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局的办公大厅，不算大。
靠窗的几排办公桌，摆得规规整整，桌上堆着卷宗，墙上挂着案件进度的流程图，几盆不知道谁养的绿萝，藤蔓顺着隔断爬了老长，懒洋洋地垂着，给这间透着一股陈旧公文气息的屋子，添了点活物的意思。
季昌明带着侯亮平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人，稀稀拉拉，坐了一多半的空位。
老林，怎么就这几个人？季昌明扫了一眼，开口问旁边的副检察长林建国。
林建国还没答话，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步子快，表情里带着一点迎接的意思，但那个迎接，往仔细了看，更像是来汇报情况的：检察长，其他同志手上都有案子，出去办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是那种例行解释的平，但平里头，带着某种理所当然，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如实转告。
林建国侧过头，朝大厅里剩下的几个人，抬了抬手：都过来一下，都过来。”
吕梁也跟着招呼，嗓门比林建国大了一度：来来来，都到这边来。”
几个人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各自的位置站起来，往这边走，动作不慢，但那种走法，是被叫过来的走法，不是自愿聚过来的走法，两者之间，有一道微妙的、肉眼可见的差别。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把今天召集的由头，用最简洁的方式引出来：现在请季检察长，跟大家宣布一件重要事项，大家鼓掌欢迎。”
他带头拍了拍手。
掌声跟上，不整齐，但有，稀稀落落地响在这个不算宽敞的大厅里，像几颗石子扔进一潭静水，激起几个圈，随即归于平静。
别欢迎了，季昌明摆了摆手，但那个手势摆出去之后，他自己没有立刻开口，等掌声自然停了，才继续道，我宣布一个任命。”
他侧过身，半面向在场的几个人，另外半边，朝着侯亮平站的那个方向：鉴于陈海局长已经调任，反贪局不可一日无主，经最高人民检察院党组推荐，并经汉东省委研究决定，任命侯亮平同志，担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局长。”
话落。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消化信息的安静，是那种早就有所预感、但听见正式宣布之后，各自把情绪往下压的安静。
吕梁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脸上那层本来就勉强维持着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往下沉了沉，沉到了某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沉到那里的地方。
他在反贪局干了多少年，他自己数得清楚，别人未必，但他自己清楚。
那些年，别人不愿意接的案子，他接，别人往后退的时候，他往前站，最近这一段时间，身体已经出了问题，照理说应该好好养着，可他没有，卷宗还是照样看，工作还是照样跑，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是因为他觉得，这个时候，是他这辈子离那个位置最近的时候，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松劲。
结果，帝都空降了一个人来。
跟他的那些年，跟他的那些案子，跟他的那些带病坚持，没有任何关系。
陆亦可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把季昌明说完的那个空档，用来打量了一遍侯亮平，那个打量，不是好奇，是那种见过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路数，把自己已有的判断重新核对了一遍的审视。
核对的结果，跟她原来的判断，没有什么出入。
大家表示欢迎一下，季昌明看了看四周，带头拍了拍手。
这一次的掌声，比刚才还要稀，还要短，还要缺乏任何真实的热情，就是几双手，机械地合拢再分开，发出几声响，完成了一个程序上应该完成的动作，然后停了。
停得比开始还要快。
陈海呢，他真不回来了吗？”
陆亦可开口，问的是季昌明，连侯亮平那个方向都没有看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
陈海的调职任命已经正式下达，季昌明答，语气平，不会再回来了。”
陆亦可把这个答案听完，没有接话，把视线收回去，低下头，重新去看桌上的东西。
那个动作，比任何一句反驳，都要有分量。
林建国把今天的介绍环节，接了下来，走向侯亮平：亮平，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同志。”
侯亮平朝吕梁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那个他惯用的、不管场合对不对都能挂上去的笑：吕局长，以后多关照。”
吕梁回了一个点头，那个点头，做得很工整，工整到了一种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程度，嘴角动了一动，扯出来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名字，只能叫做，完成了礼节上的最低要求。
这位是侦查一处处长，陆亦可同志。”
侯亮平转过头，看向陆亦可，把那个笑往上调了半格：美女侦查处长，咱们应该见过的。”
陆亦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过什么。”
