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时,亚瑟明显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多了不少。

    他端着南瓜汁的手顿了顿,低声问坐在旁边的泰瑞·布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

    泰瑞是拉文克劳一年级生,一头乱糟糟的棕发,性格活泼。他咽下嘴里的培根,兴奋地说:“你不知道吗?你昨天在二楼挡开皮皮鬼扔来的头盔,听说连咒语都没念。整个拉文克劳都在传,说你能无杖施法!”

    亚瑟扶住额头。果然还是传出去了。

    “那只是巧合。”他说。

    “巧合?”泰瑞一脸不信,“有人还说你的手上冒出了银蓝色的光,像一面小盾牌。梅林在上,你才一年级啊!无杖魔法可是连很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的事。”

    “我真的念了咒语。”亚瑟坚持。

    泰瑞嘿嘿一笑,不再追问,但眼神里明显写着“你就编吧”。

    亚瑟叹了口气。他决定接下来几天尽量低调,不再在公开场合使用无杖魔法。

    上午的草药课是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斯普劳特教授带大家去第三温室,学习给曼德拉草换盆。亚瑟戴上耳包,动作熟练地将一株曼德拉草从旧盆中取出。那草尖叫着挣扎,但亚瑟的手很稳,甚至在根须缠绕处轻轻理顺了几下。斯普劳特教授看到后,赞许地点头。

    “拉文克劳加五分。安布罗修斯先生,你对草药很有天赋。”

    亚瑟心里苦笑。他其实只是把前世做植物标本的经验用上了。

    下课后,他正准备去礼堂吃午饭,却被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叫住了。

    “安布罗修斯,麦格教授让你现在去她的办公室。”

    亚瑟一愣。麦格教授找他?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

    他到了变形术办公室外,轻轻敲门。

    “进来。”

    麦格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月形的眼镜。她示意亚瑟坐下。

    “我听说昨天在二楼发生的事。”麦格教授开门见山。

    亚瑟早有准备:“当时情况紧急,我用了铁甲咒。但我念出了咒语,只是声音比较小。”

    麦格教授看了他几秒,目光如针:“你的魔杖还放在口袋里。学生描述说,你只是抬起了手。安布罗修斯先生,我不反对学生在危急情况下使用魔法自卫。但无杖施法在霍格沃茨一年级中极为罕见。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需要正确地学习和引导,而不是在走廊里当众表演。”

    亚瑟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心多于责备,心中稍安:“我明白,教授。以后不会了。”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你的祖母,米莉森特·安布罗修斯,年轻时也无杖施法。她第一次在课堂上被逼急了,把一桶水直接冻成了冰。我想说的是,天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理解它。如果你愿意,可以每周四下午来我这里,我给你做额外的指导。”

    亚瑟惊讶地抬头。麦格教授竟然主动提出课外辅导?这在原着中简直不可想象。

    “当然,这不算正式课程。”麦格教授补充,“只是作为你祖母的旧识,我答应过她,如果她的后代进入霍格沃茨,我会看着点。”

    “谢谢教授。”亚瑟认真地说。

    麦格教授点点头:“你可以走了。另外,昨天的事我当做没看见。但下不为例。”

    亚瑟起身离开。走出办公室时,他心里多了几分踏实。至少麦格教授是站在他这边的。

    周四下午的变形术辅导,比想象中更有趣。麦格教授没有让他练习具体的变形,而是让他尝试感受物体内部的“变化点”。

    “变形术的关键,在于找到物体最愿意被改变的地方。”麦格教授说,“有些东西天生抗拒改变,有些则只需轻轻一推。感受那种倾向,比死记咒语更重要。”

    亚瑟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的魔力在接触物体时,能隐约感知到一种回馈。就像触摸琴弦,有些地方紧,有些地方松。他顺着“松”的地方发力,变形效果往往又快又好。

    麦格教授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你的感知力很强。这是梅林血脉的馈赠。不过,不要依赖它。真正的变形大师,连最顽固的物体也能改变。”

    “我会记住的。”亚瑟说。

    在麦格教授这里学到的方法,让亚瑟对其他课程也产生了新的理解。他开始尝试用感受来代替单纯地念咒。

    比如在魔咒课上,他施漂浮咒时,不再只盯着羽毛,而是去感受羽毛下方的空气,寻找最轻松的托举点。羽毛于是升得更稳。

    在魔药课上,斯内普布置了一锅生死水。亚瑟在处理月长石粉时,放慢了研磨速度。他能感觉到粉末颗粒在研钵中从粗糙变得细腻,像沙子从指间滑过。那种恰到好处的触感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停。

    斯内普从身后经过时,目光在亚瑟的坩埚前停了一瞬。他拿起亚瑟的月长石粉,在指尖捻了捻。

    “不错。”斯内普淡淡地说,“比某些五年级学生磨得还细。看来安布罗修斯家的老家伙们没把你教坏。”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在课上夸人。全班都听见了。德拉科的脸色微微发青。

    下课后,德拉科在楼梯口拦住了亚瑟。

    “你用不着什么都做到最好。”德拉科的语气冲得反常。

    亚瑟看着他:“我并没有故意争什么。”

    “你当然没有。你只是天生比所有人都强。”德拉科咬着牙说,浅金色的头发在气恼中乱了几丝,“在斯莱特林,我父亲总说安布罗修斯家如何高贵。现在我知道了,你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因为梅林把一切都给你了。”

    亚瑟沉默了。他第一次从德拉科的话里听到了真切的挫败,而不是单纯的傲慢。

    “马尔福,魔法从来不是天生的强弱。”亚瑟说,声音不高,“你只看到我的荧光咒和漂浮咒,却不知道我在家里练过多少遍。我六岁时因为魔力暴动毁掉半个书房,被祖父罚抄了一百遍《初级咒语安全守则》。就算有天赋,不努力也一样会翻车。”

    德拉科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亚瑟会跟他解释这些。

    “你不会翻车。”德拉科嘟囔了一句,语气软下来,“不过……谢谢你没嘲笑我。”

    他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慢了几分。

    亚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德拉科虽然被宠坏了,但本质上不算坏孩子。只是成长的环境让他把太多事情理解为竞争。

    接下来的日子,亚瑟继续在课余时间研究自己的魔法特性。他发现自己最擅长的,是将魔力可视化、塑形成防御性的光盾。而且,在特定情绪下,他的魔法会变得更稳定。那种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兴奋,而是——平静中带着守护的念头。

    为了验证这一点,他花了好几个晚上,在寝室里反复练习。寝室的窗户大敞,月光洒进来,影子趴在床头看他。银蓝色的光在他掌心明明灭灭,映得黑猫的眼睛像两颗小星星。

    “我已经想好了。”亚瑟对影子说,“我要把光盾变成一个可以快速施展的防御法术。不用念咒,只需要一个念想。”

    影子“喵”了一声,像在说“你早该这样”。

    亚瑟笑了笑,继续练习。

    但他不知道的是,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停在远处的塔楼边。那人透过魔眼般的单筒望远镜,静静地看着拉文克劳寝室中明灭不定的银蓝光芒。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微笑。

    “进展真快。不愧是梅林的继承人。”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城堡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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