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职?

    这两个字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在座的各位,虽然如今各奔东西,但谁没听说过祁同伟的大名?当年汉东大学的风云人物,不仅是学生会主席,更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偶像。他出身贫寒,却凭借一己之力,在那个人才济济的象牙塔里杀出一条血路。

    毕业后的那段沉寂,有人唏嘘,有人惋惜,当然也有像侯亮平这样暗自窃喜的。毕竟,看到曾经的天才陨落,对于某些心胸狭隘的人来说,是一种莫名的快感。

    然而,祁同伟没有陨落。

    从岩台山司法所的蛰伏,到缉毒一线的生死搏杀,再到东山刑侦大队的雷霆手段,他一步步爬了回来。破冰行动之后,大家都知道他立了功,提了正科。

    在这个年纪,正科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在座的除了侯亮平、陈海和祁同伟,其他人还在副科甚至科员的位置上挣扎。

    本以为这已经是祁同伟的极限,毕竟梁家的打压还在那里摆着。可现在,他竟然又要去京海任职了?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梁群峰转性了?还是说祁同伟真的凭借那泼天的功劳,硬生生地冲破了那张无形的大网?

    “学长,去京海任职?”一个同学忍不住问道,眼神里满是探究,“那可是个好地方啊。不知道学长这次是去哪个部门高就?”

    “是啊是啊,学长,透个底呗。是不是要去刑侦支队当支队长?那可是副处级的架子啊。”另一个同学也凑了上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恭维。

    侯亮平坐在一旁,手里捏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他的心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刚才祁同伟那句“不重要”,让他颜面扫地。现在听到祁同伟要去京海,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京海虽然是地级市,不如帝都那种权力中心,但毕竟也是一方诸侯的地盘。如果祁同伟真的提了副处,哪怕是虚职副处,那也跟他平起平坐了。

    “哼,什么支队长。”侯亮平故作不屑地冷哼一声,“我看也就是平调过去吧。京海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位置留给他?说不定就是去下面哪个县局当个挂名副局长,好听点叫下基层锻炼,实际上就是明升暗降。”

    他这番话虽然刻薄,但也并非没有道理。在体制内,如果没有强硬的后台,想要跨市调动并且升职,简直难如登天。

    祁同伟看着这群猜测纷纷的同学,并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种笑容里,有一种局外人看戏的从容。

    “确实是去当局长。”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局长?

    “不过不是正的,是副的。”祁同伟补了一句。

    呼——

    侯亮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副的好啊!副的好!

    县局副局长,或者区分局副局长,大部分都是正科级。只有极少数高配或者是常务副局长才是副处级。以祁同伟现在的背景,想要一步登天当常务?做梦呢!

    看来,这次所谓的调动,真的就是平调。哪怕名头上好听点,但也改变不了他依然是个正科级的事实。

    想到这里,侯亮平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哎呀,老学长,你看你,说话大喘气。”侯亮平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端起酒杯走了过来,“你说你这么有能力,怎么才给你安排个副局长?要我说,怎么也得给你个常务副局长当当吧?那才是实权副处啊。”

    他这话看似是在为祁同伟打抱不平,实则是在赤裸裸地炫耀。潜台词就是:你看,我马上就是副处了,你还是个正科,咱们还是有差距的。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附和,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但眼里的热情明显消退了不少。

    在名利场上,现实总是这么残酷。一个正科级的副局长,和一个即将提副处的京官,分量孰轻孰重,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不公平,真是不公平啊!”侯亮平摇着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我是真的替老学长感到不值啊!你说你在前线拼死拼活,最后还不如……”

    “不如什么?”祁同伟突然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如你娶了个好老婆?”

    侯亮平的脸色一僵,刚想发作,却见祁同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亮平,你刚才说什么常务副局长?你怎么知道我是去当常务副局长?”

    “噗——咳咳咳!”

