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在公会后面的旧仓库里睡了一夜。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间堆满破桌椅和空酒桶的石屋。角落里铺着几张旧毯子，大概是以前哪个冒险者留下的。亚瑟把毯子抖了抖，铺在地上，就这么凑合了一晚。夜里能听见老鼠在墙角跑动，还有远处城墙上巡夜卫兵的脚步声。他睡得不算好，但比预想中强。至少比在黑湖底那种地方强。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仓库的窗户很高，只有巴掌大一块，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他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拍了拍身上的灰。魔力恢复了一些，星沉内环转得比昨天稳。凝光之环也能聚起来，虽然还远没到全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天的擦伤已经不疼了。
他推开仓库门走出去。外面是一小片空地，堆着几摞旧木箱。晨风从城北方向吹来，带着麦田和湿泥的味道。阿克塞尔的清晨比他想象中安静。只有几家早点铺开了门，蒸笼冒着白气。一个老婆婆在门口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扫。
亚瑟走到公会门口。和真说七点集合，现在应该还早。他找了个石阶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压碎的栗子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饼干已经潮了，口感发软。他慢慢嚼着，看着东边的天从灰白变成淡金。
“喂。”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亚瑟抬头。一个蓝头发的女生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低头看着他。她穿着那身奇怪的羽织和短裙，脖子上系着一条松松的领带。头发又长又亮，蓝得像颜料。她的眼睛也是蓝的，亮得有些过分，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玻璃珠。
“你就是在和真队里的新人？”她问。
“算是临时。”亚瑟说。
“我是阿库娅。女神。”她在他旁边坐下，动作很大，差点把石阶上的灰全蹭到亚瑟身上，“和真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身上有奇怪的东西。我觉得他大惊小怪。但我还是来了。”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亚瑟问。
“你自己不知道？”阿库娅转头看他，目光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他的手和胸口。然后她眯起眼，像在确认什么。“你的灵魂。”她说，“是从别的抽屉里拿出来的。”
“抽屉？”亚瑟重复。
“就是抽屉。”阿库娅说，“正常人都有一个放灵魂的抽屉。人死了，灵魂回抽屉里，再决定下一站去哪里。你的抽屉不在这个世界。也不在任何一个我知道的地方。但你身上有东西把它连住了。很细。很旧。像用了几千年的绳子。”
亚瑟心里一紧。她说的大概就是那根弦。他能感觉到它在体内深处，软软地垂着，连接着某个极远的地方。阿库娅居然能看见。这说明她真的不是普通的傻子。
“你能看见那根绳子？”亚瑟问。
“我是女神。当然能看见。”阿库娅说，“不过你的绳子太细了。我摸不到。也拉不了。我只能看见它连着你，另一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比这个世界远得多。”
“多远？”亚瑟问。
“远到我不想去。”阿库娅说。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纸塞进嘴里。然后她拍了拍亚瑟的头顶，动作像在给什么动物做标记。亚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冰凉的东西从头顶灌入，像一瓢雪水从后脑淋下来。他打了个激灵。左手小指上的银戒指亮了一瞬。身体里那根弦也轻轻震了一下。
“好了。”阿库娅收回手，拍了拍掌，“给你个祝福。以后打不死族会厉害一点。不用谢我。”
“什么祝福？”亚瑟问。
“神圣属性。对付亡灵、恶魔、不死族的时候，你的魔法会额外附带净化效果。”阿库娅说，“我本来是给和真留的。但他老惹我生气。你看起来比他老实。”
亚瑟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阿库娅已经站起来，朝公会大门里喊：“和真！我给他祝福了！一千厄里斯！记账上！”
和真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发青：“你自己要给的，凭什么我付钱？”
“因为是你的队员！”阿库娅说。
“他是临时的！”和真说。
“临时也是队员！”阿库娅说。
和真看了亚瑟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看到了吧”。亚瑟站起来，朝和真摊了摊手。和真叹了口气，把身子缩回去，不再理会阿库娅。阿库娅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朝早点铺走去，嘴里还念着“一千厄里斯、一千厄里斯”。
