬牙吐出狠话。

    然而,还没等她把后续的词句拼凑完整,门外的祁同伟却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拉扯的耐心。

    他嘴角挂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径直伸出宽厚的手掌,看似没有用太大力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轻轻一推——

    “呀……”

    钟小艾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原本死死守住的防线瞬间失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祁同伟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经顺势闪入了房间内,顺带用脚后跟将厚重的房门“嗒”的一声反锁挂上。

    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与门外走廊的凉意截然不同。

    钟小艾木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堂而皇之走入客厅、甚至开始随手脱下西装外套的祁同伟,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本以为自己会尖叫,会反抗,会摔门把他轰出去。

    可事实却是,在祁同伟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选择——她不仅乖乖让开了道路,甚至在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还鬼使神差地顺手反勾了一下门把手,确认了锁舌彻底落到位。

    这种潜意识里的熟练与配合,让钟小艾在清醒过来的瞬间,如遭雷击。

    “你……你怎么进来了?你快出去!”

    钟小艾压低了声音,呼吸紊乱,背靠着凉冰冰的门板,双手护在胸前,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挣扎。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部委领导的威严,分明是一个做错了事、被逼到角落里的小女人。

    祁同伟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沙发扶头上,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了硬朗的锁骨。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泛红潮的钟小艾,一步步向她走去。

    “钟主任,门可是你自己锁上的。”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一股磁性,他在距离钟小艾不足半尺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了钟小艾那修长而僵硬的下巴。

    “亮平就在楼下,正为了蔡成功的口供废寝忘食呢。”祁同伟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吐在钟小艾敏感的脖颈处,说出的话却像毒药一般诱人发疯,“他说,今晚要审到很晚。他还特意托我,给他在楼上准备个房间休息。”

    钟小艾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被电击般剧烈抖了一下。

    “你说……要是等会儿他审完了案子,拿着钥匙打开隔壁的房门,而他的娇妻,却在这间房里……”

    “祁同伟!你别说了!你这个疯子!”

    钟小艾羞愧得几乎要晕过去,她伸出纤细的手掌死死捂住祁同伟的嘴,眼里泛起了盈盈的水光,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某种被剥离了伪装后的彻底沦陷。

    祁同伟顺势握住了她柔嫩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从自己嘴上挪开,搭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感受着掌心下那强有力的心跳,祁同伟眼中的笑意愈发邪魅与冷冽。

    在这个充斥着权力、算计与伪善的汉东棋局里,侯亮平自以为是正义的化身、掌控一切的执法者,可他根本不会料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间普通的招待所房间内,究竟在上演着怎样的戏码。

    窗外,夜色沉沦,风声呼啸。

    而房间内,微弱的黄色壁灯下,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将体制内的庄严与肃穆,撕裂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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