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惠说加量就加量。
第二天下午，她站在老地方，布袋里倒出来十五颗红色石子。石子比前几天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像吸饱了血的小豆子。她把这些石子拢在掌心，看了看亚瑟。
“十五颗。”惠惠说，“两秒内清完。顺序不限。只要全炸碎，不留下任何一颗。落地就算输。”
亚瑟活动了一下手指。右手掌心还有些发红，但已经不肿了。三天的高强度练习让他的指节粗了一圈，指腹上磨出了薄茧。他把凝光之环在体内转了一圈，星沉内环稳稳地支撑着核心。魔力充足。手指也准备好了。
“开始。”亚瑟说。
惠惠扬手。十五颗石子像一把红色的雨点洒向半空，散开成一个不规则的扇形。亚瑟抬起双手。左手的光点追向左边最高的三颗，右手的光点追向右边最远的三颗。同时压缩，同时释放。六颗石子同时炸碎。他的手没有停。左手重新压缩，追向中间偏左的四颗，右手追向中间偏右的三颗。又是七颗。最后剩下两颗落在近处，他双手合并，一颗光点追向最后一颗，另一颗光点追向稍远的那颗。两颗几乎同时炸开。
十五颗。全部碎在半空。红色粉末被风吹散，像一小片夕阳的余烬。
惠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布袋。她看着那些飘散的红色粉末，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低头把布袋系好，塞进斗篷里。
“行了。”她说，“你练成了。”
亚瑟放下手。两只手掌心都热得发烫，手指在轻微地抖。但他还能站。还能说话。魔力还剩七成多。他喘了几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
“两秒内十五颗。”惠惠说，“比我快。我做不到。我从来没在移动靶上练过这么快。”
“你不需要练这个。”亚瑟说，“你的爆裂魔法一发就够了。”
“对。”惠惠说，“我一发就够了。但我一发之后会倒。你不会。你放了十五发小爆裂还能站着。所以以后打仗的时候，你不用靠我。”
她转过身，朝城里走。步子不快不慢，红色斗篷在风里轻轻翻动。亚瑟跟在后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薄茧有些发白，但没破。三天前这片掌心还红得像被开水烫过，现在已经适应了。他忽然想起惠惠第一天教他时说“红魔族的手是铁打的”。他的手不是铁打的。但正在变硬。
回到公会时，和真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摊着账本。他看见亚瑟进来，抬了抬眉毛。“惠惠说你练完了。”
“练完了。”亚瑟说。
“好。”和真把账本合上，“明天有个大任务。公会刚贴的。讨伐城西森林里的双头蛇。报酬八千。是目前阿克塞尔最高的。公会标了‘上级’。没人接。”
“双头蛇？”亚瑟问。
“对。”和真说，“两个头。一个喷毒，一个喷火。身体有六米长。皮很厚，普通武器砍不进去。公会建议满编五人以上小队。我们只有四个。但有你，我觉得可以打。”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坐在旁边擦剑的达克妮丝。她肩膀上的护甲还留着上次恶魔抓出来的凹痕，但已经修过了。他又看了看阿库娅。阿库娅正趴在桌上睡觉，面前摆着一杯没喝完的果汁。
“惠惠。”亚瑟说。
“嗯。”惠惠坐在另一张桌子旁，正在缝她那条破了的红色斗篷。针脚很密，看得出来她缝过很多次。
“你放一发能炸穿六米长的蛇吗？”亚瑟问。
惠惠停下手里的针。她想了想。“如果正中身体，能炸断。但双头蛇有两个头。炸断身体后，两个头还能单独活动。需要补刀。”
“所以你一发，我补两发。”亚瑟说。
“对。”惠惠说，“我先炸中间，把身体炸断。你炸左边的头，再炸右边的头。三发爆裂。达克妮丝挡毒和火。和真捡漏。”
“行。”亚瑟说。
和真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那就这样。明天早上七点，城门口集合。今晚早点睡。双头蛇不是闹着玩的。它的毒很厉害，被喷到会麻痹半天。火能烧穿皮甲。你们两个放爆裂的时候注意位置。别把森林点着了。最近天干。”
