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正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切割出一道刺眼的光带时，祁同伟才从沉睡中缓缓浮出意识的深潭。他的脑袋还有些发沉，昨晚那场与李维民的豪饮留下的后遗症并未完全消退。
他本能地推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和腿对方的睡姿相当不老实，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一株过分茂盛的藤蔓植物。祁同伟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准备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需求。
然而就在他绕过床尾的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的神经末梢。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身形轮廓不太对。陈阳的身材要更高挑一些，肩膀的线条也更舒展，而眼前被子下这个人明显要娇小几分，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小截手臂也不像是陈阳的。
这个发现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残存的睡意驱逐得干干净净，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带来的清醒感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快步绕到床的另一侧，伸手扳过对方的肩膀，让那张脸朝向自己。当那张面孔完整地呈现在晨光中时，祁同伟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狂跳起来。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清秀的五官，精致的眉眼，因为沉睡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这张面孔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与汉东政敌交锋的记忆画面中，出现在他对侯亮平这个宿敌的全部认知里。
“钟小艾？怎么会是她！”
祁同伟本能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甚至用力眨了好几下，仿佛这样就能将眼前的画面刷新成另一个版本。然而无论他怎么揉、怎么眨，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依然是钟小艾，真实得令人窒息。他又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清晰地传来，告诉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到底是谁把钟小艾放到我床上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隐隐升腾的怒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像一台突然被启动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回溯和拼凑着昨晚的碎片记忆。
敏锐的职业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局。但这个局是谁设的？目的又是什么？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念头是这会不会是钟小艾自己给自己下的套？毕竟这个女人向来心思深沉，做事滴水不漏，完全有这个能力和动机。
可这个假设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了。祁同伟这次进京使用的是另一个身份，行程安排极为隐秘，下榻的酒店本身就在京海创投的产业体系之内，他的个人信息和房间号码根本不存在泄露的可能性。钟小艾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凭空掌握他的行踪和住宿信息。更何况，以钟小艾的身份和性格，她不会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代价太大了。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昨晚自己回来的时候，床上已经躺着一个人了。房间里的电路被人为切断，房卡不在取电槽里，这一切都像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场景。如果有人能同时掌握自己行踪、拥有进入这个房间的权限，又有能力把钟小艾弄到这里来
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陈阳。
只有她。只有她同时具备动机、条件和能力来布下这一切。这家酒店在京海创投旗下，陈阳作为陈家的女儿，在这里畅通无阻。她能弄到房卡，能提前安排好一切，能取得钟小艾的信任把人约出来，甚至能精准地算到自己回来的时间。
可陈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即便以祁同伟对陈阳的了解，他也一时无法完全理解她的动机。报复钟小艾当年的算计？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也牵扯进来，对她有什么好处？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确实异于常人，祁同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局面。钟小艾随时会醒来，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掌控住事态的发展方向。至于陈阳那边，等会儿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当面问清楚就是了，到时候这笔账他会好好跟她算。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时候，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实际上，钟小艾的苏醒比他预想的要早一些，甚至可以说是与他同步的。只是她同样选择了保持静止，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昨晚的遭遇，如同被剪辑得支离破碎却又异常清晰的影像片段，正在她的脑海中一幕幕重放。
她记得自己跟陈阳在楼下的酒吧喝酒，记得陈阳那句意味深长的“我还能给你下药不成”，记得自己喝下那杯当着面调制的酒后突然袭来的天旋地转，以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陈阳在自己耳边吹的那口气。她最后的清醒记忆，是陈阳那张带着报复性快意的笑脸。
等到意识重新回到身体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浑身绵软无力，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而更糟糕的是，身体深处像有一团火在燃烧，那种燥热感从内向外地蔓延，让她口干舌燥，心跳加速，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连被单的轻微摩擦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她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陈阳给自己下的不仅仅是迷药，还掺杂了其他的东西。这个女人的报复比想象中更加彻底和狠辣。
就在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如何才能逃离这个困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那个声音在喊一个名字“陈阳”。
是祁同伟。
钟小艾的心脏几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她想起来了，陈阳和祁同伟的关系。她终于明白了陈阳整个计划的全貌陈阳不是要让她出丑，而是要让她和祁同伟同时跌入一个无法挣脱的陷阱。
祁同伟显然喝了酒，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浓烈的酒气就弥漫了整个房间，隔着被子钟小艾都能闻到。房间里的电被人刻意断掉了，祁同伟没有打开灯也许他试过但没成功而是径直朝着床的方向走了过来。
钟小艾心急如焚。她想开口说话，想表明自己的身份，想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用尽全力试图发出声音，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却只是含混不清的、软绵绵的哼唧声，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说话，反而像是在发出某种邀请。药物的作用让她的声带失去了正常的控制能力，每一个音节都被碾碎成了无意义的呢喃。
“原来你在啊。”
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酒后的含糊和某种熟稔的亲昵。他显然是把她当成了陈阳，完全没有起疑。蒙在被子里的钟小艾感觉到床垫微微凹陷下去，那是祁同伟的身体重量压上床沿的触感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还没等钟小艾做出任何反应，祁同伟的手就隔着被子拍了上来。也不知是酒精让他的动作失去了准头，还是命运故意的捉弄，这一巴掌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她的臀部。那个部位本就因为药物的作用而变得异常敏感，这突如其来的拍击像是一个开关，彻底击溃了她用意志力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断裂了。意识在药物的浪潮中沉浮，理智的岛屿被淹没，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在主导一切。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像被某种强大的磁力吸引一般，主动向着身旁的热源扑了过去。