她的语气，是那种凉的，不是冰，是那种你伸手摸上去，感觉到了温度的缺失，但对方没有拒绝你伸手这个动作，只是告诉你，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什么美女不美女的，严肃点。”
说完，她把手边的文件，往桌上一放，那个动作，不算重，但那种落下去的方式，带着某种已经表达清楚了的意思，然后，在所有人都还站着的情况下，她自己先坐下了。
坐下来，重新低头，继续看她的东西。
就好像这个场合，跟她的关系，已经到此为止了。
侯亮平看着这个场景，把那个笑，维持在脸上，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见过很多场面，见过很多对他态度不好的人，见过很多刁难，见过很多穿小鞋，见过很多比陆亦可这个动作，分量重得多的东西，他不是没有感受到，他感受到了，但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感受，表现在脸上。
吕梁见陆亦可坐下了，自己也不再维持那个站着的姿态，跟着回到了旁边的位置，坐下，把腿交叠起来，拿起一份文件，低头去看。
季昌明把这一圈的情况，收进眼里，在心里头，把侯亮平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局面，重新评估了一遍，觉得自己之前的评估，可能还是保守了。
他清了清嗓子：省委沙瑞金书记，已经亲自与侯亮平同志谈过话了，侯亮平同志是有要案需要办，所以这次是特事特办，大家配合好。”
这句话，落进在场几个人的耳朵里，产生了不同的效果。
有几个坐在角落里、本来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年轻检察官，在这句话之后，悄悄地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里，有某种在重新评估的意思，在考虑这个人值不值得在态度上调整一下。
吕梁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来，抬起头，看向季昌明，语气不急不慢，但那个不急不慢，是刻意的：检察长，那能不能把侯亮平同志的正式任命文件，给大家宣读一下，也好让同志们心里有个数。”
这句话，问得客气，但每一个字，都踩在一个让人没法轻易绕过去的地方。
季昌明看了他一眼：任命文件很快就会正式下达。”
那就是还没下达。”
吕梁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那个意思，随着他把视线从季昌明脸上收回去的那个动作，清楚地表达了出来。
季昌明知道，再说下去，这个局面只会更难看，他把今天该做的事，在心里头过了一遍，觉得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该铺的路铺了，该撑的场面撑了，剩下的，是侯亮平自己的事了。
亮平，他站起来，朝旁边的林建国示意了一下，我跟老林还有个会要去，你跟大家介绍一下案情，有什么事，找我。”
说完，他转身，带着林建国，走出了大厅。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侯亮平坐在原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在心里头，把季昌明这个动作，重新解读了一遍。
他清楚季昌明这个人，他了解这种老检察的做事方式，该帮的，他帮了，剩下的，让你自己来，不是不管，是觉得这种事，旁人帮不上，只能靠你自己去打开局面。
侯亮平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落到这间大厅里，扫了一圈，仍旧是那些脸，仍旧是那些各自低着头、各自处理各自事情的姿态，没有人主动开口，没有人抬头看他，就好像他不是新来的局长，只是一个坐错了位置的陌生人。
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来。
大家好像不太欢迎我。”
侯亮平把这句话，说得轻巧，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调侃，就好像这件事，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在描述一个客观现象。
陆亦可从文件后面抬起眼来，语气里带着那种不加修饰的直接：自从陈局长调走，我们就比原来忙了一倍，连轴转，你要欢迎，先把人手给我补齐了再说。”
说得有道理，侯亮平接话，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这个我记下了。”
陆亦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把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
吕梁抬起头，把手里那份东西，往桌上放了放：侯局长，你来了就好，反正案子一大堆，你慢慢消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吭声。”
说完，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拿起自己的外套：对不起，我先走一步，手上还有个外勤，他朝大厅里剩下的几个人挥了挥手，你们继续。”
说完，脚步不停，往外走。
侯亮平看着吕梁那个走出去的背影，脸上那个维持了很久的笑，在这一刻，撑不住了，慢慢地从脸上退下去，像一块布，被人不轻不重地扯了一把，开始松动。
他在这间大厅里坐着，感受着四周那种不动声色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形式的冷处理，有人低头不看他的，有人坐着不动的，有人刚才把文件摔了一下的，有人说了几句敷衍话就拍
