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在第二天凌晨去了湖边。
天还没亮。月亮挂在西边，只剩一个浅浅的轮廓，像被晨光慢慢擦掉。湖面很平，没有风。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把弦从体内伸出去。这次他不感知弦本身。他感知弦外面的世界壁垒。弦穿过了物质世界的表层，穿过灵界边缘，朝更外面延伸。他在灵界最外层碰到了世界壁垒。
世界壁垒在灵界中是一层极薄的膜。像蝉翼。像水面上结了极薄的一层冰。他之前穿越时只顾着穿过去，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它。现在他停下来，仔细地看。膜上有痕迹。很多痕迹。每一道痕迹都像指甲在冰面上划过的划痕。有些浅，有些深。有些已经愈合了大半，有些还敞着口子。他数了数。从霍格沃茨开始，他穿越了很多次。芙莉莲世界。阿克塞尔。中土。诡秘世界。每一次穿越都在膜上留了一道痕迹。痕迹叠在一起，膜变薄了。有些地方薄到几乎透明。像一张纸被反复折叠、展开、再折叠，终于在折痕处变得极薄，一戳就破。
他把弦伸向最近的一道痕迹。那是去诡秘世界留下的。痕迹的边缘还有些毛糙，像被撕开的纸边。他把弦穿过痕迹，停在膜的外面。外面是虚空。世界之间的虚空。他在虚空中感知了一下。虚空中没有魔力，没有规则，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只有极淡的、像薄雾一样的东西在缓慢流动。那是世界之间的残余能量。也许是别的东西穿越时留下的。也许是世界本身在向外渗漏。他把弦收回来。
他把弦伸向另一道痕迹。去中土留下的。那道痕迹比诡秘世界的更旧，边缘已经愈合了一些。但愈合的部分不是原来的膜。是一层更薄的、更脆的补丁。像皮肤上长出的疤。疤比原来的皮肤弱。如果再穿一次，疤会先破。他把弦收回来。他数了一下膜上的痕迹。总共有七道。其中三道已经愈合了大半。四道还敞着。敞着的四道里，有两道边缘很毛糙，随时可能裂得更开。如果他不修补它们，膜上的裂口会越来越大。最终整个壁垒都会碎。不同世界的规则会互相渗透。霍格沃茨的魔法会出现在中土。阿克塞尔的魔物会跑进芙莉莲世界。世界之间的法则互相排斥。融合意味着灾难。
他把弦收回体内。坐在石头上，看着湖面。天已经亮了。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湖水染成浅金色。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凝光之环从掌心浮起来。银蓝色的光在掌心里旋转。光环还在。光没有暗。但当他试着把光环推远——像以前一样形成光幕——光环在离掌心一尺的地方停住了。和昨天一样。世界的规则在收紧。因为他超出了这个世界允许的边界。他收回光环。他需要做两件事。修补膜上的裂口。创造属于自己的维度。第一件是应急。第二件是治本。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母亲在厨房里做早饭。他坐在桌边，拿起一片烤面包。母亲问他今天打算做什么。他说去花园里走走。母亲说别走太远。他应了一声。吃完早饭，他上楼，从皮袋里取出梅林的羊皮纸。翻到关于世界壁垒的那几段。梅林在羊皮纸上写过：世界壁垒是乐章之间的间隔。是伊露维塔在创造世界时留下的间隙。它们不是墙。是边界。边界可以穿过。但穿过会留下痕迹。痕迹会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边界就会模糊。模糊之后，两个乐章会互相干扰。他之前在灰港北端的礁石上听过世界乐章。那时候他只觉得好听。现在他明白了。那些乐章不能混在一起。混在一起就是噪音。
他把羊皮纸收好，拿出一张空白羊皮纸，开始写计划。第一步：修补膜上的裂口。用星沉内环的光渗入裂口边缘，把毛糙的地方磨平，把敞着的口子合拢。需要消耗灵体能量。他现在的灵体够用。但补完所有裂口之后，灵体会疲倦。需要休息。第二步：在修补期间不再穿越。弦上的裂纹需要愈合。世界壁垒上的裂口需要合拢。两者都需要时间。第三步：创造万法之庭。在冷却结束之前，把神火点燃，把神格凝聚，把万法之庭开辟出来。不再借用别人的规则。不再在世界壁垒上留下痕迹。万法之庭是他的维度。弦从万法之庭出发，连接所有世界，不需要穿过任何壁垒。弦就不会磨损。裂纹就不会产生。
