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甚至可能引发一场风暴。侯亮平看了看时间,心想或许此刻,陈阳已经在赶往京海的路上了吧。这场订婚宴,注定不会平静。

    上午十点左右,京海宾馆宴会厅外,祁同伟邀请的汉东大学同学们陆续抵达。祁同伟这次的邀请名单经过精心筛选,人数并不多,加上孟钰的同学,总共也就十来个人。大家纷纷上前,对祁同伟和孟钰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按照祁同伟事先定下的规矩,每位宾客只需随礼一百元红包,现场有专人负责登记。这一举措既避免了不收红包显得不近人情,又防止了礼金过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无论职位高低、关系亲疏,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遵守了这个约定,每人递上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简单而纯粹。

    “哥,恭喜啊!”

    “孟钰学姐,新婚快乐!”

    方雪和高启兰几乎是踩着点赶到的,两人并肩而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们分别递上了准备好的红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小雪,小兰,你们来了!”孟钰见状,热情地迎了上去,紧紧拉住两人的手,仿佛多年未见的亲姐妹一般,拉到一旁窃窃私语。

    围观的同学们原本还担心,方雪和高启兰的出现会引发一场尴尬的“修罗场”,毕竟她们与祁同伟的关系错综复杂。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大跌眼镜。三位女性谈笑风生,亲密无间,仿佛真的是情同手足的好闺蜜。众人看在眼里,不禁在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佩服祁同伟驾驭复杂关系的能力。这种平衡术,绝非普通人所能企及。

    其他同学寒暄几句后,便陆续走进宴会厅落座。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下,孟钰、方雪和高启兰之间的对话却是暗流涌动,针锋相对。

    方雪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老女人,看你这一脸得意的样子,是不是很满足啊?”

    孟钰也不甘示弱,回以一个优雅的微笑:“小妖精,看你这么兴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兴奋?我当然兴奋了。”方雪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某些人虽然跟我哥订了婚,名头上是正牌未婚妻,但在‘排名’上可是妥妥的最后一名哦。守着这种虚头巴脑的名分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说着,方雪上下打量了孟钰一番,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孟钰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某些人倒是发生关系发生得早,可那又怎样?在别人面前,还不是只能乖乖地喊一声‘哥哥’?名分这东西,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言语间火花四溅。站在一旁的高启兰听得是心急如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们两个别光动嘴皮子啊,能不能来点实际的?一个占了名分,一个占了“第一”,那我算什么?难道我是占了便宜的那个?可明明我也是被占便宜的好不好!

    “小兰,别理她们,我们进去歇会儿。”方雪和孟钰拌了一会儿嘴,似乎觉得差不多了,便拉着高启兰往厅内走去,“让她继续在这里‘罚站’迎宾吧。”

    私底下,她们三人或许会为了祁同伟争风吃醋,互不相让,但在外人面前,她们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共同维护着这个特殊的“大家庭”的形象。

    随着同学们的到场,接下来的宾客便开始按照级别高低依次登场。首先是孟钰这边的亲戚,不过孟家亲戚中身居高位者并不多,最高辈分的黄老(孟德海的舅舅)因只是订婚宴而未受邀出席。紧接着,商界大佬赵嘉良带着儿子李飞夫妇抵达。

    “同伟,恭喜恭喜啊!”赵嘉良操着一口标志性的港式普通话,满脸笑容地递上红包。

    “良叔,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感谢感谢!”祁同伟连忙双手接过红包,态度恭敬有加。赵嘉良对祁同伟的帮助不可谓不大,可以说没有赵嘉良的支持,就没有今天蓬勃发展的京海创投集团。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祁同伟是赵嘉良父子救命恩人,李飞更是多次被祁同伟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但祁同伟从未以此自居,始终将赵嘉良视为长辈尊敬。赵嘉良也乐得有这么一个有出息、懂规矩的侄子,两家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合作伙伴,变得极为密切。

    “你小子还算够意思,没把我忘了。”聊了几句后,李飞也凑了上来,打趣道。

    祁同伟笑骂道:“少在那自作多情了,本来没打算请你,你是沾了良叔和马雯的光。”

    如今的李飞,担任东山市刑侦支队支队长,工作成绩斐然。在他的带领下,东山市曾经盘根错节的毒品犯罪网络被彻底摧毁,社会治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李飞自己坚持留在东山深耕细作,祁同伟早就想办法将他调回京海委以重任了。不过,即便不在京海,祁同伟也计划找机会跟李维民商量,给李飞再加加担子,让他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

    赵嘉良父子之后,前任公安局长郭文建以及邻市公安局长安长林也联袂而至。祁同伟与郭文建颇为熟络,而与安长林接触相对较少。但安长林本就是孟德海的铁杆盟友,如今自然也是祁同伟阵营中的自己人,大家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

    时间飞逝,转眼已至上午十一点多。此时,祁同伟邀请的重量级嘉宾中,除了李维民夫妇和高育良夫妇尚未抵达外,就只剩下侯亮平和陈海了。祁同伟心中暗自思忖,侯亮平即便再怎么傲慢托大,也不至于愚蠢到赶在恩师高育良之后到场吧?然而,现实往往比想象更荒诞,侯亮平还真的就这么做了。

    就在祁同伟陪着先一步到达的李维民聊天时,高育良携夫人吴惠芬缓缓步入会场。祁同伟立刻上前迎接,并细心地为双方做了引荐。李维民见高育良与祁同伟似有体己话要说,便识趣地在孟钰的陪同下,带着自己的夫人以及吴惠芬老师先行进入宴会厅落座。此次,李维民是以祁同伟家长的身份出席,若非厅里临时有紧急公务缠身,他本该更早到达。

    待众人入内后,高育良环顾四周,眉头微皱,低声问道:“侯亮平来了吗?”

    祁同伟摇了摇头,神色中也带着一丝诧异:“还没有。”他确实没想到,侯亮平会蠢到这种地步,竟然真的打算压轴出场,甚至比老师还要晚。

    “这个侯亮平,简直是越来越愚蠢,无可救药了!”高育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决绝,“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从来不把自己当作我的学生,处处与我作对,那今天就借此机会,让他彻底完蛋吧。”

    高育良的话语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意识到,侯亮平的种种行为已经不仅仅是不懂礼数那么简单,而是对自己权威的公然挑战,以及对整个局面稳定的破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侯亮平的缺席和迟到,无异于自绝于师门,自绝于这个圈子。高育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既然侯亮平不识抬举,那就不要再怪他不讲师生情分了。这场订婚宴,或许将成为侯亮平政治生涯的转折点,甚至是终点。而这一切,都是侯亮平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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