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第二天早上去了码头区。
出事的仓库在码头区最南端，靠着运河的拐弯处。仓库不大，红砖墙，铁皮门，门上的锁被值夜者换过了，新的锁比旧的大一圈。门口没有守卫，但亚瑟用弦感知到仓库周围有一层极淡的非凡屏障，像一层薄壳罩在建筑外面。值夜者留下的。防止泄漏的特性散出去。
他没有靠近。他站在运河对岸，隔着水看那间仓库。弦伸出去，感知仓库内部。里面有三种频率。一种很淡，像烧过的纸灰，那是封印物本身的残余。另一种更淡，像被水洗过的墨，那是泄漏出去的特性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第三种最活，最亮，在仓库地下，像一条暗河在流动。那是泄漏的特性渗进了地面，顺着泥土和地下水往四周扩散。
他把弦往下探。泄漏的特性从仓库地基下面往外渗，沿着运河底部的淤泥层，朝下游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他记住了方向。然后他沿着运河往下游走。走了大约半条街，他在一处旧码头停下。码头是木头的，已经废弃了，木板翘起来，桩子泡在水里，长满青苔。他用弦感知码头下面的淤泥。泄漏的特性有一部分停在了这里。和淤泥里的某种东西结合了。
他蹲下来。码头下面的淤泥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的东西。他用弦分辨了一下。是一只水蛭。普通的水蛭。但它的频率变了。不再是普通生物的频率。它里面多了一层极淡的、不属于水蛭的频率。泄漏的特性被它吸收了。它还在动。还在游。但它的灵体已经变了。如果它继续吸收泄漏的特性，它会变得越来越不像水蛭。它会变成别的。也许是一个失控者。也许是一个封印物。也许什么都不会变，因为量太小。
他把弦收回来。泄漏的特性在环境中转移。被生物吸收。被泥土吸收。被水吸收。总量没有变。只是在移动。值夜者会来清理。但清理只是把特性收进封印物。特性还在。还在世界上。守恒。
他站起来，往回走。经过仓库门口时，他看到值夜者的人在换班。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人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铁盒子。铁盒子不大，但表面刻满了符文。亚瑟用弦感知了一下铁盒子。里面有一层极浓的非凡频率。泄漏的特性被收进去了。装进盒子里。盒子会送回值夜者驻地。放进地下室。和其他封印物放在一起。特性还在。只是换了个容器。
他回到旅馆时，霍尔特正在练扮演法。他坐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很慢。亚瑟没有打扰他。他坐到桌前，把今天的观察记在羊皮纸上。泄漏的特性。转移。水蛭。铁盒子。容器。守恒。他写完后把羊皮纸收好。
霍尔特睁开眼。“你去了码头区？”
“去了。”亚瑟说，“泄漏的特性被值夜者收进了封印物。但有一部分渗进了运河淤泥里。被水蛭吸收了。”
“水蛭会怎么样？”霍尔特问。
“不知道。”亚瑟说，“也许没事。也许慢慢变成别的。取决于泄漏的量。量小的话，水蛭的灵体自己会消解掉那点特性。量大的话，水蛭会失控。变成怪物。”
霍尔特沉默了一会儿。“值夜者不会管水蛭。”
“对。”亚瑟说，“他们只管人类和大型失控。水蛭不在他们的处理范围里。”
“那怎么办？”霍尔特问。
“不用怎么办。”亚瑟说，“那只水蛭吸收的量太小。它的灵体会自己消解。过几天就恢复正常了。如果没恢复，它也不会变成大怪物。最多变成一只大一点的水蛭。在水里游。没有人会发现。”
霍尔特把笔记合上。“你观察这些，有什么用？”
“理解守恒。”亚瑟说，“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力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从封印物到环境。从环境到水蛭。从水蛭回到环境。从环境回到封印物。永远在流动。永远在转移。法师的魔力核心是自己修炼的。但法则力量是守恒的。我以后成神的时候，会把法则力量从世界中抽走一部分。那一部分会被我收进灵体。世界会因此少掉一部分法则。世界会抵抗。这就是为什么法师成神会失控。不只是灵性同化。是世界在反击。”
霍尔特把笔记收进牛皮纸袋。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你以后要成神？”
“不知道。”亚瑟说，“但我在走那条路。不管成不成。我得知道路上的规则。”
霍尔特没再问。他闭上眼。窗外有马车驶过。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从近到远。亚瑟把银环转了转。右手无名指的灰线还在。不长。但清楚。他把手插进口袋。