而在此之后发生的事情，钟小艾的大脑出奇地清醒。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触感，每一种温度。药物剥夺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却反而让她的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这是一种残酷的清醒她明明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明明知道应该停止，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
但不知为什么，那些话最终都没有说出口。也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让发声依然困难，也许是因为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而复杂的原因。她把那些本该出口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让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等到一切归于沉寂，她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刺得人眼睛发酸。钟小艾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足以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她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是酒店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和墙面。有那么一瞬间，她多希望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梦，是酒精和幻觉共同编织的虚妄。但身体传来的真实感受，以及身旁那个依然闭着眼睛装睡的男人，都在无情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昨天确确实实被陈阳下了套，被送到了祁同伟的床上，而自己居然还……
她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上，被子滑落下来，露出锁骨和肩膀。旁边的祁同伟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看上去像是还在熟睡中。然而钟小艾皱了皱眉刚才她分明清楚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推醒的，如果祁同伟一直在熟睡，那推她的人是谁？这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
她将目光投在祁同伟的脸上，静静地注视着。没有尖叫，没有吵闹，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她表现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几乎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那种遭遇的女人应有的状态。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祁同伟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又像是在等他自己露馅。
果然，在她持续的注视下，祁同伟的眼皮出现了几不可察的轻微颤动。那不是睡梦中自然的眼球转动，而是人在装睡时难以完全控制的本能反应眼睛在试图眯出一条缝观察外界的情况。
钟小艾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的表情迅速冷却下来，像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祁同伟，别装睡了。起来吧，咱俩好好谈谈。”
祁同伟确实是在装睡。他本来是打算趁钟小艾还没醒就直接离开的，毕竟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谈论昨晚发生的事情。这种事情无论怎么开口，都显得无比尴尬，更何况他们的身份和立场本就极其微妙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和最高检反贪总局官员的妻子，宿敌的配偶，同床共枕了一整夜。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就在
他本能地推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和腿对方的睡姿相当不老实，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一株过分茂盛的藤蔓植物。祁同伟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准备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需求。
然而就在他绕过床尾的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的神经末梢。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身形轮廓不太对。陈阳的身材要更高挑一些，肩膀的线条也更舒展，而眼前被子下这个人明显要娇小几分，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小截手臂也不像是陈阳的。
这个发现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残存的睡意驱逐得干干净净，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带来的清醒感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快步绕到床的另一侧，伸手扳过对方的肩膀，让那张脸朝向自己。当那张面孔完整地呈现在晨光中时，祁同伟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狂跳起来。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清秀的五官，精致的眉眼，因为沉睡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这张面孔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与汉东政敌交锋的记忆画面中，出现在他对侯亮平这个宿敌的全部认知里。
“钟小艾？怎么会是她！”
祁同伟本能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甚至用力眨了好几下，仿佛这样就能将眼前的画面刷新成另一个版本。然而无论他怎么揉、怎么眨，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依然是钟小艾，真实得令人窒息。他又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清晰地传来，告诉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到底是谁把钟小艾放到我床上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隐隐升腾的怒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像一台突然被启动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回溯和拼凑着昨晚的碎片记忆。
敏锐的职业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局。但这个局是谁设的？目的又是什么？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念头是这会不会是钟小艾自己给自己下的套？毕竟这个女人向来心思深沉，做事滴水不漏，完全有这个能力和动机。
可这个假设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了。祁同伟这次进京使用的是另一个身份，行程安排极为隐秘，下榻的酒店本身就在京海创投的产业体系之内，他的个人信息和房间号码根本不存在泄露的可能性。钟小艾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凭空掌握他的行踪和住宿信息。更何况，以钟小艾的身份和性格，她不会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代价太大了。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昨晚自己回来的时候，床上已经躺着一个人了。房间里的电路被人为切断，房卡不在取电槽里，这一切都像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场景。如果有人能同时掌握自己行踪、拥有进入这个房间的权限，又有能力把钟小艾弄到这里来
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陈阳。
只有她。只有她同时具备动机、条件和能力来布下这一切。这家酒店在京海创投旗下，陈阳作为陈家的女儿，在这里畅通无阻。她能弄到房卡，能提前安排好一切，能取得钟小艾的信任把人约出来，甚至能精准地算到自己回来的时间。
