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好久不见。”
祁同伟冲侯亮平伸出手，握了一下，不轻不重，不冷不热，脸上挂着那个永远叫人看不透的温和笑容，随手往身后大楼的方向指了指，我跟陈老，是来开会的。”
侯亮平皱了皱眉。
开会。
他在沙瑞金那里坐了这半天，沙瑞金说的清清楚楚，今天是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扩大的范围就那么一点点，陈岩石是要列席讲话的，这个他知道。可祁同伟一个省政府的副省长，排名靠后，跟这种会议，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也能进去坐着。
除非——
侯亮平在心里头把这个可能性过了一遍，答案只有一个：沙瑞金钦点的。
也就是说，沙瑞金有意要把祁同伟拉进自己的棋盘里。
这个念头落下来，侯亮平心里头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得意，被泼上去了一瓢不算太凉、但足够让人清醒的水。
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祁同伟把这几个字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转过身，又跟季昌明点了点头，季检，猴子，那我先带陈老进去了。”
说完，他侧身让出一步，陪着陈岩石往大楼里走，脚步不快，姿态沉稳，那背影就是那么一种——什么都在掌握里的沉静气度。
陈老，祁省长，你们慢走。”
季昌明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目送，那笑容里头装着的东西，多了去了，但脸上一样都看不出来。
就在祁同伟和陈岩石刚迈进大楼门口，门里头已经有脚步声迎上来了。
白秘书出现在走廊里，步子不急不缓，往门口这边走来，见了陈岩石，脸上的那种郑重和亲近，是真实的，不是表演出来的：陈老，您来了，沙书记交代过，请您先到休息室坐一会儿，喝杯茶，等通知。”
小白啊，陈岩石认出了他，笑着应了一声，你还在沙书记身边啊。”
是，一直跟着呢。白秘书笑了笑，侧身，又转向祁同伟，伸出手，祁省长，您好。”
白处长，祁同伟握上去，语气平稳，称呼也叫得恰到好处，麻烦您了。”
白秘书听见这个称呼，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往好的方向动了一下。
他在沙瑞金身边，每天见的人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人把他叫秘书，有的人叫小白，有的人见了他比见了沙瑞金还殷勤，阿谀奉承地让人浑身不自在。这个祁同伟叫他白处长，不卑不亢，不远不近，不刻意讨好，也不拿架子，就是那么自然地一声，却最让人舒服。
他在心里头，把祁同伟和另一个人做了个悄悄的比较。
那个人，就是刚才那位侯局长。
侯亮平来的时候，张嘴就是白秘书，叫的顺嘴，叫的随意，跟高育良的那套腔调是一个路子，听着就知道这是从哪个门里出来的学生。这个称呼，白秘书不是记恨，只是在心里头，对这个人，默默地打了一个小小的折扣。
这些细节，他不会跟任何人说，但他会记着。
门口的这一幕，被侯亮平和季昌明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白秘书专程出来迎，这个待遇，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没有享受到。
季昌明对此倒是看得开，他心里头清楚，白秘书迎接的主角，是陈岩石，不是祁同伟，陈老的分量，在沙瑞金这里，不是一般的重，配得上这个待遇。至于祁同伟沾了光，那也是他本事，能把自己跟陈岩石绑在一起出现，让人连带着高看一眼，这就是本事的一种。
可侯亮平看着这个场景，心里头是另一番滋味了。
他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只觉得有一股气，堵在胸口的某个位置，上不去，下不来。
他今天从沙瑞金那里出来，明明是春风得意的，明明是踩着云彩的，可就是这么一抬头，就看见了祁同伟站在那里，把那朵云彩，扯掉了一半。
侯亮平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人，他知道，他跟祁同伟之间，仔细掰开了算，各有各的底牌，各有各的路数，没有谁完全压过谁。可偏偏就是这种旗鼓相当，才是最叫人不舒服的，因为一旗鼓相当，就意味着要比，一比，就总有人在某一件事、某一个时刻上，比另一个人高出那么一点点。
而今天，在省委门口这个地方，在白秘书亲自出来迎接这件事上，祁同伟比他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把侯亮平堵得够呛。
走吧，亮平。”
季昌明招呼了他一声，往停车的方向迈了步子。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着大楼那扇已经重新合上的厚重大门，把那口气，缓缓地顺了顺，转身，跟上了季昌明。
两个人上了季昌明的专车，往检察院方向去。
车里头，起初一段路，没有人说话。
季昌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实际上那颗脑子，一刻都没停过。
