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时还能维持基本的礼貌和尊重已经是非常有涵养的表现了。

    “行,那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切点水果,今天早上刚买的哈密瓜,甜得很。”吴老师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去。快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祁同伟,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孩子,这些年是真的历练出来了,喜怒不形于色,比年轻的时候沉稳了太多。

    而此时的后院里,高育良和陈岩石还完全不知道祁同伟已经到了。两个人正站在高育良精心布置的那片盆栽展示区前面,享受着傍晚凉爽的微风和盆景艺术带来的闲情逸致。

    “来来来,陈老,好好参观参观我这后花园。虽然不大,但这里头的每一盆,都是我的心血。”高育良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袖口微微卷起,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园艺剪刀,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陈岩石在几排摆放整齐的盆景之间缓步穿行。

    陈岩石背着手,弯着腰,将脸凑近一盆造型奇特的老桩盆景,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他看得很认真,从树干的纹理到枝叶的走向,从根部的盘曲到整体的气韵,一件一件地品评过去。退休之后,他除了折腾那个“第二检察院”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摆弄花花草草,在这方面也算半个行家。

    “这株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你仔细看看。”高育良在一盆造型格外别致的盆景前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骄傲和炫耀,像是在介绍自己最出色的学生,“迎客松,你看看这姿态,像不像黄山那棵迎客松的微缩版?为了做出这个造型,我可是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光蟠扎就调整了七八次。”

    陈岩石背着手,绕着那盆迎客松走了半圈,从不同的角度端详着。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赞叹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欣赏:“别说,你还真别说,有那个意思了。枝干的走向,顶冠的层次感,跟黄山那棵真有几分神似。育良,你这手艺,退下来之后可以去当园艺师了。”

    “那当然,这一株我最得意,花的心思也最多。”高育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像个被老师夸奖了作业的小学生。他转身又引着陈岩石走向另外几盆造型各异的梅桩盆景,指着它们一一介绍道,“你看这几株,这几个梅桩,是我专门托人从南京的梅花山上挖来的老桩,每一棵都有上百年的树龄了。你看这个根盘的走势,这个疤结的位置,都是天然的,不是人工做出来的。这种天然的沧桑感,再好的工匠也做不出来。”

    “哦,这也不错啊,确实有味道。”陈岩石俯身端详着那几株古拙苍劲的梅桩,频频点头。这些虬枝盘曲、老态龙钟的梅花老桩确实透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美,不是那种速成的商品盆景能比的。但他看着看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着高育良,“育良,你给我说句实话,这几株梅桩,不会是搞特权弄来的吧?动用公家的资源挖来的?”

    高育良被他这冷不丁的一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啧了一下嘴,用一种既无奈又好笑的眼神看着陈岩石:“陈老,有你这个第二检察院天天盯着,我哪敢啊?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督之下,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这些都是我托私人朋友帮忙挖的,钱也是自己出的,买桩的钱、运费、养护费,每一笔都有记录可查。你要是不信,回头我让人把单据找出来给你过目。”

    高育良说完,陈岩石先是板着脸看了他两秒钟,然后两个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话一半是调侃一半是试探,也算是两个人之间的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陈岩石借着开玩笑的机会敲打一下,高育良用幽默的方式接住了这个球,既不失面子也不伤和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就是两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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