亚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银戒指已经暗下去了，和平时一样。可他确实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点什么。很轻，像有人往他的魔力里加了一滴凉丝丝的墨水。他试着聚起一点凝光之环。银蓝色的光浮在掌心，比昨天亮了一些，颜色似乎也更清透了一点。他看向公会门口。阿库娅已经端着两个包子回来了，一边走一边吃，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你那个祝福，”亚瑟叫住她，“对不死族有效。对人呢？”
“对人没用。”阿库娅嘴里塞着包子，含糊地说，“你打人的时候还是用你原来的魔法。别指望能净化活人。活人不在我的管辖范围。”
“那对魔王军的干部有用吗？”亚瑟问。
“干部算不死族的话就有用。不算就没有。”阿库娅说，“你问题真多。和真都没你这么爱问。”
“和真问过你什么？”亚瑟问。
“他问我的祝福能不能换钱。”阿库娅说，“我说不能。他就不问了。”
亚瑟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个女神比想象中有意思。她看起来傻，说话也傻，但每一句都戳在正点上。她说他的灵魂来自别的抽屉。她说他的绳子连着一个很远的地方。她说他打不死族会厉害一点。这些事，他花了好几天才慢慢摸索出来的，她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
七点整，和真小队在公会门口集合。惠惠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披着红色斗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抓着一颗梅干往嘴里塞。和真看了她一眼，说：“你又没睡醒。”惠惠说：“我醒了。我在吃早饭。”和真说：“你早饭就吃一颗梅干？”惠惠说：“还有白饭。白饭在包里。中午吃。”
“今天任务是什么？”达克妮丝问。
和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任务单，展开看了看。“清理城西水源地的巨型青蛙。报酬三千厄里斯。公会指定的。必须今天完成。”
“青蛙？”惠惠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炸吗？”
“不可以。”和真说，“青蛙炸了会臭三天。而且水源地炸了要赔钱。我们上次赔过。这次用物理方式解决。”
“物理方式是什么意思？”惠惠问。
“就是让亚瑟用那个光挡一下，达克妮丝上去砍。我负责指挥。你——”和真顿了一下，“你负责站在后面。如果有意外，放爆裂。”
“好。”惠惠把梅干咽下去，拍了拍手，“我会准备好。”
和真看了亚瑟一眼。那眼神里有试探，也有某种期待。亚瑟朝他点了点头。和真没说话，转身朝城西方向走去。达克妮丝跟上。惠惠走在达克妮丝旁边，红色斗篷在晨风里翻动。亚瑟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公会门口。阿库娅正坐在石阶上吃第三个包子，朝他挥了挥手。
亚瑟转回来，跟上队伍。水源地在城西的一片洼地里，离城门大约走一炷香。路上能看到被青蛙糟蹋过的痕迹，田埂被踩塌了，水渠里漂着碎草和泥浆。几只巨大的青蛙正蹲在水源地旁边，鼓着腮帮子，看见人来也不躲，只是把眼睛转过来。它们的身体有半个人那么大，皮肤青绿，上面布满了深色的斑。一只青蛙伸出舌头，卷起旁边一截木桩，吞了下去。
“真大。”亚瑟说。
“上次还小一点。”和真说，“可能最近吃得好。”
达克妮丝拔了剑，走到队伍最前面。亚瑟抬起右手，凝光之环在掌心展开，银蓝色的光比昨天亮了不少。他把它推向前方，在达克妮丝身前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幕。青蛙的舌头弹过来，打在光幕上，发出“啪”的一声，滑开了。达克妮丝趁势冲上去，一剑劈在最近那只青蛙的头顶。青蛙吃痛，跳起来，朝旁边逃去。
“追！”和真喊。
达克妮丝追上去。亚瑟跟着移动，把光幕维持在她身前。青蛙一个接一个地跳开。有一只朝惠惠的方向蹦去。惠惠抬手，指尖已经亮起了红色的光。和真远远地喊：“别炸！”惠惠把手放下，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青蛙从她身边蹦过去，钻进了旁边的水渠里。
“跑了。”惠惠说。
“跑了就跑了吧。”和真跑过来，喘着气，“至少水源地清出来了。”
“一共赶走了七只。”达克妮丝收剑，走回来。她身上溅了一点泥，但护甲还是白的。亚瑟收起凝光之环，呼出一口气。光幕维持了一刻钟左右，魔力消耗不大。他忽然想试试阿库娅的祝福。但他没找到不死族。只有青蛙。青蛙不算。
“任务完成。”和真把任务单收好，“回城交差。报酬分了之后，亚瑟那份扣掉仓库租金和今天的饭钱，还能剩一点。”
“我还没吃饭。”亚瑟说。
“公会管饭。中午回去吃。”和真拍了拍他的肩，“你那个光不错。明天还有任务。继续。”
亚瑟点头。他跟着队伍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到了城墙上方，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惠惠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的光比昨天亮。”
“可能因为吃得好。”亚瑟说。
“不是。”惠惠说，“是你那个祝福。阿库娅的神圣属性会强化光系魔法。你赚到了。”
“你没赚到吗？”亚瑟问。
“我是红魔族。神圣属性和我的爆裂魔法不兼容。”惠惠说，“所以阿库娅的祝福对我没用。”
“那对谁有用？”亚瑟问。