靠窗的几排办公桌，摆得规规整整，桌上堆着卷宗，墙上挂着案件进度的流程图，几盆不知道谁养的绿萝，藤蔓顺着隔断爬了老长，懒洋洋地垂着，给这间透着一股陈旧公文气息的屋子，添了点活物的意思。
季昌明带着侯亮平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人，稀稀拉拉，坐了一多半的空位。
老林，怎么就这几个人？季昌明扫了一眼，开口问旁边的副检察长林建国。
林建国还没答话，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步子快，表情里带着一点迎接的意思，但那个迎接，往仔细了看，更像是来汇报情况的：检察长，其他同志手上都有案子，出去办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是那种例行解释的平，但平里头，带着某种理所当然，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如实转告。
林建国侧过头，朝大厅里剩下的几个人，抬了抬手：都过来一下，都过来。”
吕梁也跟着招呼，嗓门比林建国大了一度：来来来，都到这边来。”
几个人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各自的位置站起来，往这边走，动作不慢，但那种走法，是被叫过来的走法，不是自愿聚过来的走法，两者之间，有一道微妙的、肉眼可见的差别。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把今天召集的由头，用最简洁的方式引出来：现在请季检察长，跟大家宣布一件重要事项，大家鼓掌欢迎。”
他带头拍了拍手。
掌声跟上，不整齐，但有，稀稀落落地响在这个不算宽敞的大厅里，像几颗石子扔进一潭静水，激起几个圈，随即归于平静。
别欢迎了，季昌明摆了摆手，但那个手势摆出去之后，他自己没有立刻开口，等掌声自然停了，才继续道，我宣布一个任命。”
他侧过身，半面向在场的几个人，另外半边，朝着侯亮平站的那个方向：鉴于陈海局长已经调任，反贪局不可一日无主，经最高人民检察院党组推荐，并经汉东省委研究决定，任命侯亮平同志，担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局长。”
话落。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消化信息的安静，是那种早就有所预感、但听见正式宣布之后，各自把情绪往下压的安静。
吕梁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脸上那层本来就勉强维持着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往下沉了沉，沉到了某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沉到那里的地方。
他在反贪局干了多少年，他自己数得清楚，别人未必，但他自己清楚。
那些年，别人不愿意接的案子，他接，别人往后退的时候，他往前站，最近这一段时间，身体已经出了问题，照理说应该好好养着，可他没有，卷宗还是照样看，工作还是照样跑，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是因为他觉得，这个时候，是他这辈子离那个位置最近的时候，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松劲。
结果，帝都空降了一个人来。
跟他的那些年，跟他的那些案子，跟他的那些带病坚持，没有任何关系。
陆亦可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把季昌明说完的那个空档，用来打量了一遍侯亮平，那个打量，不是好奇，是那种见过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路数，把自己已有的判断重新核对了一遍的审视。
核对的结果，跟她原来的判断，没有什么出入。
大家表示欢迎一下，季昌明看了看四周，带头拍了拍手。
这一次的掌声，比刚才还要稀，还要短，还要缺乏任何真实的热情，就是几双手，机械地合拢再分开，发出几声响，完成了一个程序上应该完成的动作，然后停了。
停得比开始还要快。
陈海呢，他真不回来了吗？”
陆亦可开口，问的是季昌明，连侯亮平那个方向都没有看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
陈海的调职任命已经正式下达，季昌明答，语气平，不会再回来了。”
陆亦可把这个答案听完，没有接话，把视线收回去，低下头，重新去看桌上的东西。
那个动作，比任何一句反驳，都要有分量。
林建国把今天的介绍环节，接了下来，走向侯亮平：亮平，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同志。”
侯亮平朝吕梁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那个他惯用的、不管场合对不对都能挂上去的笑：吕局长，以后多关照。”
吕梁回了一个点头，那个点头，做得很工整，工整到了一种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程度，嘴角动了一动，扯出来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名字，只能叫做，完成了礼节上的最低要求。
这位是侦查一处处长，陆亦可同志。”
侯亮平转过头，看向陆亦可，把那个笑往上调了半格：美女侦查处长，咱们应该见过的。”
陆亦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过什么。”