亚瑟点头。和真站起来去柜台交任务申请。亚瑟走到惠惠旁边坐下。惠惠继续缝斗篷，针线在她指间飞快地穿来穿去。她的手指比平时稳。亚瑟看着她缝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缝得比我好。”
“红魔族都会缝。”惠惠说，“我们穷。衣服破了没人补，只能自己学。”
“你家里还有谁？”亚瑟问。
惠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缝。“我妈。还有几个远房亲戚。我爸死了。在我小时候。被魔物吃了。”
“对不起。”亚瑟说。
“没什么。”惠惠把最后一针扎进去，咬断线头，把斗篷展开看了看。“红魔族死的人很多。我们村子小，大家都穷。魔物来了就跑。跑不掉的就没命。我小时候的邻居，一家七口，最后活下来三个。”
她把斗篷重新披上。红色斗篷上的破口已经缝好了，针脚细密，几乎看不出痕迹。她拉了拉领口，站起来。“明天我去。今晚要早点睡。放爆裂之前要养足精神。”
“你每次都这么说。”亚瑟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惠惠说。她朝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亚瑟一眼。“你也早点睡。明天的双头蛇，毒很厉害。你如果被喷到了，我不会背你。”
“我知道。”亚瑟说。
“你知道就好。”惠惠转身上楼了。红色斗篷消失在楼梯拐角。亚瑟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公会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下去。阿库娅被露娜小姐叫醒了，迷迷糊糊地朝后门走。达克妮丝收好剑，也上楼了。大厅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出公会大门。夜风很凉。阿克塞尔的月亮挂在头顶，不大，但很亮。他抬起左手。银戒指安安静静地贴着小指。弦还是软的。冷却还在。他深吸一口气，走回仓库。明天打双头蛇。三发爆裂。他的手指已经准备好了。魔力也准备好了。他推开仓库门，点上小灯，躺下。窗外有虫鸣，远处有狗叫。他闭上眼睛。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第二天下午，她站在老地方，布袋里倒出来十五颗红色石子。石子比前几天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像吸饱了血的小豆子。她把这些石子拢在掌心，看了看亚瑟。
“十五颗。”惠惠说，“两秒内清完。顺序不限。只要全炸碎，不留下任何一颗。落地就算输。”
亚瑟活动了一下手指。右手掌心还有些发红，但已经不肿了。三天的高强度练习让他的指节粗了一圈，指腹上磨出了薄茧。他把凝光之环在体内转了一圈，星沉内环稳稳地支撑着核心。魔力充足。手指也准备好了。
“开始。”亚瑟说。
惠惠扬手。十五颗石子像一把红色的雨点洒向半空，散开成一个不规则的扇形。亚瑟抬起双手。左手的光点追向左边最高的三颗，右手的光点追向右边最远的三颗。同时压缩，同时释放。六颗石子同时炸碎。他的手没有停。左手重新压缩，追向中间偏左的四颗，右手追向中间偏右的三颗。又是七颗。最后剩下两颗落在近处，他双手合并，一颗光点追向最后一颗，另一颗光点追向稍远的那颗。两颗几乎同时炸开。
十五颗。全部碎在半空。红色粉末被风吹散，像一小片夕阳的余烬。
惠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布袋。她看着那些飘散的红色粉末，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低头把布袋系好，塞进斗篷里。
“行了。”她说，“你练成了。”
亚瑟放下手。两只手掌心都热得发烫，手指在轻微地抖。但他还能站。还能说话。魔力还剩七成多。他喘了几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
“两秒内十五颗。”惠惠说，“比我快。我做不到。我从来没在移动靶上练过这么快。”
“你不需要练这个。”亚瑟说，“你的爆裂魔法一发就够了。”
“对。”惠惠说，“我一发就够了。但我一发之后会倒。你不会。你放了十五发小爆裂还能站着。所以以后打仗的时候，你不用靠我。”