“对和真有用。但和真不用光。”惠惠说，“所以目前只有你。”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间堆满破桌椅和空酒桶的石屋。角落里铺着几张旧毯子，大概是以前哪个冒险者留下的。亚瑟把毯子抖了抖，铺在地上，就这么凑合了一晚。夜里能听见老鼠在墙角跑动，还有远处城墙上巡夜卫兵的脚步声。他睡得不算好，但比预想中强。至少比在黑湖底那种地方强。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仓库的窗户很高，只有巴掌大一块，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他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拍了拍身上的灰。魔力恢复了一些，星沉内环转得比昨天稳。凝光之环也能聚起来，虽然还远没到全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天的擦伤已经不疼了。
他推开仓库门走出去。外面是一小片空地，堆着几摞旧木箱。晨风从城北方向吹来，带着麦田和湿泥的味道。阿克塞尔的清晨比他想象中安静。只有几家早点铺开了门，蒸笼冒着白气。一个老婆婆在门口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扫。
亚瑟走到公会门口。和真说七点集合，现在应该还早。他找了个石阶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压碎的栗子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饼干已经潮了，口感发软。他慢慢嚼着，看着东边的天从灰白变成淡金。
“喂。”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亚瑟抬头。一个蓝头发的女生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低头看着他。她穿着那身奇怪的羽织和短裙，脖子上系着一条松松的领带。头发又长又亮，蓝得像颜料。她的眼睛也是蓝的，亮得有些过分，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玻璃珠。
“你就是在和真队里的新人？”她问。
“算是临时。”亚瑟说。
“我是阿库娅。女神。”她在他旁边坐下，动作很大，差点把石阶上的灰全蹭到亚瑟身上，“和真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身上有奇怪的东西。我觉得他大惊小怪。但我还是来了。”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亚瑟问。
“你自己不知道？”阿库娅转头看他，目光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他的手和胸口。然后她眯起眼，像在确认什么。“你的灵魂。”她说，“是从别的抽屉里拿出来的。”
“抽屉？”亚瑟重复。
“就是抽屉。”阿库娅说，“正常人都有一个放灵魂的抽屉。人死了，灵魂回抽屉里，再决定下一站去哪里。你的抽屉不在这个世界。也不在任何一个我知道的地方。但你身上有东西把它连住了。很细。很旧。像用了几千年的绳子。”
亚瑟心里一紧。她说的大概就是那根弦。他能感觉到它在体内深处，软软地垂着，连接着某个极远的地方。阿库娅居然能看见。这说明她真的不是普通的傻子。
“你能看见那根绳子？”亚瑟问。
“我是女神。当然能看见。”阿库娅说，“不过你的绳子太细了。我摸不到。也拉不了。我只能看见它连着你，另一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比这个世界远得多。”
“多远？”亚瑟问。
“远到我不想去。”阿库娅说。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纸塞进嘴里。然后她拍了拍亚瑟的头顶，动作像在给什么动物做标记。亚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冰凉的东西从头顶灌入，像一瓢雪水从后脑淋下来。他打了个激灵。左手小指上的银戒指亮了一瞬。身体里那根弦也轻轻震了一下。
“好了。”阿库娅收回手，拍了拍掌，“给你个祝福。以后打不死族会厉害一点。不用谢我。”
“什么祝福？”亚瑟问。
“神圣属性。对付亡灵、恶魔、不死族的时候，你的魔法会额外附带净化效果。”阿库娅说，“我本来是给和真留的。但他老惹我生气。你看起来比他老实。”
亚瑟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阿库娅已经站起来，朝公会大门里喊：“和真！我给他祝福了！一千厄里斯！记账上！”
和真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发青：“你自己要给的，凭什么我付钱？”
“因为是你的队员！”阿库娅说。
“他是临时的！”和真说。
“临时也是队员！”阿库娅说。
和真看了亚瑟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看到了吧”。亚瑟站起来，朝和真摊了摊手。和真叹了口气，把身子缩回去，不再理会阿库娅。阿库娅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朝早点铺走去，嘴里还念着“一千厄里斯、一千厄里斯”。