出事的仓库在码头区最南端，靠着运河的拐弯处。仓库不大，红砖墙，铁皮门，门上的锁被值夜者换过了，新的锁比旧的大一圈。门口没有守卫，但亚瑟用弦感知到仓库周围有一层极淡的非凡屏障，像一层薄壳罩在建筑外面。值夜者留下的。防止泄漏的特性散出去。
他没有靠近。他站在运河对岸，隔着水看那间仓库。弦伸出去，感知仓库内部。里面有三种频率。一种很淡，像烧过的纸灰，那是封印物本身的残余。另一种更淡，像被水洗过的墨，那是泄漏出去的特性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第三种最活，最亮，在仓库地下，像一条暗河在流动。那是泄漏的特性渗进了地面，顺着泥土和地下水往四周扩散。
他把弦往下探。泄漏的特性从仓库地基下面往外渗，沿着运河底部的淤泥层，朝下游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他记住了方向。然后他沿着运河往下游走。走了大约半条街，他在一处旧码头停下。码头是木头的，已经废弃了，木板翘起来，桩子泡在水里，长满青苔。他用弦感知码头下面的淤泥。泄漏的特性有一部分停在了这里。和淤泥里的某种东西结合了。
他蹲下来。码头下面的淤泥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的东西。他用弦分辨了一下。是一只水蛭。普通的水蛭。但它的频率变了。不再是普通生物的频率。它里面多了一层极淡的、不属于水蛭的频率。泄漏的特性被它吸收了。它还在动。还在游。但它的灵体已经变了。如果它继续吸收泄漏的特性，它会变得越来越不像水蛭。它会变成别的。也许是一个失控者。也许是一个封印物。也许什么都不会变，因为量太小。
他把弦收回来。泄漏的特性在环境中转移。被生物吸收。被泥土吸收。被水吸收。总量没有变。只是在移动。值夜者会来清理。但清理只是把特性收进封印物。特性还在。还在世界上。守恒。
他站起来，往回走。经过仓库门口时，他看到值夜者的人在换班。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人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铁盒子。铁盒子不大，但表面刻满了符文。亚瑟用弦感知了一下铁盒子。里面有一层极浓的非凡频率。泄漏的特性被收进去了。装进盒子里。盒子会送回值夜者驻地。放进地下室。和其他封印物放在一起。特性还在。只是换了个容器。
他回到旅馆时，霍尔特正在练扮演法。他坐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很慢。亚瑟没有打扰他。他坐到桌前，把今天的观察记在羊皮纸上。泄漏的特性。转移。水蛭。铁盒子。容器。守恒。他写完后把羊皮纸收好。
霍尔特睁开眼。“你去了码头区？”
“去了。”亚瑟说，“泄漏的特性被值夜者收进了封印物。但有一部分渗进了运河淤泥里。被水蛭吸收了。”
“水蛭会怎么样？”霍尔特问。
“不知道。”亚瑟说，“也许没事。也许慢慢变成别的。取决于泄漏的量。量小的话，水蛭的灵体自己会消解掉那点特性。量大的话，水蛭会失控。变成怪物。”
霍尔特沉默了一会儿。“值夜者不会管水蛭。”
“对。”亚瑟说，“他们只管人类和大型失控。水蛭不在他们的处理范围里。”
“那怎么办？”霍尔特问。
“不用怎么办。”亚瑟说，“那只水蛭吸收的量太小。它的灵体会自己消解。过几天就恢复正常了。如果没恢复，它也不会变成大怪物。最多变成一只大一点的水蛭。在水里游。没有人会发现。”
霍尔特把笔记合上。“你观察这些，有什么用？”
“理解守恒。”亚瑟说，“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力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从封印物到环境。从环境到水蛭。从水蛭回到环境。从环境回到封印物。永远在流动。永远在转移。法师的魔力核心是自己修炼的。但法则力量是守恒的。我以后成神的时候，会把法则力量从世界中抽走一部分。那一部分会被我收进灵体。世界会因此少掉一部分法则。世界会抵抗。这就是为什么法师成神会失控。不只是灵性同化。是世界在反击。”
霍尔特把笔记收进牛皮纸袋。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你以后要成神？”
“不知道。”亚瑟说，“但我在走那条路。不管成不成。我得知道路上的规则。”
霍尔特没再问。他闭上眼。窗外有马车驶过。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从近到远。亚瑟把银环转了转。右手无名指的灰线还在。不长。但清楚。他把手插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