他把计划写完，又读了一遍。补膜。养弦。造庭。三个步骤。一步一步来。他把羊皮纸折好，放进皮袋。然后他下楼，去了花园深处的老山毛榉下。他坐在树根旁，背靠着树干。把弦从体内伸出去。弦穿过物质世界表层，穿过灵界边缘，到达世界壁垒。他找到最近的那道痕迹——去诡秘世界留下的。把星沉内环的光聚起来，渗入痕迹的边缘。光碰到毛糙的地方，把毛糙磨平。光碰到敞着的口子，把口子合拢。很慢。很耗。但他能感觉到裂口在缩小。毛糙在变平。他继续。一个裂口。一个裂口地补。
补完第一道裂口后，他靠在树干上喘气。额角全是汗。手指在抖。灵体的疲倦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但第一道裂口合拢了。膜上的疤淡了一些。他闭上眼，把星沉内环转了一圈。确认核心稳定。然后他继续。第二道裂口。去中土留下的。比第一道更旧。边缘已经长出了疤。疤比原来的膜弱。他把光渗入疤的边缘。把疤磨平。把膜重新合拢。这一次更慢。更难。疤比裂口硬。但能磨。他磨了很久。磨到手指发麻。灵体像被抽空了一半。第二道裂口终于合拢了。他倒在地上，喘着气。影子从屋里跑出来，蹲在他旁边，用脑袋顶他的手。他摸了摸它的头。然后他闭上眼。休息。
他躺在老山毛榉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温温的。他想，祖母当年也这样做过。她坐在某棵树下，用星沉内环修补弦上的裂纹。补一次要睡三天。他比她强。他补两道裂口只用了半天。但灵体还是疲倦。还是累。他需要休息。明天再补第三道。然后第四道。一共有四道敞着的裂口。三天能补完。补完之后，弦上的裂纹也能慢慢愈合。世界壁垒会恢复厚度。不再变薄。然后他就可以开始准备万法之庭了。他闭上眼，在老山毛榉下睡了一会儿。影子趴在他旁边。花园里很安静。银叶玫瑰在风里轻轻摇着。
天还没亮。月亮挂在西边，只剩一个浅浅的轮廓，像被晨光慢慢擦掉。湖面很平，没有风。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把弦从体内伸出去。这次他不感知弦本身。他感知弦外面的世界壁垒。弦穿过了物质世界的表层，穿过灵界边缘，朝更外面延伸。他在灵界最外层碰到了世界壁垒。
世界壁垒在灵界中是一层极薄的膜。像蝉翼。像水面上结了极薄的一层冰。他之前穿越时只顾着穿过去，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它。现在他停下来，仔细地看。膜上有痕迹。很多痕迹。每一道痕迹都像指甲在冰面上划过的划痕。有些浅，有些深。有些已经愈合了大半，有些还敞着口子。他数了数。从霍格沃茨开始，他穿越了很多次。芙莉莲世界。阿克塞尔。中土。诡秘世界。每一次穿越都在膜上留了一道痕迹。痕迹叠在一起，膜变薄了。有些地方薄到几乎透明。像一张纸被反复折叠、展开、再折叠，终于在折痕处变得极薄，一戳就破。
他把弦伸向最近的一道痕迹。那是去诡秘世界留下的。痕迹的边缘还有些毛糙，像被撕开的纸边。他把弦穿过痕迹，停在膜的外面。外面是虚空。世界之间的虚空。他在虚空中感知了一下。虚空中没有魔力，没有规则，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只有极淡的、像薄雾一样的东西在缓慢流动。那是世界之间的残余能量。也许是别的东西穿越时留下的。也许是世界本身在向外渗漏。他把弦收回来。
他把弦伸向另一道痕迹。去中土留下的。那道痕迹比诡秘世界的更旧，边缘已经愈合了一些。但愈合的部分不是原来的膜。是一层更薄的、更脆的补丁。像皮肤上长出的疤。疤比原来的皮肤弱。如果再穿一次，疤会先破。他把弦收回来。他数了一下膜上的痕迹。总共有七道。其中三道已经愈合了大半。四道还敞着。敞着的四道里，有两道边缘很毛糙，随时可能裂得更开。如果他不修补它们，膜上的裂口会越来越大。最终整个壁垒都会碎。不同世界的规则会互相渗透。霍格沃茨的魔法会出现在中土。阿克塞尔的魔物会跑进芙莉莲世界。世界之间的法则互相排斥。融合意味着灾难。