她转过身，朝城里走。步子不快不慢，红色斗篷在风里轻轻翻动。亚瑟跟在后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薄茧有些发白，但没破。三天前这片掌心还红得像被开水烫过，现在已经适应了。他忽然想起惠惠第一天教他时说“红魔族的手是铁打的”。他的手不是铁打的。但正在变硬。
回到公会时，和真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摊着账本。他看见亚瑟进来，抬了抬眉毛。“惠惠说你练完了。”
“练完了。”亚瑟说。
“好。”和真把账本合上，“明天有个大任务。公会刚贴的。讨伐城西森林里的双头蛇。报酬八千。是目前阿克塞尔最高的。公会标了‘上级’。没人接。”
“双头蛇？”亚瑟问。
“对。”和真说，“两个头。一个喷毒，一个喷火。身体有六米长。皮很厚，普通武器砍不进去。公会建议满编五人以上小队。我们只有四个。但有你，我觉得可以打。”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坐在旁边擦剑的达克妮丝。她肩膀上的护甲还留着上次恶魔抓出来的凹痕，但已经修过了。他又看了看阿库娅。阿库娅正趴在桌上睡觉，面前摆着一杯没喝完的果汁。
“惠惠。”亚瑟说。
“嗯。”惠惠坐在另一张桌子旁，正在缝她那条破了的红色斗篷。针脚很密，看得出来她缝过很多次。
“你放一发能炸穿六米长的蛇吗？”亚瑟问。
惠惠停下手里的针。她想了想。“如果正中身体，能炸断。但双头蛇有两个头。炸断身体后，两个头还能单独活动。需要补刀。”
“所以你一发，我补两发。”亚瑟说。
“对。”惠惠说，“我先炸中间，把身体炸断。你炸左边的头，再炸右边的头。三发爆裂。达克妮丝挡毒和火。和真捡漏。”
“行。”亚瑟说。
和真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那就这样。明天早上七点，城门口集合。今晚早点睡。双头蛇不是闹着玩的。它的毒很厉害，被喷到会麻痹半天。火能烧穿皮甲。你们两个放爆裂的时候注意位置。别把森林点着了。最近天干。”
亚瑟点头。和真站起来去柜台交任务申请。亚瑟走到惠惠旁边坐下。惠惠继续缝斗篷，针线在她指间飞快地穿来穿去。她的手指比平时稳。亚瑟看着她缝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缝得比我好。”
“红魔族都会缝。”惠惠说，“我们穷。衣服破了没人补，只能自己学。”
“你家里还有谁？”亚瑟问。
惠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缝。“我妈。还有几个远房亲戚。我爸死了。在我小时候。被魔物吃了。”
“对不起。”亚瑟说。
“没什么。”惠惠把最后一针扎进去，咬断线头，把斗篷展开看了看。“红魔族死的人很多。我们村子小，大家都穷。魔物来了就跑。跑不掉的就没命。我小时候的邻居，一家七口，最后活下来三个。”
她把斗篷重新披上。红色斗篷上的破口已经缝好了，针脚细密，几乎看不出痕迹。她拉了拉领口，站起来。“明天我去。今晚要早点睡。放爆裂之前要养足精神。”
“你每次都这么说。”亚瑟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惠惠说。她朝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亚瑟一眼。“你也早点睡。明天的双头蛇，毒很厉害。你如果被喷到了，我不会背你。”
“我知道。”亚瑟说。
“你知道就好。”惠惠转身上楼了。红色斗篷消失在楼梯拐角。亚瑟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公会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下去。阿库娅被露娜小姐叫醒了，迷迷糊糊地朝后门走。达克妮丝收好剑，也上楼了。大厅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出公会大门。夜风很凉。阿克塞尔的月亮挂在头顶，不大，但很亮。他抬起左手。银戒指安安静静地贴着小指。弦还是软的。冷却还在。他深吸一口气，走回仓库。明天打双头蛇。三发爆裂。他的手指已经准备好了。魔力也准备好了。他推开仓库门，点上小灯，躺下。窗外有虫鸣，远处有狗叫。他闭上眼睛。明天会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