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镇叫莫尔登，比亚克塞尔小一半，但比阿克塞尔干净。
镇子建在一片缓坡上，房子大多是新建的，墙面白得发亮。镇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整齐的字写着欢迎商队。一条石板路从镇口直通中心的集市广场，路两边种着低矮的果树，树上已经挂了青色的小果子。和真小队护着两辆推车进镇时，路过的镇民都朝巴顿打招呼。看得出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老巴顿，这回带什么来了？”一个卖布的女人问。
“北边的矿石。”巴顿拍了拍车上的麻袋，“等着卖个好价钱。”
“你上次也这么说。”女人笑。
“上次是好价钱。这次是更好的价钱。”巴顿说。
他们穿过集市广场，来到一家挂着“莫尔登杂货”招牌的铺子前。铺子老板是个瘦高的老头，戴着眼镜，算账很快。巴顿和他交涉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朝和真招了招手。和真走过去。老头数出一袋钱递给巴顿，巴顿接过钱，从里面分出几枚银币，放到和真手里。
“说好的报酬。”巴顿说，“多给一枚。算昨天的哥布林。”
和真接过银币，在手里掂了掂，表情比平时松了一些。他把钱收好，朝巴顿点了点头。“下次有货还找我们。”
“下次再说。”巴顿笑了笑，转身去搬他的麻袋了。
任务完成。和真小队在莫尔登的旅馆住了一晚。旅馆比亚克塞尔的公会仓库好得多。每个房间都有真正的床铺，床单干净，枕头蓬松。亚瑟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那套穿了快半个月的衣服换下来，换上旅馆提供的干净短衫。他站在房间的小窗前，看着莫尔登的街道。天还没全黑，集市广场上有人在收摊，几个小孩在果树下追着跑。远处有一片小小的喷泉，水声细细的。
“比阿克塞尔好看。”惠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站在门框外，没进来。斗篷洗过了，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头发也洗过，褐色的发丝贴在脸侧。
“你洗了斗篷？”亚瑟问。
“旅馆老板娘说可以借洗衣房。”惠惠说，“免费的。但晾干要一个晚上。”
“进来坐。”亚瑟说。
惠惠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旧书放在膝盖上，但没有翻开。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收摊的吆喝声和小孩的笑声。
“明天回去？”惠惠问。
“和真说明天早上走。”亚瑟说，“半天能回阿克塞尔。”
“回去之后呢？”惠惠说，“继续接任务？”
“应该会。”亚瑟说。
惠惠“嗯”了一声。她把书翻开，翻到夹着东西的那一页。亚瑟看见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红色花瓣，已经压得很薄了，但颜色还在。惠惠低头看着那片花瓣，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书合上，站起来。
“我去找达克妮丝。”惠惠说，“她说旅馆后面有个训练场。”
“现在练？”亚瑟问。
“不是练。”惠惠说，“她想找人比腕力。阿库娅太弱。和真不肯。我手劲不够。你去。”
亚瑟笑了一下，站起来。旅馆后面果然有一小片空地和几条旧长凳。达克妮丝已经坐在长凳一端，右手搭在凳面上。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衣，头发扎成一条辫子，看起来比穿护甲时柔和许多，但手腕的线条仍然结实。
“来。”达克妮丝说。
亚瑟坐到对面，握住她的手。达克妮丝的手很稳，像一块包着皮肤的石头。她发力的时候没有表情变化，只是手腕慢慢压下来。亚瑟撑了几秒，然后被压到了凳面上。
“你力气不小。”达克妮丝说，“比和真大。”
“和真知道你这么说他吗？”亚瑟问。
“他知道。”达克妮丝说，“我告诉过他。”
第二局亚瑟撑得更久，但最后还是输了。第三局他差点赢，达克妮丝的手腕被他压到了离凳面一寸的地方，但又被她翻回去。达克妮丝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表情。