他把弦收回体内。坐在石头上，看着湖面。天已经亮了。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湖水染成浅金色。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凝光之环从掌心浮起来。银蓝色的光在掌心里旋转。光环还在。光没有暗。但当他试着把光环推远——像以前一样形成光幕——光环在离掌心一尺的地方停住了。和昨天一样。世界的规则在收紧。因为他超出了这个世界允许的边界。他收回光环。他需要做两件事。修补膜上的裂口。创造属于自己的维度。第一件是应急。第二件是治本。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母亲在厨房里做早饭。他坐在桌边，拿起一片烤面包。母亲问他今天打算做什么。他说去花园里走走。母亲说别走太远。他应了一声。吃完早饭，他上楼，从皮袋里取出梅林的羊皮纸。翻到关于世界壁垒的那几段。梅林在羊皮纸上写过：世界壁垒是乐章之间的间隔。是伊露维塔在创造世界时留下的间隙。它们不是墙。是边界。边界可以穿过。但穿过会留下痕迹。痕迹会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边界就会模糊。模糊之后，两个乐章会互相干扰。他之前在灰港北端的礁石上听过世界乐章。那时候他只觉得好听。现在他明白了。那些乐章不能混在一起。混在一起就是噪音。
他把羊皮纸收好，拿出一张空白羊皮纸，开始写计划。第一步：修补膜上的裂口。用星沉内环的光渗入裂口边缘，把毛糙的地方磨平，把敞着的口子合拢。需要消耗灵体能量。他现在的灵体够用。但补完所有裂口之后，灵体会疲倦。需要休息。第二步：在修补期间不再穿越。弦上的裂纹需要愈合。世界壁垒上的裂口需要合拢。两者都需要时间。第三步：创造万法之庭。在冷却结束之前，把神火点燃，把神格凝聚，把万法之庭开辟出来。不再借用别人的规则。不再在世界壁垒上留下痕迹。万法之庭是他的维度。弦从万法之庭出发，连接所有世界，不需要穿过任何壁垒。弦就不会磨损。裂纹就不会产生。
他把计划写完，又读了一遍。补膜。养弦。造庭。三个步骤。一步一步来。他把羊皮纸折好，放进皮袋。然后他下楼，去了花园深处的老山毛榉下。他坐在树根旁，背靠着树干。把弦从体内伸出去。弦穿过物质世界表层，穿过灵界边缘，到达世界壁垒。他找到最近的那道痕迹——去诡秘世界留下的。把星沉内环的光聚起来，渗入痕迹的边缘。光碰到毛糙的地方，把毛糙磨平。光碰到敞着的口子，把口子合拢。很慢。很耗。但他能感觉到裂口在缩小。毛糙在变平。他继续。一个裂口。一个裂口地补。
补完第一道裂口后，他靠在树干上喘气。额角全是汗。手指在抖。灵体的疲倦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但第一道裂口合拢了。膜上的疤淡了一些。他闭上眼，把星沉内环转了一圈。确认核心稳定。然后他继续。第二道裂口。去中土留下的。比第一道更旧。边缘已经长出了疤。疤比原来的膜弱。他把光渗入疤的边缘。把疤磨平。把膜重新合拢。这一次更慢。更难。疤比裂口硬。但能磨。他磨了很久。磨到手指发麻。灵体像被抽空了一半。第二道裂口终于合拢了。他倒在地上，喘着气。影子从屋里跑出来，蹲在他旁边，用脑袋顶他的手。他摸了摸它的头。然后他闭上眼。休息。
他躺在老山毛榉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温温的。他想，祖母当年也这样做过。她坐在某棵树下，用星沉内环修补弦上的裂纹。补一次要睡三天。他比她强。他补两道裂口只用了半天。但灵体还是疲倦。还是累。他需要休息。明天再补第三道。然后第四道。一共有四道敞着的裂口。三天能补完。补完之后，弦上的裂纹也能慢慢愈合。世界壁垒会恢复厚度。不再变薄。然后他就可以开始准备万法之庭了。他闭上眼，在老山毛榉下睡了一会儿。影子趴在他旁边。花园里很安静。银叶玫瑰在风里轻轻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