他刚才把祁同伟出现在省委的这件事，在心里头推演了一遍，得出了一个让他颇为重视的结论：沙瑞金对祁同伟，不只是要用，是真的在打算把这个人，往自己的核心位置上放。
一个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沙瑞金钦点了祁同伟列席，这个信号，放在汉东官场的语境里，分量不轻。
这就意味着，汉大帮这张牌，沙瑞金是想要的，而祁同伟，是他拿下这张牌最直接的突破口。
季昌明对汉大帮在汉东真实影响力的了解，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深。
这不是他猜的，是他通过陈海，一点一点窥探出来的。
汉大帮在汉东官场里扎下来的根系，远比表面看见的要粗，要深，延伸的触角，伸进了这个省太多的角落，多到一个程度——如果沙瑞金不把这股力量拉到自己这边，那这股力量就永远是一根藏在暗处的刺，随时可能让人不舒服。
而把这根刺变成一把刀，为自己所用，才是真正聪明的选择。
沙瑞金显然，就是那个最聪明的人。
季昌明心里头，把对祁同伟的策略，悄悄地做了一个调整，然后睁开眼，侧过头，看了眼依旧有些沉默的侯亮平。
亮平啊，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不带刺的随意，你这位学长啊，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放眼整个汉东，找不出第二个，放在全国，也少见。”
侯亮平没有吭声，看着车窗外。
你来汉东开展工作，以后跟这位学长，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有他在旁边，你做起事来，会省力很多。”
而且，季昌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地收了收，关键证人蔡成功，现在就在祁省长手上。”
侯亮平的眼神，从窗外拉了回来，落在季昌明脸上。
蔡成功在他手上？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几分真实的意外，又有几分某种东西落了实处的感觉，老季，我就说嘛，这么关键的一个证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我还以为是市局那边把人扣下了，原来是被省政府那边控制了。”
他停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了一点：陈海当时就没想着把蔡成功先控制起来吗，这么重要的人，放着让别人截走，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语气比刚才硬了不少。
季昌明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旁边的杯托上：你先别急。”
我不急，侯亮平说，语气里偏偏就是带着三分急，我不急，可这案子总得往前走，蔡成功是关键节点，他在祁同伟手里，我这边案子怎么推进，我去找他要人，他肯给吗。”
你要是去找，他肯定给，季昌明平静地说，但你现在这个状态，我劝你先缓一缓，等冷静了再说这个。”
侯亮平闭上嘴，把那口气压下去了。
车里头又安静了一小段路。
季昌明没有催他，就那么等着，等他自己把情绪理顺。
你怎么知道陈海没有努力过。季昌明过了一会儿，重新开口，语气是真正的平静，不带任何评判，要不是陈海早早地跟祁同伟打了招呼，把蔡成功请到省政府那边保护起来，那个人早就叫京州市公安局的人给带走了，到了市局手里，你这个案子，还有没有现在这个局面，我看说不定。”
侯亮平听见这句话，沉默了两秒钟。
他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一层。
陈海说动了祁同伟？”
季昌明点了点头，不多解释，就这一个字。
侯亮平把这几层关系重新理了一遍，理着理着，心里头那点针对陈海的质问，自己先消了大半。然后他想到另一件事，想起沙瑞金刚才说的那几条，想起那句不管是哪个团伙、哪个山头，嘴张开，问了出来：老季，沙书记说的那些团伙、山头，到底是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季昌明转过脸，认真地看了侯亮平一眼。
这一眼，里头装着的东西有点复杂，有点感叹，有一点点他尽量掩住的、不知道该说哭还是该说笑的东西。
他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把多少弯弯绕绕看在眼里，多少话外之音、弦外之意，他一耳朵就能听出来。今天沙瑞金说到山头、团伙那几个字的时候，屋子里坐着的每一个人，应该都能明白那是在说什么。
可偏偏眼前这位侯局长，一脸认真地来问他这个问题。
季昌明在心里头，替侯亮平叹了口气。
这个人啊，聪明是真聪明，可这个聪明，太集中在具体的事上，太集中在案子上，太集中在怎么审人、怎么拿证据、怎么把人逼到墙角说实话上了。至于大局，至于那些飘在面上的信号，那些需要把话掰开了、横过来、侧过去地看才能看懂的门道，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是缺一根弦。
近年来汉东的干部队伍，季昌明慢条斯理地开口，把措辞拣了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形成了一些抱团取暖的现象，你一伙我一伙，各有各的圈子，各有各的利益。沙书记