“你进步很快。”她说，“上次在阿克塞尔练的时候，你连两秒都撑不住。”
“上次我没吃饭。”亚瑟说。
达克妮丝笑了一下。和真从旅馆后门探出头来，喊他们去吃饭。旅馆老板做了炖羊肉，比公会的伙食好得多。五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阿库娅难得没有要酒，因为和真说如果再喝酒就把她的分成扣光。惠惠吃了两碗饭，没要梅干。和真算账算到一半，被达克妮丝抢走了笔。亚瑟安静地吃着羊肉，听他们拌嘴。窗外，莫尔登的夜色一点点沉下来。旅馆的灯很暖。羊肉很嫩。他嚼着面包，忽然想，这大概是他在这个世界吃到的最好一顿饭。
第二天早上返程。回阿克塞尔的路走得很快，因为推车没了，驴也不用管。五个人轻装前进，中午前就看到了阿克塞尔的城墙。城门口，守门的卫兵朝他们挥手。公会门口，露娜小姐正在和另一个队伍的冒险者说话。阿库娅第一个冲进去，直奔吧台找饮料。和真跟在后面，把任务完成单交给露娜小姐。
亚瑟走进公会大厅，在靠墙的桌子旁坐下。惠惠坐在他对面，掏出梅干开始吃。达克妮丝去柜台要了杯水。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公会里的火把，满屋子的喧闹，角落里那个弹走调琴的老头。亚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右手掌心的茧还在。凝光之环很稳。爆裂魔法的压缩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银戒指安安静静地贴着小指。弦还是软的。冷却还在继续。他还有时间。也许还能再练几天爆裂魔法，再接几个任务，再和这群人多吃几顿晚饭。然后等弦绷紧的时候，他会回去。回到阿瓦隆。回到霍格沃茨。回到那个只有一个月亮的世界。但此刻，阿克塞尔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暖融融的。惠惠正把一颗梅干推到他面前。和真在远处喊“这单写错了”。达克妮丝端着水杯走过来。阿库娅在吧台那边唱起了歌。他拿起那颗梅干，放进嘴里。酸甜的。和这个世界的味道一样。
镇子建在一片缓坡上，房子大多是新建的，墙面白得发亮。镇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整齐的字写着欢迎商队。一条石板路从镇口直通中心的集市广场，路两边种着低矮的果树，树上已经挂了青色的小果子。和真小队护着两辆推车进镇时，路过的镇民都朝巴顿打招呼。看得出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老巴顿，这回带什么来了？”一个卖布的女人问。
“北边的矿石。”巴顿拍了拍车上的麻袋，“等着卖个好价钱。”
“你上次也这么说。”女人笑。
“上次是好价钱。这次是更好的价钱。”巴顿说。
他们穿过集市广场，来到一家挂着“莫尔登杂货”招牌的铺子前。铺子老板是个瘦高的老头，戴着眼镜，算账很快。巴顿和他交涉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朝和真招了招手。和真走过去。老头数出一袋钱递给巴顿，巴顿接过钱，从里面分出几枚银币，放到和真手里。
“说好的报酬。”巴顿说，“多给一枚。算昨天的哥布林。”
和真接过银币，在手里掂了掂，表情比平时松了一些。他把钱收好，朝巴顿点了点头。“下次有货还找我们。”
“下次再说。”巴顿笑了笑，转身去搬他的麻袋了。
任务完成。和真小队在莫尔登的旅馆住了一晚。旅馆比亚克塞尔的公会仓库好得多。每个房间都有真正的床铺，床单干净，枕头蓬松。亚瑟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那套穿了快半个月的衣服换下来，换上旅馆提供的干净短衫。他站在房间的小窗前，看着莫尔登的街道。天还没全黑，集市广场上有人在收摊，几个小孩在果树下追着跑。远处有一片小小的喷泉，水声细细的。
“比阿克塞尔好看。”惠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站在门框外，没进来。斗篷洗过了，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头发也洗过，褐色的发丝贴在脸侧。