可陈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即便以祁同伟对陈阳的了解，他也一时无法完全理解她的动机。报复钟小艾当年的算计？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也牵扯进来，对她有什么好处？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确实异于常人，祁同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局面。钟小艾随时会醒来，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掌控住事态的发展方向。至于陈阳那边，等会儿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当面问清楚就是了，到时候这笔账他会好好跟她算。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时候，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实际上，钟小艾的苏醒比他预想的要早一些，甚至可以说是与他同步的。只是她同样选择了保持静止，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昨晚的遭遇，如同被剪辑得支离破碎却又异常清晰的影像片段，正在她的脑海中一幕幕重放。
她记得自己跟陈阳在楼下的酒吧喝酒，记得陈阳那句意味深长的“我还能给你下药不成”，记得自己喝下那杯当着面调制的酒后突然袭来的天旋地转，以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陈阳在自己耳边吹的那口气。她最后的清醒记忆，是陈阳那张带着报复性快意的笑脸。
等到意识重新回到身体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浑身绵软无力，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而更糟糕的是，身体深处像有一团火在燃烧，那种燥热感从内向外地蔓延，让她口干舌燥，心跳加速，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连被单的轻微摩擦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她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陈阳给自己下的不仅仅是迷药，还掺杂了其他的东西。这个女人的报复比想象中更加彻底和狠辣。
就在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如何才能逃离这个困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那个声音在喊一个名字“陈阳”。
是祁同伟。
钟小艾的心脏几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她想起来了，陈阳和祁同伟的关系。她终于明白了陈阳整个计划的全貌陈阳不是要让她出丑，而是要让她和祁同伟同时跌入一个无法挣脱的陷阱。
祁同伟显然喝了酒，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浓烈的酒气就弥漫了整个房间，隔着被子钟小艾都能闻到。房间里的电被人刻意断掉了，祁同伟没有打开灯也许他试过但没成功而是径直朝着床的方向走了过来。
钟小艾心急如焚。她想开口说话，想表明自己的身份，想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用尽全力试图发出声音，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却只是含混不清的、软绵绵的哼唧声，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说话，反而像是在发出某种邀请。药物的作用让她的声带失去了正常的控制能力，每一个音节都被碾碎成了无意义的呢喃。
“原来你在啊。”
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酒后的含糊和某种熟稔的亲昵。他显然是把她当成了陈阳，完全没有起疑。蒙在被子里的钟小艾感觉到床垫微微凹陷下去，那是祁同伟的身体重量压上床沿的触感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还没等钟小艾做出任何反应，祁同伟的手就隔着被子拍了上来。也不知是酒精让他的动作失去了准头，还是命运故意的捉弄，这一巴掌落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她的臀部。那个部位本就因为药物的作用而变得异常敏感，这突如其来的拍击像是一个开关，彻底击溃了她用意志力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断裂了。意识在药物的浪潮中沉浮，理智的岛屿被淹没，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在主导一切。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像被某种强大的磁力吸引一般，主动向着身旁的热源扑了过去。
而在此之后发生的事情，钟小艾的大脑出奇地清醒。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触感，每一种温度。药物剥夺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却反而让她的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这是一种残酷的清醒她明明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明明知道应该停止，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
但不知为什么，那些话最终都没有说出口。也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让发声依然困难，也许是因为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而复杂的原因。她把那些本该出口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让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等到一切归于沉寂，她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刺得人眼睛发酸。钟小艾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足以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她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是酒店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和墙面。有那么一瞬间，她多希望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梦，是酒精和幻觉共同编织的虚妄。但身体传来的真实感受，以及身旁那个依然闭着眼睛装睡的男人，都在无情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昨天确确实实被陈阳下了套，被送到了祁同伟的床上，而自己居然还……
她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上，被子滑落下来，露出锁骨和肩膀。旁边的祁同伟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看上去像是还在熟睡中。然而钟小艾皱了皱眉刚才她分明清楚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推醒的，如果祁同伟一直在熟睡，那推她的人是谁？这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
她将目光投在祁同伟的脸上，静静地注视着。没有尖叫，没有吵闹，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她表现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几乎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那种遭遇的女人应有的状态。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祁同伟的脸，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又像是在等他自己露馅。
果然，在她持续的注视下，祁同伟的眼皮出现了几不可察的轻微颤动。那不是睡梦中自然的眼球转动，而是人在装睡时难以完全控制的本能反应眼睛在试图眯出一条缝观察外界的情况。
钟小艾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的表情迅速冷却下来，像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祁同伟，别装睡了。起来吧，咱俩好好谈谈。”
祁同伟确实是在装睡。他本来是打算趁钟小艾还没醒就直接离开的，毕竟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谈论昨晚发生的事情。这种事情无论怎么开口，都显得无比尴尬，更何况他们的身份和立场本就极其微妙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和最高检反贪总局官员的妻子，宿敌的配偶，同床共枕了一整夜。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