亚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银戒指已经暗下去了，和平时一样。可他确实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点什么。很轻，像有人往他的魔力里加了一滴凉丝丝的墨水。他试着聚起一点凝光之环。银蓝色的光浮在掌心，比昨天亮了一些，颜色似乎也更清透了一点。他看向公会门口。阿库娅已经端着两个包子回来了，一边走一边吃，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你那个祝福，”亚瑟叫住她，“对不死族有效。对人呢？”
“对人没用。”阿库娅嘴里塞着包子，含糊地说，“你打人的时候还是用你原来的魔法。别指望能净化活人。活人不在我的管辖范围。”
“那对魔王军的干部有用吗？”亚瑟问。
“干部算不死族的话就有用。不算就没有。”阿库娅说，“你问题真多。和真都没你这么爱问。”
“和真问过你什么？”亚瑟问。
“他问我的祝福能不能换钱。”阿库娅说，“我说不能。他就不问了。”
亚瑟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个女神比想象中有意思。她看起来傻，说话也傻，但每一句都戳在正点上。她说他的灵魂来自别的抽屉。她说他的绳子连着一个很远的地方。她说他打不死族会厉害一点。这些事，他花了好几天才慢慢摸索出来的，她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
七点整，和真小队在公会门口集合。惠惠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披着红色斗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抓着一颗梅干往嘴里塞。和真看了她一眼，说：“你又没睡醒。”惠惠说：“我醒了。我在吃早饭。”和真说：“你早饭就吃一颗梅干？”惠惠说：“还有白饭。白饭在包里。中午吃。”
“今天任务是什么？”达克妮丝问。
和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任务单，展开看了看。“清理城西水源地的巨型青蛙。报酬三千厄里斯。公会指定的。必须今天完成。”
“青蛙？”惠惠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炸吗？”
“不可以。”和真说，“青蛙炸了会臭三天。而且水源地炸了要赔钱。我们上次赔过。这次用物理方式解决。”
“物理方式是什么意思？”惠惠问。
“就是让亚瑟用那个光挡一下，达克妮丝上去砍。我负责指挥。你——”和真顿了一下，“你负责站在后面。如果有意外，放爆裂。”
“好。”惠惠把梅干咽下去，拍了拍手，“我会准备好。”
和真看了亚瑟一眼。那眼神里有试探，也有某种期待。亚瑟朝他点了点头。和真没说话，转身朝城西方向走去。达克妮丝跟上。惠惠走在达克妮丝旁边，红色斗篷在晨风里翻动。亚瑟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公会门口。阿库娅正坐在石阶上吃第三个包子，朝他挥了挥手。
亚瑟转回来，跟上队伍。水源地在城西的一片洼地里，离城门大约走一炷香。路上能看到被青蛙糟蹋过的痕迹，田埂被踩塌了，水渠里漂着碎草和泥浆。几只巨大的青蛙正蹲在水源地旁边，鼓着腮帮子，看见人来也不躲，只是把眼睛转过来。它们的身体有半个人那么大，皮肤青绿，上面布满了深色的斑。一只青蛙伸出舌头，卷起旁边一截木桩，吞了下去。
“真大。”亚瑟说。
“上次还小一点。”和真说，“可能最近吃得好。”
达克妮丝拔了剑，走到队伍最前面。亚瑟抬起右手，凝光之环在掌心展开，银蓝色的光比昨天亮了不少。他把它推向前方，在达克妮丝身前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幕。青蛙的舌头弹过来，打在光幕上，发出“啪”的一声，滑开了。达克妮丝趁势冲上去，一剑劈在最近那只青蛙的头顶。青蛙吃痛，跳起来，朝旁边逃去。
“追！”和真喊。
达克妮丝追上去。亚瑟跟着移动，把光幕维持在她身前。青蛙一个接一个地跳开。有一只朝惠惠的方向蹦去。惠惠抬手，指尖已经亮起了红色的光。和真远远地喊：“别炸！”惠惠把手放下，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青蛙从她身边蹦过去，钻进了旁边的水渠里。
“跑了。”惠惠说。
“跑了就跑了吧。”和真跑过来，喘着气，“至少水源地清出来了。”
“一共赶走了七只。”达克妮丝收剑，走回来。她身上溅了一点泥，但护甲还是白的。亚瑟收起凝光之环，呼出一口气。光幕维持了一刻钟左右，魔力消耗不大。他忽然想试试阿库娅的祝福。但他没找到不死族。只有青蛙。青蛙不算。
“任务完成。”和真把任务单收好，“回城交差。报酬分了之后，亚瑟那份扣掉仓库租金和今天的饭钱，还能剩一点。”
“我还没吃饭。”亚瑟说。
“公会管饭。中午回去吃。”和真拍了拍他的肩，“你那个光不错。明天还有任务。继续。”
亚瑟点头。他跟着队伍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到了城墙上方，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惠惠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的光比昨天亮。”
“可能因为吃得好。”亚瑟说。
“不是。”惠惠说，“是你那个祝福。阿库娅的神圣属性会强化光系魔法。你赚到了。”
“你没赚到吗？”亚瑟问。
“我是红魔族。神圣属性和我的爆裂魔法不兼容。”惠惠说，“所以阿库娅的祝福对我没用。”
“那对谁有用？”亚瑟问。
“对和真有用。但和真不用光。”惠惠说，“所以目前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