    侯亮平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的酒渍,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祁同伟:“你说什么?!常务副局长?你……你没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

    常务副局长那是实打实的二把手,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级实职!甚至在某些强势部门,常务副局长的权力比一般的正处级还要大!

    祁同伟才多大?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的常务副局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祁同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可能省厅领导觉得一般的副局长确实有点屈才吧,所以就给了个常务。我也很惶恐啊,毕竟我还年轻,还需要多向亮平你学习呢。”

    这番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侯亮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闷得喘不过气来。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

    他侯亮平为了这个副处,费尽心思讨好钟小艾,甚至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而祁同伟,一个毫无背景、被梁家打压的弃子,竟然也爬到了这个位置?而且还是实权常务!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侯亮平的眼神阴沉下来。作为反贪局的科长,他的职业病瞬间发作。

    升迁如此之快,如果不符合常规程序,那就是违规!如果涉及利益输送,那就是犯罪!

    祁同伟,你最好别让我查出什么把柄!

    就在侯亮平暗自盘算着怎么动用关系去查祁同伟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怪不得啊!你们快看这个!”

    说话的是老何,一个在省直属国企搞信息技术的同学。

    “怎么了老何?一惊一乍的。”

    大家纷纷围了过去。

    “这是我们领导刚发给我的内部通稿,还没正式对外发布呢!”老何举着手机,激动得手都在抖,“关于表彰‘破冰行动’有功人员的决定……你们听听这一段!”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祁同伟同志,在‘破冰行动’中表现英勇,敢为人先……”

    “这都是套话,念重点!”有人催促道。

    “别急别急,重点在后面!”老何咽了口唾沫,继续念道,“……该同志孤身深入虎穴,成功策反犯罪集团核心成员,获取关键情报;在总攻行动中,担任突击组组长,身先士卒,第一批冲入塔寨村……”

    “亲自解救被困卧底警员,并在与犯罪分子的激烈交火中,亲手击毙制毒骨干林灿,生擒特大贩毒集团首脑林耀东、林耀华等人……”

    “经省公安厅党委研究决定,并在行动期间,先后任命其为破冰行动前线指挥部副总指挥、行动组总组长……”

    随着老何的朗读,包厢里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坐在那里、神色淡然的男人。

    击毙骨干?生擒毒枭?前线副总指挥?

    这哪里是立功,这简直是在写传奇小说!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怕只拿出一件来,都足够让一个普通警察吹一辈子的牛。而祁同伟,竟然一个人把这些全都干了!

    这不仅仅是功劳,这是拿命换来的荣耀!

    “老……老学长,这也太牛了吧!”一个同学结结巴巴地说道,“怪不得能提拔,这换谁谁不提拔啊?这要是不提拔,天理难容啊!”

    “就是啊!跟这比起来,那些坐办公室写材料升上去的,简直就是……”另一个人话说了一半,偷偷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侯亮平,没敢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大家都懂。

    侯亮平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刚才还在心里阴暗地揣测祁同伟是不是走了后门,是不是违规提拔。现在这篇通报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那些龌龊的心思抽得粉碎。

    这就叫硬实力!这就叫众望所归!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

    “学长,快跟我们讲讲,那个林耀东是不是真的很凶残?听说塔寨村连几岁的孩子都会制毒,这是真的吗?”高启兰不知何时凑到了祁同伟身边,一脸崇拜地问道。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祁同伟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起东山的一些见闻。当然,涉及机密的部分他一笔带过,更多的是讲述那些缉毒警的艰辛与不易。

    众人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声。这一刻,祁同伟成了绝对的中心,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至于侯亮平,早就被挤到了人群的最外围,像个没人理睬的小丑。

    但他还是不死心。

    他不相信祁同伟能一直这么风光。

    “对了,学长。”刚才那个问去向的同学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只说了去京海当常务副局长,到底是哪个区的啊?京海那地方我也熟,你要是去青华区或者那个什么开发区,那油水可不少啊。”

    “是啊是啊,学长,透个底呗。”

    大家又纷纷起哄。

    侯亮平也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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