祁同伟冲侯亮平伸出手，握了一下，不轻不重，不冷不热，脸上挂着那个永远叫人看不透的温和笑容，随手往身后大楼的方向指了指，我跟陈老，是来开会的。”
侯亮平皱了皱眉。
开会。
他在沙瑞金那里坐了这半天，沙瑞金说的清清楚楚，今天是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扩大的范围就那么一点点，陈岩石是要列席讲话的，这个他知道。可祁同伟一个省政府的副省长，排名靠后，跟这种会议，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也能进去坐着。
除非——
侯亮平在心里头把这个可能性过了一遍，答案只有一个：沙瑞金钦点的。
也就是说，沙瑞金有意要把祁同伟拉进自己的棋盘里。
这个念头落下来，侯亮平心里头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得意，被泼上去了一瓢不算太凉、但足够让人清醒的水。
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祁同伟把这几个字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转过身，又跟季昌明点了点头，季检，猴子，那我先带陈老进去了。”
说完，他侧身让出一步，陪着陈岩石往大楼里走，脚步不快，姿态沉稳，那背影就是那么一种——什么都在掌握里的沉静气度。
陈老，祁省长，你们慢走。”
季昌明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目送，那笑容里头装着的东西，多了去了，但脸上一样都看不出来。
就在祁同伟和陈岩石刚迈进大楼门口，门里头已经有脚步声迎上来了。
白秘书出现在走廊里，步子不急不缓，往门口这边走来，见了陈岩石，脸上的那种郑重和亲近，是真实的，不是表演出来的：陈老，您来了，沙书记交代过，请您先到休息室坐一会儿，喝杯茶，等通知。”
小白啊，陈岩石认出了他，笑着应了一声，你还在沙书记身边啊。”
是，一直跟着呢。白秘书笑了笑，侧身，又转向祁同伟，伸出手，祁省长，您好。”
白处长，祁同伟握上去，语气平稳，称呼也叫得恰到好处，麻烦您了。”
白秘书听见这个称呼，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往好的方向动了一下。
他在沙瑞金身边，每天见的人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人把他叫秘书，有的人叫小白，有的人见了他比见了沙瑞金还殷勤，阿谀奉承地让人浑身不自在。这个祁同伟叫他白处长，不卑不亢，不远不近，不刻意讨好，也不拿架子，就是那么自然地一声，却最让人舒服。
他在心里头，把祁同伟和另一个人做了个悄悄的比较。
那个人，就是刚才那位侯局长。
侯亮平来的时候，张嘴就是白秘书，叫的顺嘴，叫的随意，跟高育良的那套腔调是一个路子，听着就知道这是从哪个门里出来的学生。这个称呼，白秘书不是记恨，只是在心里头，对这个人，默默地打了一个小小的折扣。
这些细节，他不会跟任何人说，但他会记着。
门口的这一幕，被侯亮平和季昌明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白秘书专程出来迎，这个待遇，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没有享受到。
季昌明对此倒是看得开，他心里头清楚，白秘书迎接的主角，是陈岩石，不是祁同伟，陈老的分量，在沙瑞金这里，不是一般的重，配得上这个待遇。至于祁同伟沾了光，那也是他本事，能把自己跟陈岩石绑在一起出现，让人连带着高看一眼，这就是本事的一种。
可侯亮平看着这个场景，心里头是另一番滋味了。
他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只觉得有一股气，堵在胸口的某个位置，上不去，下不来。
他今天从沙瑞金那里出来，明明是春风得意的，明明是踩着云彩的，可就是这么一抬头，就看见了祁同伟站在那里，把那朵云彩，扯掉了一半。
侯亮平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人，他知道，他跟祁同伟之间，仔细掰开了算，各有各的底牌，各有各的路数，没有谁完全压过谁。可偏偏就是这种旗鼓相当，才是最叫人不舒服的，因为一旗鼓相当，就意味着要比，一比，就总有人在某一件事、某一个时刻上，比另一个人高出那么一点点。
而今天，在省委门口这个地方，在白秘书亲自出来迎接这件事上，祁同伟比他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把侯亮平堵得够呛。
走吧，亮平。”
季昌明招呼了他一声，往停车的方向迈了步子。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着大楼那扇已经重新合上的厚重大门，把那口气，缓缓地顺了顺，转身，跟上了季昌明。
两个人上了季昌明的专车，往检察院方向去。
车里头，起初一段路，没有人说话。
季昌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实际上那颗脑子，一刻都没停过。
他刚才把祁同伟出现在省委的这件事，在心里头推演了一遍，得出了一个让他颇为重视的结论：沙瑞金对祁同伟，不只是要用，是真的在打算把这个人，往自己的核心位置上放。