她的语气，是那种凉的，不是冰，是那种你伸手摸上去，感觉到了温度的缺失，但对方没有拒绝你伸手这个动作，只是告诉你，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什么美女不美女的，严肃点。”
说完，她把手边的文件，往桌上一放，那个动作，不算重，但那种落下去的方式，带着某种已经表达清楚了的意思，然后，在所有人都还站着的情况下，她自己先坐下了。
坐下来，重新低头，继续看她的东西。
就好像这个场合，跟她的关系，已经到此为止了。
侯亮平看着这个场景，把那个笑，维持在脸上，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见过很多场面，见过很多对他态度不好的人，见过很多刁难，见过很多穿小鞋，见过很多比陆亦可这个动作，分量重得多的东西，他不是没有感受到，他感受到了，但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感受，表现在脸上。
吕梁见陆亦可坐下了，自己也不再维持那个站着的姿态，跟着回到了旁边的位置，坐下，把腿交叠起来，拿起一份文件，低头去看。
季昌明把这一圈的情况，收进眼里，在心里头，把侯亮平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局面，重新评估了一遍，觉得自己之前的评估，可能还是保守了。
他清了清嗓子：省委沙瑞金书记，已经亲自与侯亮平同志谈过话了，侯亮平同志是有要案需要办，所以这次是特事特办，大家配合好。”
这句话，落进在场几个人的耳朵里，产生了不同的效果。
有几个坐在角落里、本来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年轻检察官，在这句话之后，悄悄地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里，有某种在重新评估的意思，在考虑这个人值不值得在态度上调整一下。
吕梁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来，抬起头，看向季昌明，语气不急不慢，但那个不急不慢，是刻意的：检察长，那能不能把侯亮平同志的正式任命文件，给大家宣读一下，也好让同志们心里有个数。”
这句话，问得客气，但每一个字，都踩在一个让人没法轻易绕过去的地方。
季昌明看了他一眼：任命文件很快就会正式下达。”
那就是还没下达。”
吕梁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那个意思，随着他把视线从季昌明脸上收回去的那个动作，清楚地表达了出来。
季昌明知道，再说下去，这个局面只会更难看，他把今天该做的事，在心里头过了一遍，觉得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该铺的路铺了，该撑的场面撑了，剩下的，是侯亮平自己的事了。
亮平，他站起来，朝旁边的林建国示意了一下，我跟老林还有个会要去，你跟大家介绍一下案情，有什么事，找我。”
说完，他转身，带着林建国，走出了大厅。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侯亮平坐在原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在心里头，把季昌明这个动作，重新解读了一遍。
他清楚季昌明这个人，他了解这种老检察的做事方式，该帮的，他帮了，剩下的，让你自己来，不是不管，是觉得这种事，旁人帮不上，只能靠你自己去打开局面。
侯亮平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落到这间大厅里，扫了一圈，仍旧是那些脸，仍旧是那些各自低着头、各自处理各自事情的姿态，没有人主动开口，没有人抬头看他，就好像他不是新来的局长，只是一个坐错了位置的陌生人。
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来。
大家好像不太欢迎我。”
侯亮平把这句话，说得轻巧，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调侃，就好像这件事，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在描述一个客观现象。
陆亦可从文件后面抬起眼来，语气里带着那种不加修饰的直接：自从陈局长调走，我们就比原来忙了一倍，连轴转，你要欢迎，先把人手给我补齐了再说。”
说得有道理，侯亮平接话，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这个我记下了。”
陆亦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把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
吕梁抬起头，把手里那份东西，往桌上放了放：侯局长，你来了就好，反正案子一大堆，你慢慢消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吭声。”
说完，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拿起自己的外套：对不起，我先走一步，手上还有个外勤，他朝大厅里剩下的几个人挥了挥手，你们继续。”
说完，脚步不停，往外走。
侯亮平看着吕梁那个走出去的背影，脸上那个维持了很久的笑，在这一刻，撑不住了，慢慢地从脸上退下去，像一块布，被人不轻不重地扯了一把，开始松动。
他在这间大厅里坐着，感受着四周那种不动声色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形式的冷处理，有人低头不看他的，有人坐着不动的，有人刚才把文件摔了一下的，有人说了几句敷衍话就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