“你洗了斗篷？”亚瑟问。
“旅馆老板娘说可以借洗衣房。”惠惠说，“免费的。但晾干要一个晚上。”
“进来坐。”亚瑟说。
惠惠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旧书放在膝盖上，但没有翻开。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收摊的吆喝声和小孩的笑声。
“明天回去？”惠惠问。
“和真说明天早上走。”亚瑟说，“半天能回阿克塞尔。”
“回去之后呢？”惠惠说，“继续接任务？”
“应该会。”亚瑟说。
惠惠“嗯”了一声。她把书翻开，翻到夹着东西的那一页。亚瑟看见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红色花瓣，已经压得很薄了，但颜色还在。惠惠低头看着那片花瓣，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书合上，站起来。
“我去找达克妮丝。”惠惠说，“她说旅馆后面有个训练场。”
“现在练？”亚瑟问。
“不是练。”惠惠说，“她想找人比腕力。阿库娅太弱。和真不肯。我手劲不够。你去。”
亚瑟笑了一下，站起来。旅馆后面果然有一小片空地和几条旧长凳。达克妮丝已经坐在长凳一端，右手搭在凳面上。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衣，头发扎成一条辫子，看起来比穿护甲时柔和许多，但手腕的线条仍然结实。
“来。”达克妮丝说。
亚瑟坐到对面，握住她的手。达克妮丝的手很稳，像一块包着皮肤的石头。她发力的时候没有表情变化，只是手腕慢慢压下来。亚瑟撑了几秒，然后被压到了凳面上。
“你力气不小。”达克妮丝说，“比和真大。”
“和真知道你这么说他吗？”亚瑟问。
“他知道。”达克妮丝说，“我告诉过他。”
第二局亚瑟撑得更久，但最后还是输了。第三局他差点赢，达克妮丝的手腕被他压到了离凳面一寸的地方，但又被她翻回去。达克妮丝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表情。
“你进步很快。”她说，“上次在阿克塞尔练的时候，你连两秒都撑不住。”
“上次我没吃饭。”亚瑟说。
达克妮丝笑了一下。和真从旅馆后门探出头来，喊他们去吃饭。旅馆老板做了炖羊肉，比公会的伙食好得多。五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阿库娅难得没有要酒，因为和真说如果再喝酒就把她的分成扣光。惠惠吃了两碗饭，没要梅干。和真算账算到一半，被达克妮丝抢走了笔。亚瑟安静地吃着羊肉，听他们拌嘴。窗外，莫尔登的夜色一点点沉下来。旅馆的灯很暖。羊肉很嫩。他嚼着面包，忽然想，这大概是他在这个世界吃到的最好一顿饭。
第二天早上返程。回阿克塞尔的路走得很快，因为推车没了，驴也不用管。五个人轻装前进，中午前就看到了阿克塞尔的城墙。城门口，守门的卫兵朝他们挥手。公会门口，露娜小姐正在和另一个队伍的冒险者说话。阿库娅第一个冲进去，直奔吧台找饮料。和真跟在后面，把任务完成单交给露娜小姐。
亚瑟走进公会大厅，在靠墙的桌子旁坐下。惠惠坐在他对面，掏出梅干开始吃。达克妮丝去柜台要了杯水。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公会里的火把，满屋子的喧闹，角落里那个弹走调琴的老头。亚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右手掌心的茧还在。凝光之环很稳。爆裂魔法的压缩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银戒指安安静静地贴着小指。弦还是软的。冷却还在继续。他还有时间。也许还能再练几天爆裂魔法，再接几个任务，再和这群人多吃几顿晚饭。然后等弦绷紧的时候，他会回去。回到阿瓦隆。回到霍格沃茨。回到那个只有一个月亮的世界。但此刻，阿克塞尔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暖融融的。惠惠正把一颗梅干推到他面前。和真在远处喊“这单写错了”。达克妮丝端着水杯走过来。阿库娅在吧台那边唱起了歌。他拿起那颗梅干，放进嘴里。酸甜的。和这个世界的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