一个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沙瑞金钦点了祁同伟列席，这个信号，放在汉东官场的语境里，分量不轻。
这就意味着，汉大帮这张牌，沙瑞金是想要的，而祁同伟，是他拿下这张牌最直接的突破口。
季昌明对汉大帮在汉东真实影响力的了解，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深。
这不是他猜的，是他通过陈海，一点一点窥探出来的。
汉大帮在汉东官场里扎下来的根系，远比表面看见的要粗，要深，延伸的触角，伸进了这个省太多的角落，多到一个程度——如果沙瑞金不把这股力量拉到自己这边，那这股力量就永远是一根藏在暗处的刺，随时可能让人不舒服。
而把这根刺变成一把刀，为自己所用，才是真正聪明的选择。
沙瑞金显然，就是那个最聪明的人。
季昌明心里头，把对祁同伟的策略，悄悄地做了一个调整，然后睁开眼，侧过头，看了眼依旧有些沉默的侯亮平。
亮平啊，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不带刺的随意，你这位学长啊，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放眼整个汉东，找不出第二个，放在全国，也少见。”
侯亮平没有吭声，看着车窗外。
你来汉东开展工作，以后跟这位学长，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有他在旁边，你做起事来，会省力很多。”
而且，季昌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地收了收，关键证人蔡成功，现在就在祁省长手上。”
侯亮平的眼神，从窗外拉了回来，落在季昌明脸上。
蔡成功在他手上？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几分真实的意外，又有几分某种东西落了实处的感觉，老季，我就说嘛，这么关键的一个证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我还以为是市局那边把人扣下了，原来是被省政府那边控制了。”
他停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了一点：陈海当时就没想着把蔡成功先控制起来吗，这么重要的人，放着让别人截走，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语气比刚才硬了不少。
季昌明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旁边的杯托上：你先别急。”
我不急，侯亮平说，语气里偏偏就是带着三分急，我不急，可这案子总得往前走，蔡成功是关键节点，他在祁同伟手里，我这边案子怎么推进，我去找他要人，他肯给吗。”
你要是去找，他肯定给，季昌明平静地说，但你现在这个状态，我劝你先缓一缓，等冷静了再说这个。”
侯亮平闭上嘴，把那口气压下去了。
车里头又安静了一小段路。
季昌明没有催他，就那么等着，等他自己把情绪理顺。
你怎么知道陈海没有努力过。季昌明过了一会儿，重新开口，语气是真正的平静，不带任何评判，要不是陈海早早地跟祁同伟打了招呼，把蔡成功请到省政府那边保护起来，那个人早就叫京州市公安局的人给带走了，到了市局手里，你这个案子，还有没有现在这个局面，我看说不定。”
侯亮平听见这句话，沉默了两秒钟。
他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一层。
陈海说动了祁同伟？”
季昌明点了点头，不多解释，就这一个字。
侯亮平把这几层关系重新理了一遍，理着理着，心里头那点针对陈海的质问，自己先消了大半。然后他想到另一件事，想起沙瑞金刚才说的那几条，想起那句不管是哪个团伙、哪个山头，嘴张开，问了出来：老季，沙书记说的那些团伙、山头，到底是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季昌明转过脸，认真地看了侯亮平一眼。
这一眼，里头装着的东西有点复杂，有点感叹，有一点点他尽量掩住的、不知道该说哭还是该说笑的东西。
他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把多少弯弯绕绕看在眼里，多少话外之音、弦外之意，他一耳朵就能听出来。今天沙瑞金说到山头、团伙那几个字的时候，屋子里坐着的每一个人，应该都能明白那是在说什么。
可偏偏眼前这位侯局长，一脸认真地来问他这个问题。
季昌明在心里头，替侯亮平叹了口气。
这个人啊，聪明是真聪明，可这个聪明，太集中在具体的事上，太集中在案子上，太集中在怎么审人、怎么拿证据、怎么把人逼到墙角说实话上了。至于大局，至于那些飘在面上的信号，那些需要把话掰开了、横过来、侧过去地看才能看懂的门道，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是缺一根弦。
近年来汉东的干部队伍，季昌明慢条斯理地开口，把措辞拣了拣，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形成了一些抱团取暖的现象，你一伙我一伙，各有各的圈子，各有各的利益。沙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